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沒有拔劍。

　　戰屠一拳轟來。

　　魔紋覆蓋的拳頭裹著暗紅色的魔元。

　　拳鋒過處擂台石闆被拳風掀翻，碎石往兩側飛濺。

　　這一拳的力道足以把一個普通的主宰中期砸成重傷。

　　張凡當即迎了上去，右拳正面硬接。

　　至尊金骨，至陽至剛，百蠱不侵。

　　拳鋒上沒有靈力外放，隻有純粹的肉身力量。

　　兩拳對撞，擂台上空頓時爆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戰魔殿弟子中站得近的幾個，竟被氣浪直接掀翻。

　　戰屠退了半步，魔紋覆蓋的拳鋒上已經多了一道細密裂紋。

　　張凡卻沒有退，他跨前半步，右拳再次出手。

　　借著第一拳的對撞反震直接往前送，跨步和出拳同時完成。

　　發力距離極短，但力量卻更重，像一柄鎚子被反震彈起來之後砸得更深。

　　戰屠隻得雙臂交叉格擋。

　　拳頭砸在他雙臂交叉處，魔紋便從交叉點開始往外碎裂。

　　從皮膚上崩飛出去，露出下面正常的血肉。

　　戰屠被這一拳砸得直往後退去，每一步踩下去，擂台石闆都碎一塊。

　　張凡根本沒給他調整的時間。

　　第三拳已經砸了過來，還是右拳，還是打同一個落點。

　　戰屠雙臂交叉處，正是那片魔紋崩碎後露出來的正常血肉。

　　拳頭砸進去，魔煉體的護體魔元便從破口處被徹底打穿。

　　戰屠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擂台邊緣的氣運柱上。

　　那面插著他令牌的黑色氣運柱，被撞得從中間裂開一道貫穿紋。

　　他撐了兩下卻沒能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雙臂上那片被打穿的魔紋缺口。

　　戰魔殿引以為傲的魔煉體，竟被三拳硬生生砸碎了防禦。

　　「你還有底牌。」張凡站在擂台正中看著他，「魂殿殘黨提供的那道寂滅殘力，不用嗎？」

　　戰屠瞳孔驟然一縮。

　　他體內那道封印的寂滅殘力極為隱秘。

　　連殿內護法都不知道，卻沒想到被人直接叫破了。

　　他不再猶豫，強行催動體內封印。

　　一道灰色的寂滅殘力從封印裂縫中湧出，沿著經脈蔓延全身。

　　原本暗紅色的魔紋，竟被染成了灰黑色。

　　體表的傷口在寂滅殘力的加持下迅速癒合。

　　是寂滅之力填補了傷口，每一道癒合處都泛著不屬於活人的灰敗光澤。

　　龍戰在台下皺起了眉：「寂滅殘力。跟魂殿實驗室裡那種一樣。」

　　「用寂滅本源浸過的魔元，短期能暴漲戰力，可若是用多了，便會被寂滅同化，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

　　「魂殿當年就是拿這個控制殘黨的。」

　　沐清水睜開眼。

　　她眉心的輪迴紫蓮印記亮起，往生橋長虹從眉心飛出。

　　直接把橋頭對準了戰屠體內那道寂滅殘力。

　　寂滅殘力不是活物，往生橋本來渡不了。

　　但戰屠體內那道殘力上附著的魂殿實驗殘骸裡，還困著十幾個被魂殿當成煉祭品的修士殘魂。

　　這些殘魂無意識地攀附在寂滅殘力上，成了殘力的一部分。

　　長虹把殘魂從寂滅殘力上一個一個拉上橋面。

　　每拉走一個，寂滅殘力就薄一分。

　　十幾個殘魂全部渡完，戰屠身上那股灰敗的氣息也散了大半。

　　寂滅殘力本身還在，但附著在殘力上的怨魂執念被渡化之後。

　　殘力不再受戰屠的意念催動，從他經脈中倒流出來，在擂台石闆上留下一灘灰色的殘液。

　　戰屠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身上魔紋褪去大半，右臂那個被三拳打穿的魔紋缺口還在往外滲血。

　　張凡走上前，右拳握緊，然後鬆開了。

　　他沒有出拳，低頭看著跪地的戰屠：「魂殿拿你當容器，你還要替他們賣命？」

　　戰屠擡起頭，嘴唇哆嗦。他沒說話，但眼神裡的瘋狂褪去了大半。

　　「戰魔殿降為下品。」詩瑤從擂台下走上來。

　　把戰魔殿那塊黑色令牌從氣運柱上拔下來，放在戰屠面前。

　　「什麼時候把魂殿殘黨清乾淨，什麼時候來丹霞宗申請重新評定。」

　　戰屠撿起令牌，低著頭離開了擂台。

　　戰魔殿弟子撤走之後，試煉古道兩側的上古宗門廢墟，在夕照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張凡從擂台上走下來。

　　沐清水站在古道殘柱旁，往生橋長虹還沒完全收回。

　　橋頭最後一縷寂滅殘力正在緩緩消散。

　　「魂殿殘黨不止戰魔殿一家。」沐清水說。

　　「盤武神朝的國師是無憂的弟子，現在君家也在往皇廷體系裡塞人。」

　　「這些東西的根，還沒清乾淨。盤武神朝是大頭，地階道統魔仙教也收了不少。」

　　「這些殘力的源頭都指向同一個地方，魂殿總壇舊址的地下實驗室。」

　　「魂天當年在那裡把寂滅殘力煉進活人體內，造了一批能承載寂滅本源的容器。」

　　「戰屠隻是其中之一，而且戰屠體內那道殘力的濃度比冥域那批低，煉製時間更早。」

　　「魂天最早期的實驗品，多半都流散在仙宗體系內部。」

　　「中品和上品仙宗收留的『散修』，查到底都可能跟這個有關。」

　　「那就一個一個清。」張凡把墨劍掛在腰間。

　　鐵無雙在旁邊磨著一塊從戰魔殿擂台上撿來的黑鐵碑碎片，聞言擡頭，說：

　　「這些殘黨跟鐵壁城沒關係，但魂殿欠鐵家的賬還沒算完。」

　　龍戰補了一句：

　　「道統卷那次叫上龍族殘部。三代龍皇的龍珠在我手裡，龍族欠魂殿的賬也不止一筆。」

　　詩瑤看著眾人，收起了玄黃母鏡。

　　遠處丹霞山方向九色丹霞重新衝天而起，戰魔殿的氣運從擂台上消散乾淨。

　　張凡握住她的手。

　　……

　　丹霞宗升入上品的消息傳到道極天宗後，不久一封請柬送到了詩瑤手裡。

　　請柬封面是燙金的「論道」二字，內頁寫著。

　　上品仙宗道極天宗，誠邀丹霞宗參加上品論道。

　　地點在論道台，時間定在七天之後。

　　詩瑤把請柬遞給張凡。張凡翻開看了一眼，遞給龍戰。

　　「論道？」龍戰看完，把請柬往桌上一扔。

　　「說白了就是宗門吞併戰，上品宗門之間可以互相挑戰，勝者吸收敗者氣運。」

　　「道極天宗之前一直想吞併丹霞宗，這次把丹霞宗列入可挑戰名單。」

　　「擺明了是趁我們剛升上品還沒站穩，想一口吃掉。」

　　「他們吃不掉。」鐵無雙蹲在殿門口，手裡用金之本源淬鍊著新打的拳套。

　　「上次戰魔殿那個殿主，連張凡三拳都沒接住，道極天宗的道子能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