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皺眉道：「所以要殺他，必須先斬自己的心魔？」

　　「不僅如此。」桃翁搖頭道：「你們本為一體，他若死，你的輪迴之道也會殘缺。閣主推演出的唯一生路，是融合。」

　　「融合？」張凡瞳孔驟縮，道：「你要我和那個瘋子融合？」

　　「不是現在的融合。」桃翁指向谷內道：

　　「先進不老泉，恢復壽元，然後去流波山取雷靈根。等集齊四大靈根，修復須彌神界後，你才有資格直面他。」

　　張凡沉默良久，最終點頭。

　　「帶路。」

　　桃翁轉身入谷。

　　谷內，一汪清泉靜靜的流淌，泉水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到極緻的生機。

　　泉邊立著一塊玉碑，碑上刻著四行字：

　　「不老泉中悟生死，流波山上引雷霆。四靈歸位天地定，心魔合一證永恆。」

　　張凡看著碑文，忽然問桃翁：「這碑，是誰立的？」

　　「不知。」桃翁搖頭道：「老夫守泉時，它就在了。不過閣主曾說，這碑文可能來自未來。」

　　「未來？」

　　「時空長河中，偶爾會有未來的片段逆流而上，化作預言。」桃翁深深看了張凡一眼，道：

　　「這碑文，或許就是未來的你，留給現在的你的指引。」

　　張凡走到泉邊，俯身掬起一捧泉水。

　　泉水入腹，磅礴的生機沖刷四肢百骸，被燃燒的三百年壽元，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

　　不僅如此，他識海中那些殘缺的記憶碎片，也開始自動重組。

　　他看到更多前世的畫面。

　　看到自己如何一步步踏上巔峰。

　　也看到那個惡念是如何被剝離的。

　　「原來是這樣……」張凡喃喃道：

　　「當年的我，為了完美斬道，將心中所有負面情緒剝離，以為這樣就能成就無瑕道心。卻沒想到，那些惡念在輪迴中滋生，反而成了最大的禍患。」

　　他飲盡泉水，站起身。

　　壽元已完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

　　「該走了。」他轉身出谷。

　　桃翁站在谷口，遞給他一枚桃木符道：「此符可保你一次不死。另外，閣主讓我告訴你，流波山之行，海族不是最大的敵人。」

　　「那是什麼？」

　　「是你自己。」桃翁指向張凡的心口道：「你的心魔無涯，已經先一步到了流波山。他要奪取雷靈根，完善他的輪迴魔道。」

　　張凡握緊桃木符，眼中閃過厲色。

　　「那就看看，是他的魔道強，還是我的正道硬。」

　　他走出山谷，與眾人匯合。

　　「下一站，流波山。」

　　「去會會我自己。」

　　……

　　東海之濱，浪濤洶湧。

　　張凡七人站在了海岸邊，前方海天一線處，隱約可見一座孤山的輪廓。

　　山體通體紫黑，雲霧繚繞，時有雷霆劃破天際，照亮山巔。

　　流波山。

　　上古雷澤聖地，夔牛誕生之地，也是雷靈根所在。

　　「怎麼過去？」馬博皺眉道：「這裡離山至少還有三百裏海路，禦空過去目標太大，海族肯定會發現。」

　　白雲生取出一枚玉簡道：「巡天司在東海有暗哨，可以弄到船。不過需要時間。」

　　「不需要。」張凡擡手，逆輪迴戟戟尖點向海面。

　　一道三色火焰落入海中，沒有激起浪花，反而在海面上蔓延開來，凝成了一道三丈寬的火路。

　　「走。」張凡踏上火路，火焰在他腳下自動凝結，如履平地。

　　紫竹夫人眼睛一亮道：「以火凝冰，好精妙的控火之術！」

　　「不是冰，是雷火固化。」張凡頭也不回的道：

　　「夔牛精血裡帶著流波山的部分法則，我能借用法則之力，短時間內固化海面。」

　　眾人跟上，七道身影在火路上疾馳。

　　三百裏海路，半盞茶工夫即過。

　　流波山近在眼前。

　　但山腳下，已經有人在等他們了。

　　不是海族。

　　是一群黑袍人，數量足有三十人，個個氣息陰冷，清一色的天帝境。

　　為首的是個獨眼老者，他手裡托著一枚血色羅盤。

　　羅盤的指針，正指向張凡。

　　「噬魂族大長老，魂千滅。」獨眼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嘶聲道：

　　「奉魔尊之命，在此恭候多時。張公子，請隨我們走一趟吧。」

　　「如果我不去呢？」張凡盯著他們道。

　　「那就隻能提著你的頭去了。」魂千滅手中羅盤一轉，冷聲道：「殺！」

　　三十名黑袍人同時出手，三十道神魂攻擊如潮水一般湧來，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網。

　　此網名叫神魂天羅，這一網若是落下，別說天帝，就是半步寂滅也要神魂重創。

　　但張凡隻是擡了擡眼皮，搖頭道：

　　「同樣的招數，用兩次就不靈了。」

　　左眼輪迴之火大盛，竟在其身前化作了一道火焰漩渦。

　　「輪迴·吞魂！」

　　黑色巨網落入漩渦後，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非但如此，三十名黑袍人同時悶哼，齊齊倒退，所有人七竅都溢出了黑血。

　　他們的神魂攻擊被反噬了！

　　「不可能！」魂千滅駭然道：「你這是什麼功法？！」

　　「專門克你們的功法。」張凡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瞬間出現在魂千滅面前。

　　逆輪迴戟刺出。

　　「噗！」

　　戟尖穿透羅盤，刺入了魂千滅心口。

　　「你……」魂千滅低頭看著兇前的戟，眼中滿是不敢置通道：「魔尊……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讓他來。」張凡手腕一擰，輪迴之火爆發。

　　魂千滅化作了飛灰。

　　其餘黑袍人見狀，轉身想逃。

　　但張凡左眼一閃，一道輪迴之環擴散開去，籠罩住了這三十人。

　　「輪迴·煉魂！」

　　「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三十名天帝境噬魂族，在輪迴之環中化作了三十枚黑色的魂晶，落入了張凡手中。

　　他隨手一拋，魂晶分給眾人道：「煉化，能壯神魂。」

　　魏燃接過，二話不說吞下一顆，片刻後眼睛一亮道：「好東西！我感覺神識範圍擴大了五成！」

　　「別急著高興。」紫竹夫人看向山頂道：「正主來了。」

　　山頂一道黑袍身影緩緩的走下。

　　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落下，整座流波山都在震顫。

　　雷霆在他周身遊走，卻傷不到他分毫，反而如寵物一般溫順。

　　當他在百丈外停下時，張凡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