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按住她的肩膀，對她搖了搖頭。

　　「初來乍到，別節外生枝。」

　　他嘴上這麼說，卻對星璇傳音。

　　「星璇，記下血冥教那幾個人的去向，找到他們的據點位置。」

　　穿過混亂的街道，他們找到了百曉生的情報鋪子。

　　外面看，破破爛爛，像個隨時會塌的危房。

　　一進去，別有洞天。

　　無數光屏懸浮在空中，滾動著冥域各處的實時影像，甚至有幾塊屏幕，正直播著百鬼荒原上某兩個鬼王火拚的場景。

　　一個由霧氣凝聚的人形，坐在櫃檯後。

　　看不清面容，分不出男女。

　　「生者?」

　　百曉生的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有意思。想買什麼情報?」

　　「黃泉土的下落?」

　　「血冥教的背景?」

　　「還是……寂滅之力，在冥域的滲透情況?」

　　張凡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我們是誰?

　　「閣下認識我們?」

　　「呵呵，冥域對我來說，沒有秘密。」百曉生的霧氣波動。

　　「你們在孽鏡台的表現，我已經看到了。」

　　「鏡影碎裂前那句低語，我也聽到了。」

　　張凡沉默。

　　這個百曉生，深不可測。

　　「開價吧。」他直接問。

　　「黃泉土，被外域買家拍走了。」百曉生說，「但我可以給你買家的身份線索，還有，三日內，黃泉土最可能的一條轉移路線。」

　　「代價」

　　「你們替我辦一件事。」

　　「去幽冥礦坑，幫我取回一塊三生石碎片。」

　　星璇插話:「三生石?那東西涉及輪迴核心!礦坑必然有重兵把守!」

　　「守軍，已經被調去鎮壓忘川叛亂了。現在那裡很空虛。」百曉生不緊不慢。

　　「但是，礦坑深處……有頭遠古冥獸醒了。我很煩。它的角，是很好的研究材料。」

　　「你們去取碎片的時候，順便，幫我把它的角帶回來。」

　　張凡盯著那團霧氣。

　　「先付定金。」

　　「可以。」

　　百曉生很爽快，彈出一枚玉簡。

　　「買家，是魂殿冥域分舵主。黃泉土，是他們用來煉製寂滅傀儡的材料。」

　　「三天後，他們會通過一條冥河密道，把土運往寂滅深淵的方向。」

　　「這是密道的地圖。」

　　青茗開口:「我們憑什麼信你?」

　　百曉生的霧氣劇烈波動，笑意更濃。

　　「冥域要亂了，我隻是個想多撈一筆的生意人。」

　　「況且……你們身上，有那位的氣息。」

　　「她當年，對我有點小恩情。」

　　那位?

　　張凡瞬間明白，他說的是沐清水。

　　離開情報鋪，眾人租下一間帶有隔音結界的客棧暗室。

　　星璇鋪開地圖。

　　「冥河密道，要橫穿剝皮地獄跟刀山地獄。那是冥域禁地，通行需要判官令。」

　　「判官系正和鬼修盟打出狗腦子，我們可以趁亂去搶一塊令牌!」赤練提議。

　　「等一下。」張靈兒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剛才那個彼岸花妖姐姐……我在她身上，感應到了很微弱的黃泉土氣息。」

　　「她可能接觸過黃泉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張靈兒身上。

　　計劃，立刻調整。

　　「赤練，靈兒，你們兩個想辦法接觸那個彼岸花妖，從她嘴裡問出細節。靈兒的生機，可以安撫她，讓她放下戒心。」

　　「青茗，星璇，你們去查血冥教的據點，摸清楚他們跟魂殿的關係。」

　　「我，一個人去判官府。」

　　張凡的目光掃過地圖。

　　「百曉生不能全信。但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魂殿。」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在黃泉土運出冥域前，把它截下來!」

　　「判官令，我去拿。順便，查一查所謂的寂滅滲透，到底是怎麼回事。」

　　「冥域內部的動蕩，是危機，也是我們的機會。」

　　夜。

　　判官府，守衛森嚴。

　　張凡催動冥心印記，將自己與周圍的陰氣融為一體。

　　再以玄黃鼎遮掩最後一絲活人氣息。

　　他如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內院。

　　一間書房內，燈火通明。

　　他貼在窗外，聽到了兩個判官副使的密談。

　　「唉，判官大人自從見了那個外域使者，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居然下令抽調各層地獄的守軍……他難道真想打開冥域之門?」

　　「噓!小聲點!寂滅時代就要來了，冥域要是不找個大靠山，怕不是第一個被吞噬。依附強者，也是無奈之舉。」

　　「可代價，可能是我們億萬鬼魂，都淪為祭品啊!」

　　「有什麼辦法?忘川那邊的叛亂，已經壓不住了。孟婆那一系，明確反對開門……我看，這內戰，馬上就要打了。」

　　張凡心頭一動。

　　他身形一閃，繞到檔案庫。

　　憑藉著對氣息的敏銳感知，他找到一枚放在架子上的備用判官令。

　　令牌到手。

　　他又在檔案庫深處，發現了一份被層層禁制加密的卷宗。

　　他小心翼翼破開禁制。

　　冥域與外域簽訂的合作卷宗。

　　簽署者的名字，有三個。

　　一個是判官。

　　和血冥教主。

　　還有魂殿冥域分舵主。

　　他正要細看。

　　「嗚!」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判官府!

　　「有生者小賊!找死!」

　　一股天帝巔峰的恐怖氣息，轟然降臨!

　　堂堂判官，親自出手了!

　　張凡將卷宗內容強行記下，轉身就跑。

　　他一拳轟碎窗戶，混沌斬界戟出現在手中，壓制著威力，硬生生架住了判官筆的雷霆一擊。

　　借著這股力量，他如炮彈般衝出府邸，遁入黑暗。

　　「傳我命令!全城戒嚴!緝拿生者入侵者!」

　　判官的怒吼，在酆都暗面上空回蕩。

　　張凡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飛速穿行。

　　他發現，城裡已經亂了。

　　鬼修盟的人，跟判官系的陰差，正在街頭火拚。

　　喊殺聲，爆炸聲，此起彼伏。

　　一些血冥教徒，則混在混亂的人群中，趁機抓捕那些掉隊的、受傷的鬼魂。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遙遠的忘川方向傳來。

　　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光柱，衝天而起。

　　星璇焦急的傳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張兄!出事了!忘川叛亂全面爆發，孟婆一系跟判官系正式開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