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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9章 寂滅之主的投影

玄黃鼎 張凡 2784 2026-07-13 02:01

  張凡把墨劍指向淵瞳祭壇。

  「林淵。你師妹的魂魄我來放,你的心臟我來斬。一劍,給你個痛快。」

  魂天擡起頭。兩個紀元來沒人叫過他這個名字。

  從他接受寂滅之主侵蝕的那天起,林淵就死了,活著的隻有魂天。

  他慢慢站起來,兇口空洞處的深淵之心跳得越來越快,每一次跳動都有一道黑色波紋擴散出去。

  「林淵早就死了。」魂天說。

  「沒死。」沐清水睜開往生之眼看著他。

  「你師妹還在等。她等了三個紀元,沒用,你不敢回頭。」

  魂天沒有再說話。

  他擡起右手,深淵之心從兇口的空洞中飛出來,懸在掌心上方。

  整座淵瞳祭壇開始震動,所有寂滅脈管同時從地下湧出。

  像千萬條黑色血管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繭,把魂天裹在中間。

  「寂滅之門已開。殿下要來了。」

  魂天的聲音從繭中傳出來,「你們時間不多了。」

  北天之上,那道裂縫猛地擴大了一倍。

  裂縫深處,寂滅之主本體的投影正在緩緩下降。

  寂滅之主的投影從裂縫中降下來。

  不是一個完整的人形,是一團不斷變化形狀的黑暗。

  黑暗邊緣不斷潰散又重組,每一次重組都讓周圍的虛空塌陷一層。

  投影所過之處,空間像被踩碎的冰面一樣裂成無數碎片,碎片又被卷進黑暗之中徹底消失。

  淵瞳祭壇上,魂天跪在那隻黑色巨繭前。

  深淵之心懸在他頭頂,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每一次跳動都有一道黑色波紋擴散出去。

  波紋掃過來,地面乾裂,空氣凝固。

  金烈擋在鐵無雙身前,巨劍橫在兇前被波紋震退了三步。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金烈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寂滅波紋。」沐清水的往生之眼完全睜開。

  「每一道波紋都是寂滅本體的心跳。心跳越快,波紋越強。等它跳到第九十九下,投影就會完全降臨。」

  「跳了多少下了?」

  「七十二。」

  張凡擡頭看著那道裂縫中還在下降的投影。

  他拔出墨劍,劍身上的混沌雙色比任何時候都亮。

  一半漆黑一半銀白,兩種顏色在劍身上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快到劍身周圍的虛空都被帶動著一起旋轉。

  「我去接它。」

  「三劍。」沐清水看著他,「你隻有三劍。三劍之內投影不退,我開往生橋接應你。」

  「三劍夠了。」

  張凡一步踏出。腳下新祖樹的根系自動鋪開,把他托向天空。

  他每踏一步,新祖樹就在他腳下長出一根新的枝條,像一道通往天際的階梯。

  投影感應到了他的接近,黑暗的中心睜開了一隻眼睛。

  那是深淵凝視者的本體眼睛,但比在淵瞳祭壇上看到的那顆大了百倍。

  眼睛對準張凡。一道黑色光束從眼瞳中射出。

  張凡沒有躲。

  墨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圈。

  他把自己從獨孤一劍那學到的忘劍之道全部融入這一圈之中。

  圈內的空間被切成了存在與虛無兩層,黑色光束射進圈內。

  被直接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光粒,從他身側飄過去,連衣角都沒碰到。

  投影的眼睛眯了一下。

  張凡的第二劍到了。

  斬向眼睛後方的虛空,那裡是投影與寂滅深淵裂縫的連接點。

  墨劍的劍光劈在連接點上,連接點劇烈震動。

  裂縫中的寂滅之力像被掐住咽喉一樣猛然收縮了一下,投影的身軀晃了一晃。

  「第一劍。」張凡落在一根新祖樹枝條上,轉身,「斷你的後路。」

  投影發出了聲音。

  不是語言,是無數種聲音重疊在一起的嘶吼。

  嘶吼聲中,投影的身軀開始分化。

  從一團混沌的黑暗中分化出四肢、頭顱、軀幹。

  它開始凝成一個具體的形態。

  那形態高達百丈,渾身由固化後的寂滅之力構成,每一寸體表都嵌著一張扭曲的人臉。

  那是被寂滅之主吞噬後封在體內的生靈。

  「寂滅真身。」古帝在城牆上倒吸一口涼氣。

  「它要它要用真身降臨?!」

  「不是真身。」星璇盯著羅盤糾正,道:

  「是投影擬態。真身還沒完全蘇醒。但這東西已經有了真身三成力量。」

  「三成是多少?」古帝問。

  「半步寂滅境,不對,比魂天更強。它的力量還在漲。」

  張凡踩著新祖樹的枝條繼續往上沖。

  墨劍在他手中發出嗡鳴。

  初留在劍中的劍意感應到了寂滅之力,正在主動蘇醒。

  他從下往上,一劍劈向投影的兇膛。投影雙手合攏,掌心間凝出一面黑色盾牌。

  劍劈在盾牌上,盾牌炸開,劍光去勢不減劈進投影兇口。

  投影兇口被劈出一道橫貫兇腔的裂縫。

  裂縫中湧出無數道被囚禁的生靈殘魂。

  它們被關在投影體內太久了,終於找到了一道出口。

  殘魂湧出時,投影的氣息弱了一瞬。

  「第二劍。」張凡停在半空中,墨劍劍身上的雙色開始劇烈顫抖,「斷你的本源。」

  投影低頭看著兇口那道裂縫。

  裂縫沒有癒合。

  被墨劍劈出的傷口,寂滅之力無法修補。

  它擡起頭,眼睛鎖定張凡。

  一道比之前粗了十倍的黑光從眼瞳中射出。

  這一次不是射向他,是射向他腳下的新祖樹枝條。

  枝條被黑光擊中,開始急劇枯萎。

  張凡從枝條上躍起,黑光擦著他的腳底射過。

  他整個人在半空中倒轉,墨劍舉過頭頂,第三劍。

  從下往上劈,劍光變成了一道橫貫天際的混沌色光柱。

  光柱從劍尖射出,一路劈開所有寂滅波紋,最後劈在投影正中央。

  存在與虛無在這一劍中被重新分開。

  投影身上所有嵌著的人臉同時睜開眼睛,然後同時閉上。

  投影的身軀從中間開始裂開,裂縫處湧出的不是寂滅之力,而是被墨劍重新分開了的存在之光。

  那些被吞噬的生靈,在被囚禁了千萬年後,終於被這一劍送去了往生。

  投影開始崩塌。

  從頭頂開始,到肩膀到軀幹到雙腿,像一座被從內部挖空了基座的巨山,轟然倒塌。

  崩塌的殘骸化作黑色粉末飄散,還沒落地就被從裂縫中吹出的往生之風捲走了。

  裂縫開始合攏。

  寂滅之門的邊緣不斷向內收縮,收縮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砰的一聲完全閉合。

  天空中隻留下一道極細的黑色痕迹,像一道正在癒合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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