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從靈液裡站起來,渾身骨骼又咔嚓響了一遍。
這次不是調息的聲響,是經脈拓寬之後靈力在體內流轉時自然發出的動靜。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龍骨劍從池邊撿起來。
劍身上的骨刺,在靈液浸潤之後,多了一層極淡的碧綠色光澤。
「這靈液泡完之後,我感覺握劍的手感都不一樣了。」
他把龍骨劍隨手揮了一下,劍鋒劃過空氣帶起一道金色的殘影。
殘影在空中停了一瞬才消散。
「以前揮劍靠的是臂力加龍氣,現在感覺劍自己會往該去的地方走。」
「不是劍自己會走,是你的經脈拓寬之後靈力運轉更快。」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已經動了。」
厲無咎從淺水區站起來,把斷念劍歸鞘。
劍鋒入鞘的聲音比以往更脆,叮的一聲在洞穴裡來回彈了好幾下。
他的劍心淬完之後本就漲了一截,靈脈池又把他經脈拓寬了三成。
現在他體內的劍意運轉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一半。
但劍意快不等於出劍快,他需要一場硬仗來重新校準出手的節奏。
詩瑤把玄黃母鏡從靈液中托起來,鏡面上的金光比之前更亮了幾分。
她用手帕把鏡面擦乾淨,重新托在掌心。
鏡光往洞穴穹頂一照,穹頂上密密麻麻的封印紋路在鏡光裡現出了原形。
那些紋路不是隨意刻的,是一幅完整的地圖。
標註著從第三層靈脈池到第四層渡劫崖的路線。
路線圖上還標註了渡劫崖的雷劫等級,最低的是四重雷劫,最高的是九重。
九重雷劫的位置在渡劫崖最高處。
那裡標註著一片鱗片的圖案,和太古穿山甲的鱗片形狀完全一緻。
「第二片鱗片在渡劫崖最高處,要扛過九重雷劫才能拿到。」
詩瑤把鏡面偏了偏,對準渡劫崖地圖旁邊的一行小字。
「初在這裡留了字。『渡劫崖的雷劫是我從太古雷池裡引來的。
每一道都對應一種太古劫雷。
扛得過去,肉身和命魂同時淬鍊一層。
扛不過去,雷劫會自動把你送出崖頂,不會傷及性命。』」
「太古雷池?」龍戰聽到這四個字眼睛都圓了。
「我聽老祖宗的龍魂說過,太古雷池是諸天萬界所有雷劫的源頭。」
「龍族的夔牛雷印,就是從雷池裡,引了一道雷煉出來的。」
「這地方居然還在?」
「不在諸天萬界。」張凡把墨劍從池邊撿起來掛回腰間。
「太古雷池在封印戰中被打碎了,碎片散落在多元宇宙各處。」
「初把其中一塊碎片嵌進了悟道神界的第四層,用那塊碎片建了渡劫崖。」
「碎片裡的雷劫之力有限,劈一次少一次。」
」所以渡劫崖不是無限開放的,隻有拿到靈脈池鱗片的人才有資格上去。」
龍戰把龍骨劍往肩上一扛,大步往洞穴出口走。
「那還等什麼,走啊。」
四人沿著穹頂地圖標註的路線,穿過靈脈池後方的甬道。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道極陡的石階。
石階依著一面垂直的崖壁鑿成,每一級石階都很窄,隻夠放半隻腳掌。
石階兩側沒有扶手,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深淵裡不是黑的,是亮的。
無數道銀白色的電弧,在深淵底部來回竄動,把整個空間照得忽明忽暗。
龍戰第一個踏上石階,走了沒幾步就縮了回來。
「這台階上帶電。」他擡起腳底闆給張凡看。
靴底有一小片焦黑的痕迹,還在冒煙。
「渡劫崖的入口本身就是一道考驗。」詩瑤把玄黃母鏡對準石階。
鏡光掃過之處,每一級石階上都浮現出了極細的銀色紋路。
那是雷劫之力滲透進石階之後形成的天然雷紋。
「這些石階被雷劫之力浸潤了太久,已經成了渡劫崖的一部分。」
「走上去的時候,必須用自身的靈力,對抗雷紋的排斥。」
「靈力越強排斥越大,靈力越弱反而走得輕鬆。」
「但靈力太弱的話上去之後扛不住雷劫,所以這道入口考驗的是控制力。」
「能不能把自己的靈力,壓制到剛好能抵消雷紋排斥的程度。」
張凡踏上第一級石階,青金色劍意從腳底湧出,裹住靴底。
他沒有壓制靈力,反而把靈力壓得更密實,讓劍意和雷紋正面碰撞。
雷紋在他腳下噼啪作響,銀色電弧順著靴底往上爬。
爬到他腳踝位置,就被青金色劍意擋了回去。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雷紋在他腳下炸開的銀色火花,濺到石階兩側的虛空中,像一朵朵極小極亮的煙花。
龍戰學著他的樣子把龍氣裹在腳底。
但龍氣本身帶雷屬性,和石階上的雷紋一接觸,就產生了更強的排斥反應。
他第一腳踩上去,就直接被彈了起來。
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摔下深淵,被厲無咎一把拽住後領,
厲無咎鬆開他的領子之後,便說道:
「你的龍氣裡因為有了夔牛雷印,所以才和這石階上的雷紋同源。」
「所謂同源相斥,所以你絕不能硬抗,必須得把龍氣裡的雷屬性先暫時壓下去。」
「必須隻用最純粹的金龍血脈去走。」
龍戰便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
他先把體內那股屬於夔牛雷印的部分,盡數壓回了丹田深處。
而後隻在經脈裡,留下了純粹的金龍血脈在運轉。
他再次踏上石階,結果這一次,竟然真的沒有被彈開。
雖然他的腳底還是被雷紋灼得滋滋冒煙,但至少已經能穩穩噹噹的往上走了。
而厲無咎用的方式,卻是四人之中最安靜的。
他早已把劍意全部收進了斷念劍裡。
整個人身上竟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外洩,簡直就像是一柄尚未開鋒的劍一樣。
石階上的雷紋像睡著了一樣,對他毫無反應。
穿過石階,崖頂豁然開朗。
崖頂正中豎著一根石柱,柱頂懸浮著一片灰金色的鱗片。
石柱周圍,九道銀白色的雷環緩緩轉動,每一道都是一重雷劫。
張凡剛一踏上崖頂,第一道雷環便動了。
沒有聲音,隻有一道手臂粗的銀色閃電劈下來。
快到根本來不及看。
「轟」的一聲,結結實實砸在他後背上。
他沒躲,也沒拔劍。
左手戒指上那道青金色的刻痕亮了。
劍意從戒指裡湧出來,薄薄的貼著他的身體鋪開,像一層透明的繭。
銀色閃電劈在防護層上,被分散成了無數細小的電弧。
那些電弧,沿著防護層表面,往四周滑開,然後被腳下的黑色火山岩吸收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