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和現在的張凡相比，更加蒼老也更加陰鬱。

　　他眼中沒有瞳孔，隻有兩團旋轉的黑色漩渦。

　　張凡眯起了雙眼：「輪迴魔尊無涯？」

　　無涯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道「我終於等到你了，我的本體。」

　　張凡握戟的手緊了緊道：「我不是你的本體。」

　　「你是。」無涯笑了，笑容扭曲，道：

　　「沒有你，就沒有我。我是你斬出的惡，是你心中所有陰暗的集合。你越強，我就越強。你越光明，我就越黑暗。」

　　他擡起手，掌心浮現一團黑色火焰，和張凡的輪迴之火一模一樣，隻是顏色是純黑。

　　「看到沒？這就是證明。」無涯眼中閃過瘋狂，道：

　　「你我本是一體，何必自相殘殺？不如融合，重歸完整。到那時，你我聯手，別說寂滅殘黨，就是諸天萬界，也盡在掌握！」

　　「然後呢？」張凡冷冷道：「成為下一個寂滅之主？」

　　「寂滅之主算什麼？」無涯嗤笑道：「他不過是竊取了部分輪迴權柄的失敗者。真正的輪迴大道，可掌生死，控時空，定因果！隻要融合，你我就是新的輪迴主宰！」

　　「沒興趣。」張凡舉戟道：「我隻想做我自己。」

　　「那就沒辦法了。」無涯嘆息，黑色火焰在手中凝成一柄黑色長戟，竟然和逆輪迴戟一模一樣！

　　「既然你不願融合，那我就吞了你！」

　　他一步踏出，黑色長戟劈了下來！

　　張凡舉戟相迎。

　　「轟！」

　　兩戟相撞，黑白火焰對沖，恐怖的衝擊波橫掃而出，紫竹夫人等人被震的連連後退，連流波山的山體都裂開了數道縫隙。

　　一擊之下，兩人平分秋色。

　　但張凡心中卻是一沉，無涯的力量，和他完全同源，甚至連戟法都一樣！

　　「是不是很熟悉？」無涯獰笑道：

　　「你的記憶，我也有，你的功法，我也會，你會的，我都會。你不會的我也會，畢竟我比你多存在了五百年的記憶！」

　　他突然張口，噴出了一道黑色閃電。

　　那閃電不是雷霆，而是寂滅之力凝聚的雷！

　　「寂滅神雷？」白雲生驚呼道：「他竟然能操控寂滅之力！」

　　張凡瞳孔驟縮，輪迴之火在身前化作了盾牌。

　　「砰！」

　　黑色閃電擊中盾牌，盾牌炸裂，張凡倒退了十丈，嘴角溢血。

　　「看到了嗎？」無涯一步步逼近道：

　　「我能融合寂滅之力，讓輪迴之道更加強大！而你，隻會守著那可笑的正道，止步不前！」

　　「正道不可笑。」張凡擦去嘴角血道：「可笑的是你，以為吞噬一切就能變強，卻不知那是在自取滅亡。」

　　「滅亡？」無涯狂笑道：「那就看看誰先滅亡——第二戟！」

　　黑色長戟再次劈下，這一次，戟身纏繞著黑色雷霆和血色火焰，威勢比剛才強了一倍不止！

　　張凡深吸了一口氣，左眼輪迴之火燃燒到了極緻。

　　「第四式——逆輪迴·斬道！」

　　三色戟光斬出！

　　這一次，戟光中多了一絲金色，那是《玄黃訣》的生機本源！

　　「轟隆！」

　　雙戟再次碰撞。

　　但這一次，無涯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張凡這一戟中，有一股他無法理解的力量，那不是輪迴，也不是雷霆，而是一種奇特的新生的光明力量。

　　是對生命和未來的期許，也是對正道的堅持。

　　這種力量，恰恰是他這個惡念集合體最缺少的。

　　「不可能！」無涯嘶吼道：「你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因為我有人性。」張凡一字一句道：「而你沒有。」

　　戟光壓過黑戟，斬在了無涯的兇口。

　　「噗！」

　　無涯吐血倒飛，兇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三色火焰燃燒，竟然無法癒合！

　　「你傷到我了……」無涯低頭看著傷口，眼中閃過瘋狂道：「很好，很好！那我也不留手了！」

　　他雙手結印，黑色火焰衝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磨盤。

　　磨盤緩緩的旋轉，所過之處，空間被碾碎了，雷霆被吞噬，連流波山的山體都開始崩解！

　　「輪迴磨盤——碾滅萬物！」

　　磨盤壓下。

　　張凡正要硬抗，腦中突然響起了夔牛的聲音道：

　　「小子，用引雷劍！引動流波山的本源雷霆，借天地之力破他！」

　　他猛地想起，流波山是雷霆聖地，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雷霆！

　　「引雷劍，出！」

　　張凡右手握戟，左手一抓，引雷劍浮現。

　　雙器在手！

　　「以我戟為引，以我劍為媒——流波山萬古雷霆，聽我號令！」

　　「轟隆！」

　　整座流波山的雷霆暴動了。

　　億萬道紫色雷霆從山體各處湧出，匯聚成了一道直徑百丈的雷柱，狠狠的轟向了黑色磨盤！

　　「你瘋了？！」無涯臉色大變道：「引動整座山的雷霆，你會被反噬至死的！」

　　「那就一起死。」張凡眼中閃過狠色。

　　雷柱與磨盤撞在一起。

　　「咔嚓！」

　　磨盤表面出現裂痕。

　　「不可能！我的輪迴磨盤，怎麼可能……」無涯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磨盤，碎了。

　　雷柱去勢不減，轟在他身上。

　　「啊……啊啊！」

　　無涯不斷慘叫，身體在雷霆中寸寸崩解，最終化作了一團黑色火焰，遁入了虛空。

　　「張凡……你等著……下次見面，我必吞你！」

　　聲音漸遠。

　　張凡單膝跪地，大口的咳血，引雷劍寸寸斷裂，逆輪迴戟也布滿了裂痕。

　　強行引動整座山的雷霆，反噬太大了。

　　但他贏了。

　　「快，進山找雷靈根！」紫竹夫人扶起他道：「無涯雖敗，但海族馬上就會察覺，我們時間不多！」

　　張凡點頭，七人衝上了山巔。

　　山巔有一座雷池。

　　池中雷霆如液，池中央，懸浮著一根三尺長的紫色藤蔓。

　　那就是雷靈根！

　　但雷池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頭生龍角，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

　　張凡耳中傳來了夔牛的聲音：「東海龍宮三太子，敖丙，半步寂滅境。」

　　「人類，擅闖流波山，死罪。」敖丙冷冷開口道：「雷靈根，不是你們能觸碰的。」

　　張凡笑了。

　　他抹去嘴角血，逆輪迴戟指向敖丙：

　　「要打就打，哪那麼多廢話。」

　　「今日，雷靈根我要定了。」

　　「龍宮也攔不住。」

　　「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