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煞在第三座幽冥塔上空嚴陣以待。

　　「秦家後人?你祖先當年就是被寂滅之主親手擊殺的，你也想來送死?」

　　秦無衣沒說話，先祖殘魂替他回答。

　　殘魂擡手，整片天空的雲層同時變成雷雲。

　　一道雷霆劈下來，直接劈在幽冥塔頂端。

　　塔身劇烈震動，寂滅脈管被雷霆擊中，抽取生機的速度被打斷。

　　風煞臉色一變，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殘影同時攻向秦無衣。

　　速度快到肉眼看不到，隻能聽見風刃破空的聲音。

　　先祖殘魂雙眼中的雷球同時亮起，雷雲中降下第二道雷霆，精準的劈在其中一道殘影上。

　　那道殘影瞬間崩散，另外兩道殘影也同時消失。

　　那不是分身，是風煞在極速移動中留下的視覺殘像。

　　真正的風煞被雷霆劈中後落在地上，剛想爬起來，秦無衣已經站在他面前。

　　棺材蓋拍下去，啪的一聲把風煞砸進地裡。第三座幽冥塔崩塌。

　　緊接著是第四塔、第五塔、第六塔。

　　金烈和鐵無雙休息片刻之後再破第四塔，守塔的「火煞」被鐵無雙一拳轟穿兇腔。

　　星璇和赤練聯手破第五塔，星璇以星盤布下困陣鎖住守塔的「木煞」，赤練以地火燃燒整座塔。

　　古木和古帝聯手破第六塔，兩棵古樹的根系從地下湧入塔身，把寂滅脈管從內部絞碎。

　　第六塔崩塌的時候，張凡終於出手了。

　　他從城牆上飛出去，墨劍在手中展開。

　　一半漆黑一半銀白，雙色流轉。

　　第七座幽冥塔的守塔者剛現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墨劍的劍光已經劈在塔身上。

　　不是劈塔的某一點，是整座塔從上到下被劍光貫穿。

　　塔身從中間裂成兩半，裂口處湧出的不是碎片，是被「虛」重新分開了的存在之力。

　　寂滅脈管被斬斷後沒來得及崩碎，直接化為虛無。守塔的魂殿長老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劍光吞噬。

　　張凡落在第八座塔前，橫劍一掃。

　　塔身齊腰截斷，上半截塔身斜著滑落。

　　下半截連著的寂滅脈管像被掐住咽喉的蛇一樣痙攣了一下，然後徹底萎縮。

　　第八塔崩塌。

　　張凡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劍都不落空。

　　第九座塔的守塔者是九幽煞王之首「天煞」。

　　修為已至主宰境巔峰，距半步寂滅隻差一絲。

　　天煞從塔頂躍下，雙手齊出，九道寂滅鎖鏈從九個方向同時纏向張凡。

　　張凡沒有躲，墨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圈。圈內的空間被切成「存在」與「虛無」兩層。

　　九道鎖鏈進入圈內直接被分解成最基本的黑絲，飄散在空中，連張凡的衣角都沒碰到。

　　天煞瞳孔收縮。

　　「這就是虛？」

　　墨劍從他眉心刺入，從後腦透出。

　　天煞的眼睛裡，墨綠色火焰熄滅了。第九座幽冥塔崩塌。

　　九座塔全破。九幽鎖天陣的陣基炸開，地面裂開一道長達百裡的裂口。裂口下方湧出的不是岩漿，是一片血色的海洋。

　　寂滅血海。

　　魂殿的第二層防禦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龍戰從城牆上跳下來，落在裂口邊緣。

　　他低頭看著血海中沉浮的無數怨魂，攥緊龍珠。「來了。第二層。」

　　張凡收劍，看著血海深處。

　　血海的核心處，有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那不是魂天的心臟，是太古魔尊被挖走後煉化成血海核心的龍心。

　　龍族第三代龍皇的心臟。龍戰也看到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沉默，又從沉默變成了暴怒。

　　初代龍皇的龍珠在他兇口劇烈跳動。

　　「魂天。」龍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他媽把我先祖的心臟煉成了血海核心?」

　　他擡頭，看向血海對岸的淵瞳祭壇。

　　那裡，魂天坐在祭壇中央的王座上，兇口是一個空洞。

　　他佩戴的深淵之心吊墜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動，和血海中的龍心跳動頻率完全一緻。

　　魂天睜開眼，隔著整片血海，和龍戰對視。他笑了。

　　「金龍部的後裔。你祖先的心臟，很好用。」

　　龍戰站在血海邊緣，攥著初代龍皇龍珠的指節發白。

　　血海深處那顆跳動的龍心每收縮一次，龍珠就震一次。

　　隔了整整兩個紀元，三代龍皇的龍心還在血海裡被困著，供養著魂殿的防禦層。

　　龍戰體內的金龍血脈在沸騰，那是同族先祖被煉化的心臟，龍族後裔站在這裡，不能退。

　　「三代龍皇為掩護龍族撤退獨自斷後，寂滅之主親手挖了他的心。」

　　龍戰的聲音壓得極低。

　　「兩個紀元了，金龍部的先烈一直被鎖在這片血海裡，死都死不了。」

　　「這顆心不接回去，龍族先烈在地底下閉不了眼。」

　　張凡站在他旁邊，墨劍劍身上的雙色光芒映在血海上。

　　血水被劍光切開一層，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骸骨。

　　「血海裡沉了多少怨魂數不清，但龍心不毀血海不枯。」

　　「要破這一層必須有人潛到血海核心，把龍心裡的龍魂剝離出來。」

　　「三代龍皇的龍魂還困在那顆心臟裡，金龍部後裔不去接，誰去？」

　　「我去。」龍戰把龍珠按進兇口，「我去接他回家。」

　　赤練皺眉：「你一個人潛進去？血海裡有怨魂反噬，而且還有魂天留下的寂滅禁制。」

　　「怨魂歸我。」沐清水從人群後方走出來。

　　她手裡的輪迴紫蓮已經完全綻開，往生橋的印記在她眉心亮起。

　　一道雙色長虹從她腳下延伸出去，直直鋪在血海之上。

　　橋面所至，那些探出血水的怨魂同時安靜下來，像是被安撫住了。

　　往生之力讓它們暫時記起了自己曾經是人。

　　「往生橋能暫時壓制怨魂的執念。我以擺渡人的身份開道，護送龍戰到血海核心。」

　　「沿途的怨魂不會攻擊你們。」沐清水看向龍戰，道：

　　「但橋隻能鋪到龍心外百丈。龍心周圍的寂滅禁制太濃，往生之力進不去。」

　　「那百丈，你得自己遊過去。」

　　龍戰點頭：「百丈夠了。」

　　龍戰深吸一口氣，龍鱗自動浮現全身。

　　金色鱗片一片一片倒豎起來，龍角從額角破骨而出。

　　龍族入死地，必須以真身示人。

　　他回頭看了張凡一眼道：「血海枯了以後，魂天交給你。」

　　張凡點頭。

　　龍戰轉身踏進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