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水在骨牆內側調息了整整三天。

　　詩瑤用玄黃母鏡照了三次傷情。

　　第一次照的時候往生之力隻剩不到兩成。

　　眉心印記暗得幾乎看不見。

　　第二次照恢復到了三成半，紫蓮重新開始轉動。

　　第三次照的時候往生之力已經回到了四成以上。

　　眉心印記重新亮了起來。

　　雖然還沒恢復到戰前水準，但至少能開一次小規模的往生橋了。

　　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理魂器殘骸。

　　金烈從實驗室廢墟裡，搬出來的魂器殘骸，堆了足足一座小山。

　　每一塊殘骸上都附著極微量的殘魂碎屑。

　　這些殘魂碎屑已經碎到無法單獨渡化。

　　但堆積在一起形成的魂力污染會吸引邪物，必須清理。

　　沐清水把紫蓮托在掌心。

　　往生橋化作一道極細的長虹從她眉心射出。

　　在小山上空緩緩鋪開。

　　這一次她沒開三道光帶，隻鋪了一道窄橋，隻夠容納殘魂碎屑排隊過橋。

　　殘魂碎屑像被風吹起的灰塵一樣，從殘骸表面浮起來。

　　沿著往生橋的軌跡慢慢飄向生死交界的方向。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炷香。

　　最後一塊殘魂碎屑過橋後，沐清水把往生橋收了回來，紫蓮合攏。

　　那些殘魂碎屑已經碎到連執念都沒留下，過了橋也入不了輪迴。

　　隻能沉入生死交界的安息層。

　　比徹底消散好一點，至少不會再被邪修挖出來當燃料。

　　金烈把凈化乾淨的魂器殘骸全部集中。

　　用巨劍拍成碎片，再讓赤練用餘火煅燒成磚。

　　這些磚就地鋪在裂縫舊址旁邊，砌成一座低矮的石台，作為花圃的圍欄。

　　古帝說，活人踩在上面，亡魂在底下才不會被野草根纏住。

　　營地第四天，清剿殘黨的各路人馬陸續傳回了消息。

　　最早回來的是影族影刺。

　　送來了北域分舵覆滅的詳細戰報。

　　太虛一個人單劍闖進天淵城廢墟。

　　從城門一路殺到地下密室，把墨枯骨連同其手下十二名長老全部斬殺。

　　古淵全程沒有出手，隻是端著茶壺坐在廢墟城牆上看著。

　　太虛殺完最後一個長老從廢墟裡走出來時渾身是劍傷。

　　但手裡提著墨枯骨的頭顱，把頭顱放在師父腳下。

　　古淵低頭看了看，說了句「茶涼了」，然後給太虛倒了一杯新的。

　　龍戰聽完戰報，咧嘴一笑。

　　他認識太虛不是一天兩天了。

　　天淵城舊債是太虛心結，現在親手了結，以後太虛再扛古淵劍應該不會再壓得肩頭髮沉了。

　　冥域那邊也傳回了消息。

　　北方鬼帝率冥軍包抄忘川上遊，一夜之間清除魂殿暗樁十七處，無一漏網。

　　魂殿在冥域的殘存力量至此被徹底清空。

　　中央鬼帝通過跨空傳音將戰況同步告知了張凡。

　　還順便說了一句讓人意外的話。

　　白憂正式卸任枉死城主，玄冥繼任，交接已經完成了。

　　白憂本人沒在酆都停留，辭任後直接踏上了遠遊的路，走時沒通知任何人。

　　隻在枉死城城門上留了一行刀刻的字：

　　「守城千年，該去看花了。」

　　至於南疆那一路，龍戰和赤練今天才剛回來。

　　紫竹林外圍的分舵已經被他們清乾淨了。

　　那個分舵就是當年魂天派去抓藥靈聖體的那批人的老巢。

　　龍戰搜颳了一遍分舵密庫時發現了一份名單。

　　上面記錄著三百多個曾被魂殿列為抓捕目標的特殊體質者。

　　其中一大半已經遇害，剩下少數倖存者也大多被廢了修為。

　　這份名單上有靈兒的名字。

　　不是本名，是葯靈聖體四個字。

　　旁邊還標註了抓捕優先順序最高的字樣。

　　龍戰說當時赤練看完差點又要放火燒。

　　他好不容易才攔下來。

　　名單帶回來了，證據齊全。

　　張凡接過名單看了一眼，然後遞給星璇。

　　星璇把名單上的名字逐一錄入羅盤，和天機閣的情報庫做比對。

　　結果又發現了三處，之前未標記的魂殿暗樁坐標。

　　全部位於南疆邊緣。

　　龍戰二話不說扛著名單又出去了，這次去清暗樁。

　　新芽在營地第四天傍晚醒了。

　　他揉著眼睛從詩瑤懷裡坐起來。

　　第一句話就問：「龍戰叔叔回來了沒。」

　　龍戰剛清完暗樁回來，龍爪上還沾著灰，聽到新芽叫他就走過來蹲下。

　　新芽伸手摸了摸龍元晶石，晶石上的裂紋又少了幾道。

　　龍戰說都是他上次灌的那波生機起了作用，本源之力非常精準。

　　晶石裡頭被寂滅侵蝕的老傷，全都被新祖樹的生機給頂了出來，凈化速度因此快了一倍。

　　新芽聽完也沒得意，隻是拍了拍晶石說早點好。

　　好了以後龍戰叔叔就不用天天捧著它了。

　　可以騰出手抱小龍。

　　龍戰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新芽在提醒他該回去看看龍族後裔。

　　他從龍屍山接了初代龍皇龍珠之後，就一直在前線打仗。

　　小龍崽出生到現在還沒回去看過。

　　龍戰偏頭看了一眼龍珠，龍珠裡的三代龍皇龍魂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新芽醒後第二個問的是沐清水的傷勢。

　　靈兒把他帶到骨牆內側讓他自己看。

　　沐清水正在收往生橋的最後一段長虹。

　　見他過來就把紫蓮轉了一圈給他看，表示往生之力已經恢復到五成以上，不需要再調息了。

　　新芽還是不放心，從自己體內抽出一縷金光。

　　那是一縷還沒完全退完的新祖樹本源。

　　按進紫蓮花瓣裡。紫蓮的花蕊輕輕震動了一下，往生橋的印記又亮了一分。

　　沐清水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是新芽第二次把自己的本源分給別人了，上次灌龍戰時也是這麼乾的。

　　月已至中天，詩瑤看他還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走過去把骨盾插在他身側，又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肩上，什麼也沒說。

　　張凡仍舊坐在裂縫舊址旁邊，墨劍插在身側的地上。

　　他這幾天幾乎沒有合過眼，裂縫舊址的空間波動雖然被古樹盟的生機網壓住了。

　　但源頭還在，寂滅之主本體還在深淵底下翻著身。

　　靈兒在營地邊上拿溯源之眼監測著深淵方向的動向。

　　本體已經沉入了更深層的寂滅層，短期內不會再浮上來。

　　但是被投影撕裂過的空間薄弱點不止中央城這一處。

　　九域三十六城轄區範圍內至少還有三處類似的裂縫舊址。

　　都出現了空間強度驟降。

　　那些地方如果不加固，寂滅會不會從薄弱點滲透過來誰也不敢打包票。

　　鐵無雙還在鐵壁城沒回來，那邊就有一處裂縫舊址。

　　加固任務需要體修，鐵無雙的拳勁能夯實空間薄弱處的物理基層。

　　張凡讓古帝把古樹盟的機動隊派過去，配合鐵無雙一起加固。

　　剩餘兩處分派給了石族族長和龍皇。

　　龍皇表示龍骨本身就有鎮壓空間的能力。

　　隻要在裂縫舊址布一根龍骨柱，那地方就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