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跪了一息，然後站起來。

　　它把木劍收回到身側，退到窄道旁邊，讓出了身後的路。

　　第一個，過了。

　　第二個木頭人走出來。

　　它的武器不是木劍，是木棍。

　　一根齊眉長的青色木棍，兩端各有一道極細的凹槽那是握持的位置。

　　張凡撿起雷帝劍。

　　剛才空手是因為對方用劍，劍有刃，空手接劍需要賭命。

　　棍沒有刃，但棍比劍更難接。

　　木頭人沒有給張凡思考的時間。

　　木棍橫掃，棍未到，風先到。

　　棍身帶起的風壓把窄道兩側牆壁上的灰塵全部捲起來，形成一道灰白色的氣浪。

　　張凡豎劍格擋。

　　棍劍相交的瞬間，他感覺虎口一陣發麻，不是力量大，是力量集中。

　　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棍與劍接觸的那一個點上，像被釘子釘了一下。

　　木頭人的棍勢沒有停。

　　橫掃被擋，它順勢借力，棍尾上挑，點向張凡咽喉。

　　張凡後仰，棍尾擦著下巴掠過。

　　木頭人借上挑之勢，棍身翻轉，從上往下劈落。

　　三棍，三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停頓，沒有任何預兆。

　　它的棍法裡沒有招式，隻有「勢」。

　　一勢未盡，下一勢已生。

　　張凡連擋三棍，虎口已經裂了。

　　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不能一直擋，擋下去，它的勢會越滾越大，最後勢不可擋。

　　第四棍劈下來的時候，張凡沒有擋。

　　他鬆開了雷帝劍。

　　劍落地的瞬間，他雙手抓住了木棍。

　　棍的力量從掌心傳來，兩條手臂的骨骼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但他抓住了，棍勢停了。

　　木頭人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就這一瞬間。

　　張凡右腳蹬地，整個人撞進木頭人懷裡。

　　肩、肘、膝，同時發力。

　　木頭人被撞散了架。

　　手臂、腿、軀幹，散成一地青色木塊。

　　木塊在地上滾了兩圈，又自動拼合起來，重新組成了木頭人。

　　它站起來，看了張凡一眼，退到窄道旁邊。

　　第二個，過了。

　　張凡彎腰撿起雷帝劍。

　　右手虎口的血順著劍柄流到劍身上，雷帝劍發出微微的青光。

　　詩瑤要上前，被星璇拉住。

　　「讓他打。」星璇的聲音很輕。

　　「他在學。」

　　張凡確實在學。

　　第一個木頭人教他力量要集中。

　　第二個木頭人教他勢不能斷。

　　第三個木頭人走出來。

　　它的武器是一把木刀。

　　刀身寬厚，刀背有一道弧線。

　　張凡握劍的手勢變了。

　　不是握劍，是握刀。

　　他把雷帝劍當成刀來用。

　　因為他看出來了第三個木頭人的刀法，重劈砍。

　　劍走輕靈，刀走厚重。

　　用劍法對刀法，吃虧。

　　木頭人一刀劈下。

　　張凡同樣一刀劈回去。

　　兩把「刀」在空中對撞。

　　木頭人的刀勢被震偏了。

　　因為張凡的這一刀裡，力量集中在刀刃的前三分之一處。

　　從第一個木頭人那裡學的。

　　一刀震偏，張凡的第二刀已經劈出去了。

　　沒有停頓，沒有收勢，第一刀的勢直接滾入第二刀。

　　從第二個木頭人那裡學的。

　　張凡連劈五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

　　木頭人退了。

　　退了三步之後，它的木刀被劈飛了。

　　它站在那裡，空洞的眼睛看了張凡很久，然後它退到窄道旁邊。

　　第三個，過了。

　　金烈蹲在牆根，已經說不出話了。

　　鐵無雙握拳的手在微微的發抖，有些是激動。

　　他是鐵壁城副城主，一生浸淫武技，最能看出張凡剛才那五刀的門道。

　　「三關。」鐵無雙低聲說道：「過了三關，學了三種東西。」

　　「第一關學集中，第二關學勢，第三關學滾勢。他把前三關的東西，在第三關就用出來了。」

　　第四個木頭人走出來，武器是木槍。

　　張凡握劍的手勢又變了。

　　這一次，他雙手握劍，把雷帝劍當成槍來用。

　　不是他不會槍他有玄黃鼎化的槍，槍法是他最強的武技之一。

　　但用劍使槍法，長度不夠，重心不對，所有習慣都要改。

　　木頭人一槍刺來。

　　張凡同樣一槍刺回去。

　　兩把「槍」的槍尖在空中對撞，針尖對麥芒。

　　木頭人的槍尖被撞偏了因為張凡這一槍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槍尖那一個點上。

　　撞偏的同時，張凡的第二槍已經刺出去了。

　　滾勢，從第三個木頭人那裡學的，用在槍上。

　　木頭人連擋三槍。

　　第四槍，它的槍被震脫手了。

　　它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然後退到窄道旁邊。

　　第四個，過了。

　　第五個木頭人走出來。

　　武器是一對木鐧。雙兵器。

　　張凡深吸一口氣。

　　左手也握上了劍柄不是雙手握劍，是左手虛握，隨時可以鬆開。

　　對付雙兵器，雙手死握一把劍是找死。

　　必須靈活。

　　木頭人雙鐧齊下。

　　張凡右手劍擋左鐧，左手直接空手接右鐧。

　　手掌被鐧身震得皮開肉綻，但他抓住了。

　　抓住的瞬間，右手劍已經刺出去了。

　　木頭人棄鐧後退，但慢了一步。

　　劍尖點在它兇口，留下一道白印。

　　它低頭看了看兇口的白印，退到窄道旁邊。

　　第五個，過了。

　　張凡的左手在滴血。

　　詩瑤再也忍不住了，衝上來撕下衣角給他包紮。

　　張凡讓她包，包完之後，他走向第六個木頭人。

　　第六個木頭人的武器是木盾和木刀。攻守兼備。

　　這一次，張凡沒有急著打。

　　他繞著第六個木頭人走了一圈。

　　木頭人的盾始終對著他，刀始終藏在盾後面。

　　無論張凡怎麼繞，它的盾永遠在正確的位置。

　　攻守兼備，意味著沒有明顯破綻。

　　沒有破綻，就製造破綻。

　　張凡出手了。

　　他直接撞向盾牌。

　　盾牌被撞得往後一震，木頭人的刀從盾後刺出。

　　張凡沒有躲。他讓刀刺穿了自己的左肩。

　　刀刺入血肉的同時，他的右手劍已經抵在木頭人的咽喉上。

　　以傷換命。

　　木頭人沉默了一息。

　　然後它鬆開刀柄，退到窄道旁邊。

　　第六個，過了。

　　詩瑤看著張凡左肩上插著的那把木刀，眼眶紅了。

　　但她沒有衝上去。因為張凡還在往前走。

　　第七個木頭人，武器是兩根短木刺。

　　近身兵器。

　　張凡把雷帝劍插在地上，對付短兵器，劍反而是累贅。

　　兩根木刺從兩個角度同時刺來。

　　張凡不退反進，撞進木頭人懷裡。

　　雙手扣住它的兩隻手腕，額頭直接撞在木頭人臉上。

　　「砰。」

　　木頭人的腦袋被撞得後仰。

　　張凡的膝蓋已經頂上來，撞在它的腹部。

　　鬆手肘擊肩撞。

　　一連串的近身短打，木刺始終沒能再刺出來。

　　第七個木頭人退到了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