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擡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團黑色的光芒。

　　光芒中，映照出無數的畫面，有星空、大陸、海洋、生靈等。

　　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透明的薄膜中。

　　薄膜的外面，是無窮無盡的混沌。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世界。一個氣泡，漂浮在混沌中。」

　　「氣泡外面，是真正的世界。」

　　「那裡有完整的法則，有無限的可能，有我們做夢都想不到的力量。」

　　他握緊拳頭，畫面破碎。

　　「我用了三百年，才在這層薄膜上撕開一道裂縫。」

　　「噬界獸就是從裂縫外面進來的，它們是混沌中的生物，以世界為食。」

　　「我要做的，就是讓它們把這道裂縫撕得更大，大到能讓整個世界都碎掉。」

　　龍戰倒吸一口涼氣道:「你瘋了？世界碎了，所有人都得死！」

　　太虛看著他，眼神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死，是為了重生。隻有打破這個囚籠，我們才能去真正的世界。」

　　龍戰還要再說，張凡擡手制止了他，然後道：

　　「你說世界是假的，證據呢？」

　　太虛從懷中取出一塊石頭，扔給張凡。

　　石頭入手很輕，像是空心的。

　　但張凡的神識探入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石頭裡面，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有天空，有大地，有海洋，有生靈在繁衍生息。

　　那些生靈在修鍊，在戰鬥，在生老病死。

　　它們以為自己是真實的，但張凡一眼就看穿了。

　　它們隻是靈力凝聚的幻象，沒有靈魂，沒有意識，隻是一段被設定好的程序。

　　「這是……」

　　「世界碎片。我從混沌中撿到的。你猜它是怎麼來的？」

　　張凡沉默不語。

　　太虛淡淡的道:「是被噬界獸吞噬後殘留的殘渣。」

　　「一個完整的世界，被吃掉之後，就剩下這麼一塊石頭。」

　　「裡面的生靈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活在一個氣泡裡。」

　　他把石頭收回去，看著張凡。

　　「現在，你還覺得這個世界是真的嗎？」

　　張凡沉默了很久。

　　身後，龍戰、光羽、暗夜、石敢當，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周圍的一切。

　　如果世界是假的，那他們算什麼？

　　金煌大帝第一個開口道:

　　「就算是假的，老子也活了幾百萬年。該笑的笑過，該哭的哭過，該殺的殺過。假不假，重要嗎？」

　　太虛看著他，笑著道:「不重要。但如果有一個機會，讓你去真正的世界，見真正的自己，你不想去嗎？」

　　金煌大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太虛看向張凡，伸出手。

　　「跟我走。我們一起打破這個囚籠，帶所有人去真正的世界。」

　　張凡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頭。

　　太虛的手停在半空。

　　「為什麼？」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中黑色的光芒開始翻湧。

　　張凡看著他，平靜的道:「你說的也許是真的。這個世界也許是假的。但有一點你說錯了。」

　　「什麼？」太虛皺眉問道。

　　張凡沉聲道：「你殺的那些人，是真的。你毀的那些世界，是真的。」

　　「那些死在你手裡的人，他們的恐懼、痛苦、絕望，都是真的。」

　　「就算世界是假的，他們也是真的。」

　　太虛的臉色終於變了。

　　張凡繼續道:「你用噬界獸攻擊上界，殺了多少人？」

　　「你說為了打破囚籠，可那些死去的人，他們同意了嗎？」

　　「你問過他們願不願意用命來換一個真正的世界？」

　　太虛沉默不語。

　　張凡握緊雷帝劍，向前一步道：

　　「你說我是你的同類。但你錯了。你選的這條路，我一個人都不會跟你走。」

　　太虛盯著他，黑色的眼睛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最後他仰天大笑道：

　　「好。那就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他擡手，一掌拍出，這一掌，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張凡的紫極神瞳看得清清楚楚，這一掌中，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個世界的力量。

　　這是主宰境的全力一擊。

　　張凡咬牙，四大靈根全力運轉，混沌種子瘋狂跳動，創世神源的力量全部爆發。

　　雷帝劍斬出。

　　「第二十三式——變數創世！」

　　劍光與掌印碰撞到一起，整個裂縫都在顫抖，祭壇上的骸骨紛紛崩碎。

　　張凡倒飛出去千丈，口吐鮮血。

　　太虛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半步主宰，能接我一掌，不錯。」

　　他再次擡手。

　　龍戰怒吼一聲，化作金龍衝上去。

　　光羽、暗夜、石敢當、金煌、天璇，所有人同時出手。

　　太虛看都不看，隨手一揮。

　　六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鮮血。

　　「螻蟻。」

　　張凡掙紮著站起來，渾身是血。

　　太虛看著他，淡淡的道:「你打不過我。跟我走，我可以放過他們。」

　　張凡大笑道：

　　「你放不放他們，我都不會跟你走。」

　　他握緊劍，混沌種子開始燃燒。

　　太虛眯起眼道:「你瘋了？燃燒本源，你會死。」

　　張凡沒理他，一劍斬出。

　　這一劍，沒有招式，沒有法則，隻有他所有的力量和意志。

　　太虛擡手抵擋，但這一次，他被震退了半步。

　　他盯著張凡，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原來如此……你不是為了證明什麼，也不是為了打敗我。你隻是想保護他們。」

　　張凡大口喘氣，站都站不穩了。

　　太虛沉默了很久，然後收手。

　　「走吧。」

　　張凡愣住了。

　　太虛轉身，背對著他。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走。」

　　張凡盯著他的背影，沉默三息，然後轉身，帶著所有人離開。

　　身後，太虛的聲音傳來。

　　「張凡，你會後悔的。」

　　張凡沒回頭。

　　「也許。但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們消失在黑暗中。

　　太虛站在祭壇上，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創造過無數奇迹的手，如今隻剩下黑色的紋路。

　　「師父，你說得對。我走得太遠了。」

　　黑暗中，沒有回應，隻有噬界獸的咆哮，在裂縫深處回蕩。

　　裂縫出口，金光刺眼。

　　張凡從黑暗中跌出來的瞬間，陽光照在臉上，他竟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身後的裂縫還在翻湧，黑色的霧氣像活物一樣蠕動，但暫時沒有擴張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