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拿土,得去鬼市。」
「或者拿東西換,或者,去接鬼市的懸賞令。」
星璇上前一步:「鬼市在哪?」
擺渡人擡手,指向冥霧更深處。
「穿過前面那片百鬼荒原,就到酆都暗面了。鬼市就在那。」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多了一絲警告。
「最近鬼市不太平。」
「判官系跟鬼修盟為了搶地盤,天天幹架。」
「聽說,還有外域勢力摻和進來了。」
他的聲音更低了。
「要是碰見戴白色面具,袖口綉血色花紋的鬼修,躲遠點。」
「那是血冥教,瘋狗一樣。專門給外面某個大勢力當狗腿子。」
張凡心中念頭飛轉。
血冥教?外域勢力?
這水,比想象中深。
他翻手,從指尖逼出一縷氣息。
這氣息,帶著至尊金骨的至陽至剛,但不含本源,不會損耗自己。
「前輩,用這個,換一份詳細路線圖,如何?」
擺渡人接過那縷氣息,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的動作停住了。
鬥笠下的雙眼,似乎亮了一下。
「至陽之骨……好東西。」
他若有所思。
「或許,鬼市裡那個熔爐老鬼,會對你這骨頭感興趣。」
他扔過來一枚骨簡,正是地圖。
交易完成。
小船,再次隱入霧中。
百鬼荒原。
名副其實。
陰風怒號,無數低階鬼物在荒原上遊盪。
它們沒有神智,隻有吞噬的本能。
眾人以玄黃鼎遮蔽生機,收斂氣息,低調穿行。
行至荒原中心。
「等等。」
張凡突然停步,按住身邊張靈兒的肩膀。
周圍的陰風,不對勁。
腥臭,且帶著一絲紀律性。
「桀桀桀……」
刺耳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幾十道青面獠牙的身影,從地底,從陰影中鑽出,將他們團團包圍。
夜叉!
冥域的原生種族。
為首的夜叉頭領,鼻子用力嗅了嗅,醜陋的臉上露出貪婪。
「生人的味道!」
「還有一個……極品葯靈的香氣!」
它的目光,死死釘在張靈兒身上。
「抓住他們!獻給鬼市主,必有重賞!」
「殺!」
夜叉們嘶吼著,揮舞鋼叉,捲起陣陣陰風,撲了上來。
它們的攻擊,配合默契,陣型嚴整。
不是野怪,是軍隊!
「小心!它們的陰風克制我的地火!」赤練一劍斬出,火焰被陰風吹得搖搖欲墜。
「靈兒,開盾!」張凡喊道。
張靈兒點頭,雙手結印,一道翠綠色的屏障瞬間展開,將眾人護在其中。
陰風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青茗,凈化!」
青茗神色肅然,雙手一合,柔和的白光灑下,驅散了屏障外的陰毒。
「交給我。」
張凡一步踏出。
他沒有用戟。
金色的氣血,自體內轟然爆發。
在黑夜中,點燃了一輪太陽!
他一拳轟出。
拳罡如龍,簡單,直接,霸道!
「轟!」
正前方的三名夜叉,連同它們的鋼叉,瞬間被轟成齏粉。
陣型,破了。
張凡如猛虎入羊群。
拳腳並用。
每一擊,都帶著金骨的至陽之力,是這些陰邪鬼物的剋星。
片刻之後。
戰鬥結束。
地上,隻剩下一地鐵器碎片跟一地的黑灰。
隻留下了那個夜叉頭領,被張凡踩在腳下,動彈不得。
星璇走上前,手指點在夜叉頭領的眉心。
搜魂。
片刻後,她收回手,那夜叉頭領也化作飛灰。
「問出來了。」星璇臉色凝重。
「鬼市現在是三巨頭掌控:熔爐老鬼,一個煉器大師;毒娘子,一個冥葯宗師;還有一個百曉生,是情報販子。」
「黃泉土,上個月在鬼市的拍賣會出現過。被一個神秘買家用天價拍走了。傳聞,那個買家來自外域。」
「還有,血冥教最近在鬼市高價收購兩樣東西生者的魂魄跟至陽之物,行為非常詭異。」
信息串聯起來,指向越來越清晰。
外域買家,魂殿?
收購至陽之物,又是為了什麼?
「直接殺進鬼市!」赤練殺氣騰騰,「找到那個買家,逼他交出黃泉土!」
「不行。」青茗搖頭,「鬼市勢力盤根錯節,我們人生地不熟。強攻,隻會讓我們成為所有勢力的公敵。」
「偽裝潛入,先從那個百曉生手裡買情報,才是上策。」
張凡沉默。
他在思考。
片刻後,他開口。
「潛入。」
「但要做好兩手準備。我們需要籌碼。」
「熔爐老鬼對我的金骨氣息感興趣,這是個突破口。那個毒娘子,她需要什麼?」
他的目光轉向星璇。
「百曉生……星璇,你們天機閣,在冥域有沒有暗樁?」
星璇點頭:「有一處聯絡點。但很多年沒動用過了,需要用特定的暗號才能確認身份。」
「好,分頭行動。」張凡做出決斷。
酆都暗面。
一座倒懸在無盡深淵之上的黑色巨城。
城市的入口,是一扇巨大、不斷蠕動的巨口之門。
門前,氣氛緊張。
兩隊守衛,涇渭分明。
一隊,是鬼修盟的黑袍修士,氣息陰冷。
另一隊,是判官系的陰差,身穿制式鎧甲,手持勾魂索。
雙方互相瞪著,誰也不服誰,空氣裡全是火藥味。
張凡一行人,用玄黃鼎的氣息,偽裝成剛死不久、修為還沒散盡的散修鬼魂。
他們從夜叉那裡繳獲了一些冥石,交了入城費後,順利進入巨口。
鬼市內部,光怪陸離。
街道兩側,攤位林立。
骷髏商販在叫賣灌注了詛咒的魂器。
幽靈歌姬用哀怨的歌聲,販賣著前世的記憶。
屍妖工匠敲敲打打,修補著破損的鬼王幡。
空中,幽綠色的鬼火,四處飄蕩。
就在這時。
前方一陣騷動。
「放開我!放開我!」
一個靈體純凈的少女在哭泣,在掙紮。
她的本體,是一株彼岸花。
幾個戴著白色面具、袖口綉著血紋的血冥教徒,正用特製的鎖鏈,強行拖著她走。
周圍的鬼修跟鬼物,圍觀者眾多。
但沒一個敢上來管閑事。
他們看著血冥教徒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哥哥……」張靈兒拽了拽張凡的衣袖,聲音裡都是不忍,「她好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