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看向其他廂子。

　　正對面的廂子，門楣上刻著「焚天」二字，該是離火上人所在那兒。

　　這會兒簾子垂著，看不清裡頭，但能感覺到幾道強悍氣息。

　　左邊廂子標著「丹鼎」，三個穿丹鼎紋袍的老者正低聲說話，其中一個正是昨天跟紫竹夫人搭話的李淳風。

　　右邊廂子是「天火門」，門主是個赤發壯漢，氣息暴烈，正跟門下弟子說笑。

　　斜對角那間廂子，門楣上卻啥字沒有，簾子墨黑墨黑的。

　　那是魂殿……

　　看到魂殿，張凡的眼神冷了冷。

　　他能感覺到，在那墨黑簾子的後面，有道陰冷的目光，正死死鎖定著他。

　　「時辰到！」

　　隨著一聲洪亮的唱喏。

　　全場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在赤晶高台當中，圓展台慢慢升了起來。

　　台上站著三個人。

　　其中中間是離火上人，他今天換了身赤金蟒袍，戴著火焰冠，更顯威嚴。

　　而左邊是拿著白玉拂塵的赤松長老。

　　右邊，則是個穿素青衫子的溫婉女人，正是紫竹夫人！

　　張凡精神一振，目光落在紫竹夫人身上。

　　她卻像是感覺到這目光，微微側頭，朝九幽宗廂子方向看了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諸位道友。」

　　離火上人開口，聲音雖不高，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耳朵：

　　「十年一回的南明離火會，現在開始。」

　　「老夫離火，謹代表焚天谷迎接四方賓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更在九幽宗廂子和那間無字貴賓廂上多停了一瞬：

　　「昨夜谷裡出了點事，擾了諸位清凈，老夫便在這兒賠個不是。可……」

　　話音陡然轉厲：

　　「拍賣會的規矩，畢竟不會變。價高者得，公平競爭。倘若誰敢在會場裡生事，或暗地裡耍花樣，別怪老夫不講情面！」

　　說完，他袖子一拂：

　　「開拍！」

　　赤松長老上前一步，朗聲道：「第一件。地火心髓十斤！起價，五十萬上品靈石！」

　　於展台上，十塊赤紅晶石浮了出來。

　　那晶石有拳頭大小，裡面像是有岩漿在流動一般。

　　競價便立刻開始了。

　　「五十五萬！」

　　「六十萬！」

　　「六十五萬！」

　　……

　　張凡對這些料子興趣不大，隻是他的目光一直跟著紫竹夫人。

　　拍賣進行得很快。

　　第二件是金焰鐵木三截，拍出了八十萬。

　　第三件是一瓶涅槃丹三粒，能幫火修沖關，拍出了一百二十萬。

　　轉眼便拍了二十幾件，氣氛漸漸地熱了起來。

　　終於，當第三十件時，赤松長老高聲道：

　　「下一件。還魂草一株！這草既長在冥河邊，又吸魂力活，對於穩魂體補神魂確實有奇效。起價，三百萬上品靈石！」

　　於展台上，一株通體幽藍色，葉子像是霧般虛幻的靈草浮了出來，草身散著清涼的魂力波動。

　　張凡眼神一凝！

　　還魂草，正是靈兒要的輔葯之一！

　　他便毫不猶豫，抓起赤玉令牌，灌進靈力。

　　「三百二十萬！」

　　話剛出口，對面那間無字廂子，傳來道沙啞陰冷的聲音：

　　「三百五十萬。」

　　正是魂殿墨枯骨！

　　張凡眼神冷了，但再次報：「三百八十萬。」

　　「四百萬。」墨枯骨的聲音沒半點情緒，卻透著非要不可的勁。

　　「四百二十萬。」

　　「四百五十萬。」

　　價一路飆升，便很快過了五百萬。

　　於全場靜了，所有人都看出來，這畢竟不是普通的競價，而是兩邊在暗裡較勁。

　　幽泉長老睜開眼，皺眉道：「墨枯骨這是在故意擡價。他知道你要這東西。」

　　張凡咬牙道：「不管咋樣，必須拿到。」

　　他再次報：「五百五十萬！」

　　這價已高，遠超過還魂草原先的價。

　　無字廂子靜了一會兒，就在張凡以為對方要放棄時。

　　「六百萬。」

　　墨枯骨的聲音帶著絲戲弄。

　　張凡握緊令牌，指節發白。

　　他身上靈石有限，昨夜幽泉長老雖說借了些，可總共也就八百萬。

　　要是在這兒花光，後面的地火子火咋辦？

　　「小友，別衝動。」幽泉長老傳音道。「還魂草雖好，但終究不是唯一選則。魂殿這分明是在耗你的錢。」

　　張凡哪會不知道？

　　可靈兒時間不多了。多一味輔葯，就多一分希望。

　　就在他幾乎要孤注一擲時。

　　一道溫婉的女聲，卻突然在他腦子裡響起：

　　「韓小友，老身正是紫竹。還魂草暫且讓給他吧。這草雖好，可藥性偏陰，又跟地火相衝，對你妹妹來說，未必是那最合適的選擇。」

　　張凡渾身一震！

　　這竟是紫竹夫人的傳音！

　　她竟然認得他！

　　他想到了紫竹林那個溫婉女子。

　　想來是對方已經通知她們師傅了。

　　「前輩……」張凡忙用神識回應。

　　「老身已然知你來意。」紫竹夫人的聲音帶著點疲憊的累意。

　　「今夜子時，在竹音小築見。到時候老身告訴你治病的法子，以及你手裡那瓶精粹的真相。」

　　她頓了頓，又說：「至於拍賣會上的地火子火，老身可再借你五百萬靈石。但有個條件。」

　　「前輩請講！」張凡心裡頓時升起希望。

　　「拍賣會後，不管拍沒拍到子火，你得替老身做件事。」

　　紫竹夫人的聲音轉凝重起來：

　　「這事頗險，甚至關係到焚天谷乃至南疆存亡。你要答應，今夜就告訴你詳情。」

　　「若是不答應，老身也告訴你治病的法子，可靈石的事，就幫不了了。」

　　張凡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晚輩答應！」

　　為了救靈兒，別說一件事，便是刀山火海他也闖！

　　「好。」紫竹夫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許：「那就專心拍吧。還魂草，且讓給魂殿。」

　　傳音就此斷了。

　　張凡深吸口氣，放下赤玉令牌。

　　台上，赤松長老倒數三聲。

　　「六百萬上品靈石，成交！還魂草歸甲字三號廂所有！」

　　無字廂子的簾子動了動，彷彿有冷笑傳出來。

　　張凡臉上雖沒動，心裡卻滿是冰冷。

　　魂殿，墨枯骨。

　　今天的仇，他記下了。

　　拍賣隨即繼續。

　　後面的東西，張凡不再出手，隻是默默調息，為最後的爭奪做準備。

　　終於，待第五十件拍完，赤松長老的聲音陡然高了起來：

　　「接下來，便是這回拍賣會的壓軸之物。」

　　全場頓時屏住了氣。

　　於展台當中，紅光衝天！

　　一簇拳頭大小，顏色變來變去的火焰，在特製的赤晶罩子裡騰躍起來。

　　火一會兒血紅，一會兒金黃，一會兒雪白，散發出灼熱卻又溫潤的磅礴波動。

　　南明離火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