「時光之力雖強，卻傷不了虛無。」無虛淡淡的道：「虛無乃萬物的終結，時間的盡頭。你們還沒明白麼？」

　　他左手虛按。

　　血色門戶洞開，無數漆黑的觸手如同潮水一般湧了出來，瞬間纏繞住了銀色巨龍。

　　那些觸手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口器，瘋狂的啃噬巨龍身軀。

　　「吼！」巨龍痛苦的嘶吼，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主持大陣的十二位長老同時噴血，氣息萎靡。

　　隻一擊，時光一族最大的依仗便被重創！

　　「現在，我最後問一次。」無虛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張凡的身上，道：

　　「張凡，本座知道你。你殺了我教會兩名護法，毀我往生城分壇，本該千刀萬剮。但本座惜才，若你願臣服，交出輪迴紫蓮和玄陰聖塔的線索，本座可饒你不死，並賜你虛無使者之位。」

　　「臣服？」張凡握緊弒神槍，槍尖灰綠色的生死混沌火熊熊燃燒，不屑道：「就憑你？」

　　「就憑我。」無虛點頭道：「混沌境九重對寂滅境七重，你覺得有勝算嗎？」

　　「那要打過才知道。」

　　張凡一步踏出，竟主動沖向無虛！

　　「找死！」無虛眼中寒光一閃，右手屈指一彈。

　　一道凝練到極緻的虛無指勁破空而來，所過之處連時空本身都被抹去了，隻留下一道永恆的虛無軌跡。

　　「混沌第一槍——破界！」

　　槍光如龍，與指勁對撞到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無聲的湮滅。

　　槍光在接觸指勁的瞬間便開始消融，彷彿冰雪遇見烈陽一般。

　　張凡悶哼一聲，虎口崩裂，弒神槍幾乎脫手。

　　差距太大了。

　　這不僅僅是境界的差距，更是力量本質的壓制。

　　虛無之力，本身就淩駕於絕大多數法則之上。

　　「張凡，別硬拼！」沐清水衝到他身邊，輪迴紫蓮懸浮頭頂，灑下紫色光幕護住兩人道：

　　「他的虛無之力能侵蝕一切，必須先找到破綻。」

　　「破綻？」無虛冷笑道：「本座無暇無漏，何來破綻？」

　　他雙手一合，血色門戶轟然膨脹，籠罩了半邊天空。

　　門戶深處，傳出了令人心悸的哀嚎聲，彷彿是通往某個吞噬萬物的煉獄。

　　「虛無領域——萬物歸墟。」

　　漆黑的光芒從門戶中傾瀉而下，如瀑布一般沖刷時光神殿。

　　「啊！」一名時光族守衛被黑光觸及到，身體瞬間化作了飛灰，連慘叫都隻發出了一半。

　　「快退！」時青拉住妹妹時雨，瘋狂的後退。

　　但黑光蔓延的速度太快了。

　　所過之處，宮殿崩解、水晶消融、生靈湮滅。

　　時光神殿彷彿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巨獸啃食，一點點的從世間抹去。

　　「不能讓他繼續下去！」時明咬牙，噴出了一口精血在掌心，結出了一個古老的時光印，道：「以我之血，喚祖靈！」

　　神殿的深處，一道更加古老的氣息蘇醒了。

　　「嗡！」

　　一座古樸的石碑從地底升起，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時光符文。

　　符文亮起後，化作一道銀色的屏障，勉強的抵擋住黑光的侵蝕。

　　「時光祖碑？」無虛眼中閃過了一絲訝異道：「沒想到你們連這東西都喚醒了。可惜，祖碑雖強，你們又能支撐多久？」

　　他加大輸出，黑光越發的濃郁。

　　銀色屏障劇烈的顫抖，表面出現了裂痕。

　　「最多一炷香。」時光額頭青筋暴起道：「大長老，怎麼辦？」

　　時明看向張凡，眼中閃過決絕之色道：

　　「小友，你們走吧。時光一族今日在劫難逃，但你們不能死在這裡。帶著時青時雨離開，去天命谷警告天命一族。」

　　「大長老！」

　　「走！」時明厲喝：「記住，時光輪絕不能落入虛無之手！」

　　張凡沉默了。

　　他看著正在苦苦支撐的時光族人，看著逐漸崩解的銀色屏障，看著宛若神魔的無虛。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清水，借輪迴紫蓮一用。」

　　「你要做什麼？」

　　「試試看，我的生死混沌火，能不能燒穿虛無。」

　　張凡將弒神槍插在地上，雙手虛合。

　　灰綠色的火焰從掌心湧出，越來越熾烈，最終化作了一輪灰綠雙色的火球。

　　火焰中心，隱約可見生與死的輪迴，草木枯榮和星辰生滅，無數的畫面在其中流轉。

　　「生死混沌火，融合了葯靈聖體的無盡生機，也融合了混沌之火的毀滅本質。」張凡低語道：

　　「虛無能吞噬萬物，但若我以存在本身為燃料呢？」

　　他將火球推向了天空。

　　火球迎風便漲，眨眼化作了百丈大小，如一輪灰綠的太陽，與無虛的血色門戶遙遙相對。

　　「有趣。」無虛眯起眼，道：「想以火焰對抗虛無？那就讓你徹底絕望好了。」

　　他擡手一指，黑光化作巨蟒，撲向火球。

　　火球不閃不避，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滋啦！」

　　沒有爆炸，沒有湮滅。

　　黑光喝火焰接觸的剎那，發生了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變化。

　　灰綠色的火焰，竟開始吞噬起了黑光！

　　不，不是吞噬，是同化。

　　火焰將黑光捲入其中，如同磨盤一般碾磨。黑光中的虛無之力被強行剝離了，化作純粹的能量，再被火焰吸收。

　　火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怎麼可能？」無虛第一次露出震驚之色，道：「你的火焰能轉化虛無？」

　　「不是轉化，是輪迴。」張凡嘴角溢血，身體微微的顫抖，強行催動這種能力，對他的負荷極大。

　　他咬牙道：

　　「生死混沌火，蘊含生死輪迴之道。虛無是終結，但終結之後，便是新生。你的虛無之力，不過是輪迴中的一環罷了。」

　　此時火球已膨脹到千丈，將半邊天空都染成灰綠。

　　無虛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低估了這個年輕人的潛力，也低估了他那詭異火焰的本質。

　　「很好。」無虛緩緩的擡起手，血色門戶開始收縮，他淡然道：「那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虛無本源。」

　　說完，門戶最終化作了一柄血色的長矛。

　　矛身纏繞著最純粹的虛無之力，矛尖所指，連法則都為之退避。

　　「虛無之矛——破滅輪迴。」

　　長矛射了出去，這一擊，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