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能硬扛淵瞳,甚至能引動深淵禁忌共鳴的金骨。」
張凡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看著她。
「我閣的秘卷裡,有一段語焉不詳的記載。」
星璇一字一頓。
「上古封印之戰,有一位最終隕落的至強體修大能。關於他的描述隻有八個字」
「金骨不朽,戰意長存。」
「他的名號,叫鬥戰聖骸。」
「他的力量,至陽至剛,天生就是為了剋制一切陰邪寂滅之力而存在的。」
張凡的右臂,那截金骨,溫度驟然升高。
一股蠻橫的戰意,從骨髓深處噴湧而出,瞬間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有一個頂天立地的身影,正隔著萬古時空,與他對視。
「如果記載是真的,」星璇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你的金骨,可能就是那位大能傳承的顯現,甚至就是他遺骸的一部分!」
「這或許能解釋,你為什麼能傷到淵瞳。」
「而這也意味著」
她停頓了一下。
「應對這場大劫的關鍵,修復封印的希望,徹底凈化寂滅之力的唯一可能」
「就在你身上。」
張凡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想到的不是什麼救世主的責任,也不是什麼天命所歸。
他想到的,是躺在病榻上,至今昏迷不醒的宗主雲無涯。
「我宗主。」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怎麼救?」
星璇的表情變得凝重。
「雲宗主中的是淵瞳最直接的湮滅之力,力量層次太高,已經傷到了本源。」
「想根除,可能需要兩樣東西。」
「第一,蘊含極緻生機,能修複本源法則損傷的仙藥靈物。比如九天清霖,或者造化青蓮。」
「這種東西,隻存在於傳說裡。我閣也隻知道,九天清霖可能在大陸極東,一個叫懸空山的秘境裡。那地方是上古仙界的碎片,飄渺不定,入口全靠緣分。」
張凡的心沉了下去。
靠緣分?
這跟沒有有什麼區別?
「第二呢?」他追問。
「第二,」星璇看向他的右臂,「需要能駕馭、轉化、甚至吸收寂滅之力的特殊法門,或者介質。」
「說白了,要麼你的金骨能進一步覺醒,強到可以把那股力量吞掉。」
「要麼,就得找到其他跟當年封印有關的上古遺物。」
希望渺茫。
但終究,是一條路。
就在張凡準備繼續追問細節時,異變陡生!
轟!
整座觀星秘殿劇烈震動了一下。
頭頂那片模擬的周天星辰,瘋狂閃爍,無數星辰的軌跡瞬間偏離!
其中,好幾顆代表著兇煞的暗星,光芒暴漲,亮得刺眼!
星璇的臉刷一下白了。
「操!」
她爆了一句粗口。
「星象炸了!暗脈被加速引動了!不止一處!」
「魂殿還有別的動作!」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座天機閣!
星璇猛地擡頭,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有東西過來了!很強!充滿惡意!目標是你!張凡!」
「快走!」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那威壓混雜著滔天的魔氣,還有一種張凡從未感受過的,更加陌生的暴虐氣息。
兩人身形一閃,衝出秘殿。
外面的天空,已經變了顏色。
魔雲滾滾,渲染了整個天穹,雲層之中,電閃雷鳴。
隱約可見,數道強橫的魔影立於雲端。
為首那人,氣息之強,竟然絲毫不弱於當初遇到的魂天!
但更讓張凡頭皮發麻的,是魔雲裡夾雜著的另外幾道身影。
它們的身形很模糊,看不真切。
可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和深淵禁忌之影如出一轍,甚至更加狂暴,充滿了對一切生靈的憎恨。
它們不是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妖獸。
它們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在扭曲周圍的空間。
星璇失聲驚呼。
「是魂殿的殘黨!還有寂滅獸?!」
「它們怎麼可能離開深淵範圍活動?封印」
「大劫真的要提前了嗎?」
青光如電,撕裂魔雲。
張凡駕馭著青鳥,身後是天機閣護山大陣轟然亮起的最後一道光幕,將那幾頭畸形的寂滅獸和魔氣滔天的魂殿餘孽死死擋在外面,哪怕隻有一瞬間。
夠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右臂的金骨光芒黯淡,兇口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火辣辣地疼,那是被一頭寂滅獸的利爪擦過留下的,傷口處縈繞著一股死寂的氣息,正不斷侵蝕他的血肉。
「媽的,怪物」
他低聲咒罵,玄黃訣瘋狂運轉,壓制著那股異種能量。
他不敢走直線,更不敢有片刻停留。
繞行,轉向,收斂全部氣息,在廣袤的山川間兜著圈子。
整整兩天兩夜,他繞出了數千裡,確認身後再無任何追蹤的氣息,這才調轉方向,朝著諸天聖地的位置潛行而去。
當熟悉的山門輪廓出現在視線中時,張凡沒有立刻現身。
他停在遠處,眉頭緊鎖。
護山大陣還在。
從外面看,靈光流轉,和離開時沒什麼兩樣,甚至修復得更完整了。
但不對勁。
以他現在的陣法造詣,能清晰聞到大陣能量流轉的深處,藏著一種滯澀感。
就像精密的齒輪裡,被灌入了粘稠的泥漿。
還有一種陰冷,不是冰,而是那種生命被抽離的死氣。
空氣裡,靈氣的味道也淡了。
「暗脈」
張凡的嘴裡吐出這兩個字。
天機閣的警告,竟然這麼快就應驗了。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閃,穿過大陣,直接落在議事大殿前。
「召集司徒宗主、風長老、邢長老、劉長老!還有,請陣盟的李浩然道友過來!立刻!馬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守殿弟子一愣,看著他滿身的血污,不敢怠慢,立刻飛奔而去。
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
司徒穆、風清子、邢清河、劉長老,還有剛從陣法堂趕來的李浩然,全都到了。
「天機閣的情報?」司徒穆看著張凡,眼神凝重。
張凡點頭,沒廢話,直接將一枚玉簡拋出。
玉簡在空中懸浮,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裡,是張凡沿途悄悄記錄下的幾處地脈節點的景象。
原本應該靈氣氤氳的山谷,此刻卻草木枯黃,一口靈泉徹底乾涸,泉眼底部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淤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