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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8章 太虛的離開

玄黃鼎 張凡 3003 2026-04-10 08:34

  張凡在樹下坐了三天。

  三天裡,他什麼都沒做,就是坐著,閉著眼睛,感受丹田裡的那棵小樹。

  小樹在長。

  很慢,但確實在長。

  根須穿過丹田,穿過經脈,穿過骨骼,和腳下的土地連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中央城廢墟下的每一條根,有的粗,有的細,有的深,有的淺。

  它們像網一樣,把整座城兜住。

  城裡的靈氣在流動,順著根須往上走,進入樹榦,進入樹枝,進入樹葉。

  樹葉在呼吸,吐出靈氣,飄散在空氣中。

  「這就是樹靈。」張凡睜開眼睛,自言自語。

  詩瑤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玄黃鏡,鏡面上映出混沌的景象。

  灰濛濛的,什麼都沒有。

  「你看到什麼了?」張凡問。

  詩瑤搖頭道:「什麼都沒有。混沌太大了,鏡子照不到邊。」

  張凡伸手,按在鏡面上。

  丹田裡的小樹震了一下,根須順著他的手臂延伸,進入鏡面。

  鏡面上的混沌動了。

  灰霧散開,露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光芒裡有一棵樹,很大,樹冠遮天蔽日。

  詩瑤愣住了:「這是……」

  「祖樹。」張凡收回手,說道:「混沌最深處,所有世界樹的源頭。」

  詩瑤盯著鏡面,看了很久。

  鏡面上的祖樹在發光,金色的,像太陽。樹下坐著一個人,白袍,長發,閉著眼睛。

  「那是誰?」詩瑤問。

  張凡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的果子。」

  詩瑤沒聽懂,但沒再問。

  太虛走過來,手裡提著酒罈,往張凡身邊一坐,倒了兩碗酒。

  「喝。」他把碗遞給張凡。

  張凡接過,一飲而盡。

  酒很烈,辣喉嚨。

  太虛自己也喝了一碗,抹了把嘴道:「古淵以前也愛喝這個,說喝完能睡著。他不容易睡著,總失眠。」

  張凡沒說話,隻是看著碗裡的酒。

  太虛又倒了一碗,道:「你在想什麼?」

  張凡道:「我在想,根紮下了,枝能伸多遠。」

  太虛擡頭看著樹冠,看了很久才道:「能伸到任何地方。」

  張凡問:「你怎麼知道?」

  太虛指了指自己的兇口,那裡嵌著世界碎片,和心臟連在一起。

  「我能感覺到。」他說道:

  「根在長,穿過混沌,伸向四面八方。有的伸到了別的世界,有的伸到了虛空深處。再遠的地方,我感受不到了。」

  張凡點頭,把碗裡的酒喝完,站起來。

  詩瑤也跟著站起來,問道:「你要去哪?」

  張凡道:「去天淵城。」

  詩瑤問:「去看靈兒?」

  張凡搖頭道:「去看古淵。」

  天淵城。

  母樹下,古淵在泡茶。

  茶很濃,黑的像墨。

  他倒了一杯,遞給對面的張凡。

  張凡接過,喝了一口,苦的,澀的,但咽下去之後,嘴裡回甘。

  「好茶。」張凡說道。

  古淵道:「這茶是我自己種的,種了三千年,才收了這麼一小罐。」

  張凡看著杯裡的茶,問道:「你在天淵城待了多少年?」

  古淵想了想,道:「記不清了。也許是十萬年,也許是百萬年。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了。」

  張凡問:「不累嗎?」

  古淵笑了,笑得很淡。

  「累。」他說道:「但累也得撐著。城裡的人需要我,樹需要我,你也需要我。」

  張凡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欠我的,已經還清了。」

  古淵搖頭道:「不是欠不欠的問題。是我自己願意的。」

  他站起來,走到樹下,伸手摸著樹榦。

  樹榦很粗,需要幾十個人才能合抱。

  樹皮是金色的,摸著很光滑,像玉一樣。

  張凡走到他身邊,也伸手摸著樹榦。

  丹田裡的小樹震了一下,和母樹產生共鳴。

  他能感覺到樹在說話,說的不是人話,是一種更深的聲音,像心跳,也像呼吸。

  中央城。

  樹又長高了一截,樹冠遮住了大半座城。

  樹下,龍戰在練刀,刀光劈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光羽在旁邊看著,偶爾點評幾句。

  暗夜蹲在陰影裡,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石敢當在壘石頭,已經壘了很高,像一座塔。

  金煌大帝和天璇大帝還在下棋,金煌說:「老傢夥,你又輸了。」

  天璇說:「附議。」

  靈兒從遠處跑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湯。

  「哥,喝湯。我新泡的,加了枸杞。」

  張凡接過碗,一飲而盡。

  他把碗還給靈兒,揉了揉她的頭。

  靈兒笑著,眼睛彎成月牙。

  「哥,你下次要去哪?」她問。

  張凡想了想,道:「不知道。也許往深處走,看看根能伸到多遠。」

  靈兒點頭,沒說話,隻是站在樹下,朝他揮手。

  張凡轉身,走出城。

  城外是廢墟,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他踩著碎石,走了很遠,走到廢墟的邊緣。

  腳下是一條裂縫,很深,看不到底。

  裂縫裡有風吹上來,冷的刺骨。

  張凡蹲下,伸手按在地上。

  丹田裡的小樹震了一下,根須順著他的手臂延伸,進入裂縫。

  裂縫很深,根須伸了很久才到底。

  底下有水,冰涼的地下水。

  根須紮進水裡,吸收水分,往上輸送。

  張凡站起來,看著裂縫。

  裂縫在癒合,很慢,但確實在癒合。

  泥土在長,石頭在長,裂縫的邊緣在靠攏。

  「根紮下了。」張凡說道:「就能把裂開的東西縫上。」

  他轉身往回走。

  身後,裂縫越來越小,越來越窄,最後消失了。

  地上長出了草,綠油油的,很嫩。

  風吹過,草彎了腰。

  張凡走回樹下。

  詩瑤迎上來,握住他的手。

  「你剛才做了什麼?」她問。

  張凡道:「補了一條裂縫。」

  詩瑤看著他,沒再問,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太虛走過來,手裡提著酒罈。

  「喝。」他把碗遞給張凡。

  張凡接過,一飲而盡。

  酒還是那麼烈,辣喉嚨。

  太虛自己也喝了一碗,抹了把嘴道:「明天我要走了。」

  張凡問:「去哪?」

  太虛道:「去混沌裡,找別的樹靈。古淵說,混沌裡不止我們這一棵樹,還有很多。找到他們,聯合起來,才能擋住野樹。」

  張凡沉默了一會兒,道:「我跟你一起去。」

  太虛搖頭道:「你不能去。你得守著這裡,根在這裡,你走了,根就斷了。」

  張凡沒說話,隻是看著樹冠。

  果子還在,金色的,拳頭大,果皮上的「根」字在發光。

  詩瑤上前,把玄黃鏡子鏡塞進太虛手裡。

  「帶著這個,我能看到你。」她說道。

  太虛接過鏡子,收進懷裡。

  然後轉身,踏入虛空。

  身後,樹上的葉子響了起來,像風鈴,又像在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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