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沒說話，紫極神瞳全力開啟。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條蜿蜒向前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無數的岔路，每一條岔路深處，都有密密麻麻的紅點，那是噬界獸的眼睛。

　　「跟我走，別亂看。」

　　他走在最前面，雷帝劍出鞘，劍身上的金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軌跡。

　　走了不到百丈，前方黑暗中亮起兩團血紅色的光。

　　緊接著，十團，百團，千團。

　　龍戰咽了口唾沫:「這是捅了馬蜂窩了？」

　　黑暗中，一頭噬界獸走了出來。

　　它有三丈高，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四肢著地，像一頭放大了百倍的狼。

　　但它的頭上有三隻眼睛，每一隻都散發著嗜血的紅光。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三排森白的利齒。

　　是道境巔峰。

　　張凡一劍斬出。

　　劍光劃過，噬界獸的頭顱飛起，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屍體倒地，瞬間被黑暗吞噬。

　　但更多的噬界獸撲了上來。

　　「殺！」龍戰一聲怒吼，化作金龍沖入獸群。

　　一爪撕碎一頭，一尾掃飛三頭，龍息噴湧，燒出一條通道。

　　光羽化作萬丈光芒，照亮了方圓千丈。

　　光芒所過之處，噬界獸慘叫後退，它們的眼睛懼怕強光。

　　暗夜消失在黑暗中，再出現時，匕首已經刺穿了一頭噬界獸的頭顱。

　　他每次出現，都有一頭噬界獸倒下。

　　石敢當一拳砸在地上，大地裂開，十幾頭噬界獸掉進裂縫。

　　他衝進獸群，一拳一個，砸的血肉橫飛。

　　金煌大帝和天璇大帝背靠背，一個用拳，一個用劍，守住後方。

　　張凡一劍一個，殺出一條血路。

　　但他的紫極神瞳一直盯著前方，那裡，有一道比所有噬界獸都強的氣息正在靠近。

　　是半步主宰級。

　　「來了。」

　　話音剛落，黑暗中伸出一隻爪子。

　　那隻爪子有三丈長，五根利爪像五把大刀，撕裂空氣，直取張凡的頭顱。

　　張凡一劍斬出，劍爪相撞，火花四濺。

　　他倒退三步，那道黑影也退了半步。

　　黑暗中，一頭百丈高的噬界獸走了出來。

　　它的體型是普通噬界獸的三十倍，渾身鱗甲泛著金屬光澤，三隻眼睛像三輪血月，死死盯著張凡。

　　「你們繼續往前。」張凡握緊劍，「這隻我來。」

　　龍戰看了他一眼，沒廢話，帶著人繼續往前殺。

　　巨獸盯著張凡，張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不像是野獸的吼叫，更像是凄厲的人聲。

　　「變……數……」

　　張凡眯起眼:「你會說話？」

　　巨獸歪了歪頭，三隻眼睛中閃過一絲茫然。

　　「變……數……主人……要……」

　　「主人？太虛？」

　　聽到這個名字，巨獸渾身一震，然後瘋狂地撲了上來。

　　張凡側身閃過，一劍斬在它脖頸上，鱗甲碎裂，黑血噴湧。

　　巨獸慘嚎，一爪拍向他兇口。

　　張凡不退反進，劍尖刺入巨獸的第三隻眼，混沌種子瘋狂運轉，吞噬它的力量。

　　巨獸掙紮，拚命甩頭。張凡被甩飛，在空中穩住身形。

　　巨獸三隻眼睛瞎了一隻，氣息萎靡了大半，但它沒有逃，反而更加瘋狂。

　　「變數……死……主人說……變數……死……」

　　張凡皺眉。

　　太虛的命令是殺變數？那他等我幹什麼？

　　巨獸再次撲上來，張凡一劍斬下它的頭顱。

　　屍體倒地，化作黑霧消散。

　　張凡轉身，追向龍戰的方向。

　　前方，龍戰等人已經殺出了一條血路。

　　地面上全是噬界獸的屍體，黑色的血液匯成小溪。

　　龍戰渾身是血，咧嘴笑道:「媽的，過癮！」

　　張凡掃了一眼眾人。

　　光羽肩膀被咬了一口，暗夜手臂上有三道爪痕，石敢當後背被抓出了幾道深溝。

　　金煌和天璇還好，隻是靈力消耗大半。

　　「還能走嗎？」

　　光羽咬牙道:「能。」

　　暗夜點頭。

　　石敢當甕聲道:「死不了。」

　　張凡看向前方，紫極神瞳穿過層層黑暗，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有一個人。

　　「走。」他率先踏入黑暗。

　　又走了半個時辰，路上的噬界獸越來越少。

　　到了最後，一隻都沒有了。

　　黑暗死寂。

　　龍戰忍不住問:「怎麼沒了？」

　　張凡沒回答，隻是盯著前方。

　　黑暗中，祭壇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座萬丈高的黑色祭壇，通體由噬界獸的骸骨堆砌而成。

　　祭壇頂端，盤坐著一道人影。

　　他穿著白袍，長發披散，面容清秀，看上去隻有二十齣頭。

　　但他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像兩口深不見底的黑井。

　　這人便是太虛。

　　張凡踏上祭壇的瞬間，他睜開了眼。

　　「你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等了很久的老朋友。

　　張凡握緊劍問:「你在等我？」

　　太虛點頭，他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很瘦，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他的氣息，讓張凡的混沌種子都在顫抖。

　　他是主宰境。

　　太虛看著他，微笑著道：

　　「變數之力，混沌種子，創世神源……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張凡盯著他問:「你讓噬界獸攻擊上界，就是為了等我？」

　　太虛搖頭道:「不是為了等你。是為了讓你來。」

　　他走下祭壇，每一步都很慢。

　　「你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來的嗎？」

　　張凡沒說話。

　　太虛走到他面前，指著腳下的祭壇。

　　「這個世界，是假的。」

　　祭壇上，黑霧翻滾。

　　太虛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龍戰瞪大眼，光羽渾身光芒明滅不定，暗夜從黑暗中顯出形體，石敢當握緊的拳頭停在半空。

　　「假的？」龍戰忍不住開口問：「什麼意思？這世界怎麼可能是假的？」

　　太虛沒看他，隻是盯著張凡道：

　　「你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已經感覺到了。」

　　「這片天地的法則，不完整。」

　　「時間有盡頭，空間有邊界，連靈氣都有上限，道境巔峰，就是極限。」

　　「為什麼？」

　　張凡沒說話，但他知道答案。

　　在下界時他就發現了。

　　天道盟拚死阻止所有人突破主宰境，不是因為怕有人超越他們。

　　而是因為這片天地根本承載不了主宰境的力量。

　　玄天強行突破的那一刻，整片天地都在顫抖，差點崩塌。

　　太虛繼續道:「因為這片天地，是被人造出來的。」

　　「這是一個巨大的囚籠，關押著所有生靈。」

　　「我們以為自己在修鍊、突破、變強，其實隻是在籠子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