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臉色大變，想躲。

　　但躲不開。

　　這一劍，斬的不是他，而是他與諸天萬界的「連接」。

　　「噗嗤！」

　　黑光斬入造物主體內。

　　他身體一僵，氣息開始紊亂起來。

　　「你......你竟敢......」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就開始崩解。

　　不是死亡，而是被強制遣返。

　　「張凡！」造物主最後的聲音響徹天地，道：「你等著！百年後，我本體親臨！屆時，諸天萬界，一個不留！」

　　聲音消散。

　　造物主，退。

　　起源之巔恢復平靜。

　　張凡站在原地，握著斬道劍。

　　他的眼神，空洞如死水。

　　詩瑤衝過來，抱住他。

　　「夫君！夫君你看看我！」

　　張凡低頭，看著她。

　　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你是誰？」他問。

　　詩瑤如遭雷擊。

　　「你是誰？」

　　張凡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任何的起伏。

　　詩瑤抱著他，眼淚止不住的流。

　　「我是詩瑤......你妻子......」

　　張凡看著她，眼神空洞。

　　「妻子......是什麼？」

　　詩瑤心臟像被刀割一般。

　　靈兒衝過來，抓住張凡的手道：「哥！我是靈兒！你妹妹！」

　　張凡看向她。

　　「妹妹......又是什麼？」

　　靈兒也哭了。

　　四靈圍過來，看著這個為了她們，為了諸天，斬去自我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斬道劍......」雷靈喃喃道：「他真的斬了。」

　　「有辦法恢復嗎？」風靈急問。

　　雷靈搖頭道：「斬道斬的是本源，是自我。一旦斬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那怎麼辦？」

　　雷靈沉默。

　　詩瑤抱著張凡，忽然擡頭。

　　「有辦法。」

　　眾人看向她。

　　詩瑤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鴻天前輩說過，斬道劍是他用命換來的。他不會不知道後果。」

　　「他既然把這劍留給張凡，就一定留了後手。」

　　她盯著張凡的眼睛。

　　「夫君，你聽我說。」

　　「你叫張凡。你是須彌神界的界主，諸天聖地的宗主，鴻蒙玄陰體的擁有者。」

　　「你有一個父親，叫張子塵。有一個母親，叫王琴。有一個妹妹，叫張靈兒。」

　　「你有一個妻子，叫詩瑤。有一群生死與共的同伴，叫沐清水、風靈、雨靈、電小子、雷靈。」

　　「你打敗過虛無教主，擊退過觀察者，剛才又用斬道劍逼退了造物主。」

　　「你是我最愛的人。」

　　她一字一句，說的極慢。

　　張凡看著她，眼神依舊空洞。

　　但詩瑤注意到，他的瞳孔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有效！」靈兒驚喜。

　　詩瑤繼續。

　　她開始講述他們的故事。

　　從流雲城初遇，到詩家逼婚。

　　從諸天聖地並肩作戰，到冥域輪迴井生死與共。

　　從焚天谷煉丹救人，到虛無深淵決戰零七三。

　　從時光神殿遇險，到風淵、雨谷、電海、雷霆山，四大靈根歸位。

　　從起源之地見裁決者，到試煉獄百年苦修。

　　從剛才那一劍，到現在。

　　她說了很久。

　　說得很細。

　　每一件小事，每一個細節。

　　張凡聽著。

　　眼神從空洞，到迷茫，到一聲輕喚。

　　「瑤兒......」

　　詩瑤渾身一震。

　　「瑤兒......」張凡看著她，眼中終於有了焦距道：「你哭了......」

　　詩瑤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你這個混蛋......嚇死我了......」

　　張凡摟著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對不起。」

　　「讓你擔心了。」

　　靈兒也撲過來，抱著兩人哭。

　　四靈相視一笑，悄悄退開。

　　良久。

　　詩瑤擡起頭，紅著眼問：「你還記得多少？」

　　張凡想了想。

　　「記得你。記得靈兒。記得爹娘。記得沐姑娘。記得風靈她們。」

　　「記得鴻天前輩，記得斬道劍。」

　　「但中間的很多事，模糊了。」

　　詩瑤心裡一緊。

　　「那你還記得剛才那一劍之後的事嗎？」

　　張凡搖頭。

　　「我隻記得，我想保護你們。」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詩瑤沉默。

　　靈兒忽然道：「哥，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張凡感應了一下體內。

　　「斬道劍還在。但那股斬我的力量，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擋住了？」

　　「嗯。」張凡點頭道：「在我意識深處，有一道很溫暖的光。那光在護著我，讓我沒有被完全斬掉。」

　　詩瑤心中一動。

　　「是鴻天前輩？」

　　「可能。」張凡看向手中的斬道劍道：「也可能是我自己。」

　　他握緊劍柄。

　　「不管怎樣，我回來了。」

　　「接下來……」

　　他看向遠方，造物主消失的方向道：

　　「百年後，他本體親臨。」

　　「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

　　三日後。

　　起源之地，議會大殿。

　　張凡七人站在殿中，對面是裁決者，以及十二位觀察者代表。

　　「造物主退走，但他留下的話，你們也聽到了。」裁決者沉聲道：「百年後，他本體降臨。屆時，諸天萬界將面臨真正的滅頂之災。」

　　「你們打算怎麼辦？」

　　張凡踏前一步。

　　「我要去一個地方。」

　　「哪裡？」

　　「時空盡頭。」張凡道：「鴻天前輩記憶裡，那裡有一道起源之門。門後，是造物主的本體所在。」

　　「你要主動去找他？」零六四皺眉。

　　「對。」張凡點頭道：「被動等待，隻會讓他從容布置。我要在他降臨之前，先找到他的破綻。」

　　「太危險了。」零六五道：「那裡是他的主場，你去了就是送死。」

　　張凡笑了。

　　「死？」

　　「我差點死過多少次了？」

　　「不差這一次。」

　　眾人沉默。

　　詩瑤上前，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去。」

　　靈兒也上前道：「我也去！」

　　四靈相視一笑。

　　「當然少不了我們。」

　　張凡看著她們，心中湧起了暖流。

　　「好。」

　　「那就一起去。」

　　裁決者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鴻天當年，要是有你們這樣的同伴，說不定真能贏。」

　　他擡手，掌心浮現一道金色光門。

　　「這是通往時空盡頭的通道，議會收藏了百萬年，從未用過。」

　　「今天，送給你們。」

　　張凡鄭重抱拳道：「多謝前輩。」

　　「不用謝我。」裁決者擺手道：「要謝，就謝你們自己。」

　　「去吧。」

　　「百年後，無論結果如何……」

　　「議會，與諸天共存亡。」

　　張凡點頭。

　　七人踏入光門。

　　光門閉合。

　　起源之地也恢復了平靜。

　　裁決者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鴻天，你看到了嗎？」

　　「你的轉世，比你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