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山的出口在鏡湖邊緣自行裂開。

　　所有人都從湖水倒影中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樣子。

　　沒人說話，但每一雙拳頭都攥得極緊。

　　未來山的山門是第三座。

　　薄膜後面不斷閃過各種未來的殘片，同一個場景的不同結局反覆撕裂又癒合。

　　星璇眉心的星紋自動亮了。她伸手點在薄膜上。

　　「未來是活的。它在等我們選。我看過無數次結局，最後一次推演裡我們沒有全部倒下。」

　　她推開了未來山那道始終模糊的薄膜。

　　薄膜破開的瞬間所有人同時被捲入，然後各自散進不同時間線的幻象中。

　　龍戰看見自己站在龍屍山頂，身邊插滿了戰死的龍族戰旗。

　　赤練看見自己化成一團燒盡萬物的地火，燒到最後一縷火苗熄滅時連灰都沒剩下。

　　詩瑤看見自己抱著碎成兩半的玄黃母鏡，跪在一棵樹前。

　　張凡看見自己站在第八十一山下，手裡握著初的那柄墨劍。

　　身後是屍山血海，身前是虛無祖獸的本體。

　　他回頭，詩瑤不在，靈兒等所有人都不在。

　　他一個人提著劍劈進虛無。

　　幻象在這裡定住。

　　星璇的聲音從未來山的薄膜外傳進來。

　　「那是沒有星移的結果。現在有了星移。我眉心的星紋就是燃料。」

　　張凡睜開眼。

　　所有人的幻象同時斷裂。

　　未來山薄膜自動敞開，把他們一一彈回山門之外。

　　三座時空山的投影開始縮小，在天穹高處合成一塊令牌。

　　那是上九山第六塊碎片。

　　他握下令牌時，星璇站在他身後，星紋亮得近乎透明。

　　詩瑤走到她身邊，握著她的手說還不到時候。

　　星璇沒回答，隻把羅盤收回懷中。

　　天邊，九座巨大的靈山投影正同時從混沌層中浮出。

　　九大祖山，最後九座。

　　張凡按住眉心印記，收好令牌。

　　目光穿過已經打開的九大祖山古道，一步邁了進去。

　　九大祖山第一座名叫開天峰。

　　其山體是一整塊豎直的太古青石。

　　山壁上並沒有草木藤蔓之類的，隻有一道筆直向上的斧鑿痕迹。

　　斧痕從山腳裂到山巔之上。

　　裂口的邊緣還殘留著混沌色的光芒。

　　那種光和玄黃鼎發出的光澤一模一樣。

　　灰袍人莫虛開口道：

　　「這是開天斧的碎片。」

　　「太古紀元開天闢地的那一斧，把混沌劈成清濁二氣。」

　　「清者升為天，濁者沉為地。那把斧子劈完就碎了，碎片散入混沌。」

　　「最大的一塊被祖樹收進九大祖山，就是這座山鎮壓的東西。」

　　「兩個紀元了，沒人劈開過這座山。」

　　龍戰化出了半龍形態，龍爪比劃著說道：

　　「這要怎麼劈？整座山就是一塊石頭，連門都沒有。」

　　「有門。」張凡指向那道斧鑿痕迹。

　　「這道痕迹就是門。獨孤一劍在劍痕山上劈開的山體，切口和這道痕迹完全一樣。」

　　「他在劍痕山上練了兩個紀元的破劍式，就是為了劈開這座山。」

　　「但他的劍不是開天斧，劈不開。需要開天斧碎片本身來劈。」

　　「或者，需要一個能把劍氣凝到開天斧層次的人。」

　　金烈把巨劍往地上一頓，整座山紋絲不動，連一粒石屑都沒掉。

　　他收了劍搖頭退後。

　　張凡拔出雷帝劍。用玄黃鼎的混沌氣托著劍身，懸浮在面前。

　　然後他拔出黑冥的源字劍，托在雷帝劍旁邊。

　　再然後是無常、青蓮、黑劍。

　　五把劍全部懸浮在面前，五種劍意各自升騰。

　　玄黃鼎從他體內飛出，混沌氣將五把劍全部裹住。

　　五把劍在混沌氣中首尾相接，劍意互相貫通。

　　鐵無雙看得屏住了呼吸。

　　這把劍已經不是任何一把單獨的劍，而是將劍意壓縮到極緻之後凝成的劍胚。

　　劍尖對準山壁上那道斧鑿痕迹的正中心。

　　張凡沒有任何多餘動作，隻是將五把劍連同玄黃鼎的混沌氣一併推了進去。

　　整個九大祖山全部震動了。

　　斧鑿痕迹從山腳開始裂開，裂縫中迸射出混沌色的光。

　　山體內部傳出斧刃劈開混沌的悶響。

　　開天斧碎片被這一劍重新喚醒了。

　　山壁徹底裂開。

　　山腹中懸浮著一塊斧刃碎片，隻有巴掌大小。

　　刃口上還殘留著，當年開天斧劈開混沌時，燒熔的痕迹。

　　開天斧碎片感應到了混沌之氣，主動飛向張凡，沒入了玄黃鼎中。

　　玄黃鼎發出了清濁二氣，清氣繞鼎一周，化成了鼎身上的雲紋，濁氣沉入了鼎足，化成了山紋。

　　玄黃鼎的氣息又提升了一截。

　　黑劍的劍靈突然嘟囔了一聲道：

　　「剛才那一劍，你已經摸到第十一境天道境的門檻了。」

　　張凡還沒來得及回答，第二座祖山的山門已經大開，一道清光從門後湧出，一直鋪到腳下。

　　這山名叫造化玉碟山。

　　此山的山形如倒扣的玉碗一般，山頂是平的。

　　山腹中懸浮著一塊玉碟碎片。

　　那是造化玉碟的碎片，是太古紀元記載天地法則的神物。

　　造化玉碟原本刻滿了三千大道法則，現在碎片上隻剩下寥寥十幾條殘紋了。

　　其實要取碎片也不難。

　　張凡以玄黃鼎的混沌氣為引子，就能激活殘紋上的法則記憶。

　　但碎片入鼎後，十幾條殘紋全部都湧進了他的識海裡。

　　每一道殘紋都是一條法則的種子，日後會隨著修為增長，並且逐一開花。

　　下一座山，名叫混沌鐘山。

　　其山體是一口倒扣的巨鍾。

　　張凡走到鐘口下方時整座山竟然自己響了。

　　那種鐘聲並不是物理震動，而是法則層面的共鳴。

　　鐘聲穿進玄黃鼎內部，把鼎中原本融合的還不夠均勻的五行本源，徹底震勻了。

　　混沌鍾碎片從山頂飛下沒入鼎中，張凡感覺自己的骨骼被鐘聲震了一遍。

　　肉身強度又上了一層。

　　太極圖山，山分陰陽，半黑半白。

　　山腹中太極圖碎片懸在陰陽魚眼交匯處。

　　圖一碎為二、二碎為四，化作無數陰陽雙魚繞在他周身逆流旋轉。

　　張凡以混沌氣同時接住雙魚，陰陽重新凝成太極圖碎片沒入鼎中。

　　鼎內五行本源被太極圖一引，開始按照陰陽五行的規律自行運轉。

　　盤古幡山。山體是一面垂掛的巨幡，幡面上無字。

　　盤古幡碎片懸在幡面正中央，張凡握住它的瞬間整個人被拉進幡中世界，經歷盤古開天的完整幻象。

　　從劈開混沌到撐天踏地，從力竭倒下到肉身化作山川日月。

　　幻象結束後他發現盤古幡碎片已經自動沒入鼎中，玄黃鼎的鼎內世界多了一道混沌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