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四瞪大了眼睛，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少年已經沒興趣聽了。

　　他張口一吸，零七四殘破的神魂和肉身，全部被他吞入了腹中。

　　「嗝……」

　　少年打了個飽嗝，撇嘴評價道：

　　「難吃。」

　　他轉身，看向張凡等人。

　　目光在張凡身上停留最久。

　　「鴻天的轉世？」他問。

　　「是。」張凡點頭。

　　少年盯著他，忽然笑了。

　　「和他一樣，是個瘋子。」

　　「明明快死了，還敢引動老子殘存的力量。」

　　「不過......」

　　他頓了頓。

　　「我喜歡。」

　　他擡手，一團紫色的電光從他的掌心浮現出來。

　　那是電靈根。

　　是完整的、沒有絲毫損傷的電靈根。

　　「拿著。」他扔給張凡道：「本來想多睡會兒的，但被那蠢貨吵醒了。既然醒了，就跟你出去轉轉。」

　　張凡接住電靈根，怔住了。

　　「你......願意跟我走？」

　　「廢話。」少年翻了個白眼道：「你以為老子待在這鬼地方很開心？百萬年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來個能打的，還被老子打死了。」

　　他看向風靈和雨靈，咧嘴一笑。

　　「風姐，雨姐，好久不見。」

　　風靈苦笑道：「電小子，你還是這麼暴躁。」

　　「不暴躁怎麼當電？」少年理直氣壯道：「你們一個風一個雨，都軟綿綿的。隻有老子，才是真正的爺們。」

　　雨靈扶額道：「他還是老樣子。」

　　詩瑤和靈兒面面相覷。

　　這位......好像不太好相處？

　　張凡卻沒在意。

　　他握著電靈根，感受著那狂暴卻純粹的力量。

　　風、雨、電。

　　三大靈根，已經集齊了。

　　隻差最後一個雷靈根。

　　「雷霆山在哪？」他問。

　　少年看向遠方。

　　「雷霆山......」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道：「那地方，不太好去。」

　　「為什麼？」

　　「因為雷靈那傢夥，是個真正的瘋子。」

　　「比你還瘋？」靈兒脫口而出。

　　少年瞪她一眼，然後點頭。

　　「對，比我還瘋。」

　　「她是四大靈根裡最強的，也是最不可理喻的。」

　　「當年鴻天去找她，差點被她打死。」

　　「最後鴻天也沒能帶走雷靈根，不是因為打不過……」

　　他頓了頓道：

　　「是因為她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張凡問。

　　少年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道：

　　「娶她。」

　　張凡：「……」

　　詩瑤：「……」

　　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靈兒小聲問：「哥，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張凡面無表情。

　　「想個屁。」

　　「走，去雷霆山。」

　　詩瑤握緊他的手，認真的道：「夫君，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張凡道。

　　全場的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張凡面無表情，詩瑤似笑非笑，靈兒瞪大眼睛，風靈扶額，雨靈低頭看腳尖。

　　「那個......」靈兒小心翼翼的道：「哥，要不咱們先聽聽具體什麼情況？」

　　電小子翻了個白眼：「具體情況就是，雷靈那瘋女人看上鴻天了。當年鴻天去雷霆山，她二話不說就要嫁給他。鴻天不幹，她就動手，打得天崩地裂。最後鴻天贏了，但雷靈根也沒拿走。」

　　「為什麼沒拿走？」詩瑤問。

　　「因為那瘋女人說了句話。」電小子難得露出忌憚之色道：「她說『你不娶我，就別想拿雷靈根。就算你打死我，雷靈根也會隨我消散。』」

　　張凡皺眉道：「鴻天前輩就沒別的辦法？」

　　「有。」電小子點頭道：「他可以把雷靈殺了，強行奪取雷靈根。但他沒這麼做。」

　　「為什麼？」

　　電小子沉默片刻，輕聲道：「因為雷靈那瘋女人，其實是鴻天親手創造出來的。」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們不知道？」電小子看向風靈和雨靈道：「也是，這事隻有我和雷靈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當年鴻天修鍊雷法，發現雷霆之力太過狂暴，難以掌控。於是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將自己的部分神魂剝離，融入雷霆本源，創造出一個雷之靈。」

　　「那個靈，就是雷靈。」

　　「所以她既是鴻天的造物，也是他的一部分。雷靈對鴻天的執念，某種意義上，是他自己種下的因。」

　　張凡沉默了。

　　他體內流淌著鴻天的血脈，融合了鴻天的殘魂。

　　某種意義上，他就是鴻天的延續。

　　雷靈等待百萬年，等的真的是鴻天嗎？

　　「別想太多了。」電小子打斷他道：「那瘋女人雖然瘋，但不傻。你是你，鴻天是鴻天，她分得清。」

　　「那她為什麼還要......」

　　「因為寂寞。」電小子眼中閃過複雜之色道：「百萬年，一個人守著雷霆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風靈有風淵，雨靈有雨谷，老子有電海，我們好歹能自己跟自己玩。她不行。雷霆山那破地方，除了雷就是雷，雷還不會說話。」

　　他看向張凡道：「你去見她，不是為了娶她。是為了讓她知道，還有人記得她。」

　　張凡沉默良久。

　　「走吧。」

　　……

　　雷霆山。

　　不，不應該叫山。

　　這是一片懸浮在時空長河主脈盡頭的雷暴區域。

　　無數雷霆交織成一座巨大的山峰形狀，山體完全由雷電構成，沒有一草一木，沒有一寸土地。

　　每一道雷霆都在咆哮，每一次閃爍都在撕裂空間。

　　張凡六人剛到山腳，就被一道雷霆劈中。

　　「轟！」

　　電小子擋在前面，硬扛下這一擊。

　　「瘋女人！有客人來了！」他大喊。

　　雷霆山沉默片刻。

　　然後，一道聲音從山頂傳來：

　　「客人？什麼客人？」

　　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慵懶，完全不像「瘋女人」。

　　但下一秒，一道紫色身影從山頂衝下，速度快到連張凡的時間之眼都捕捉不到。

　　「鴻天？」

　　眨眼間，一個紫發紫眸的女子出現在了張凡的面前。

　　她穿著紫色長裙，赤著腳，腳踝上系著一串雷鈴。

　　容顏絕美，但眼神瘋狂，是真的瘋狂，瞳孔深處有雷電在亂竄。

　　她盯著張凡，一動不動。

　　「鴻天......」她喃喃道：「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