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聖地，對你而言，已經太小了。」

　　「這裡，已經不足以成為你的全部舞台。」

　　司徒穆和邢清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理所當然。

　　是啊，以張凡如今的實力，困守一隅，才是最大的浪費。

　　「淵瞳的本體到底在哪?」

　　「魂殿的餘孽藏身何處?」

　　「遍布大陸的暗脈節點，又該如何拔除?」

　　「以及那上古的寂滅之劫，真相究竟是什麼?」

　　雲無涯每問一句，大殿內的氣氛就沉重一分。

　　「這些謎團，環環相扣，關乎此界的存亡。」

　　「你需要走出去。」

　　「去追尋答案，去找到這一切的源頭，去阻止那場更大的災難降臨。」

　　雲無涯站起身，走到張凡面前，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凡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弟子，謹遵師命!」

　　……

　　離別的準備，很簡單。

　　張凡將剩餘的六滴九天清霖，全部留給了宗門。

　　這東西是戰略級資源，有它在，雲無涯的傷勢能更快恢復，聖地也多了一重保障。

　　玄黃鼎經此一番，也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蛻變。

　　鼎內原本混沌一片的氣息中，寂滅與新生兩種截然相反的道韻，變得更加清晰。

　　張凡有預感，這尊小鼎的來歷，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驚人。

　　後山小院。

　　張凡正在和眾人告別。

　　「哥，你一定要小心!」

　　張靈兒拉著他的手，眼圈紅紅的，卻沒有哭。

　　她長大了。

　　「放心，你哥我什麼時候吃過虧?」張凡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會努力修鍊的!」靈兒握緊小拳頭，「等我變得更強，我就去找你，幫你一起打壞人!」

　　「好，我等著。」

　　一旁，陳詩雨和陳詩琪姐妹倆，也是一臉不舍。

　　司徒穆走過來，還是那副臭臉，隻是遞過來一個儲物戒指。

　　「拿著，裡面是一些陣盤和丹藥，路上用得著。」

　　「別死了。」

　　說完，扭頭就走。

　　真彆扭。

　　張凡心裡吐槽了一句，還是收下了。

　　風清子、邢清河等人，也都一一上前叮囑。

　　最後，雲無涯走了過來。

　　他遞給張凡一枚古樸的玉符。

　　玉符通體暗沉，表面刻畫著星辰軌跡般的複雜紋路，散發著一絲空間波動。

　　「這是上古星軌符。」

　　雲無涯解釋道。

　　「它無法精確定位，但可以模糊感應到與寂滅、封印相關的上古遺迹方位。」

　　「你看。」

　　他將一絲靈力注入玉符。

　　玉符表面，無數星軌中，有一個光點，正微微閃爍著。

　　光點指向的方向，是大陸極西。

　　「第一處閃爍點，位於大陸極西的……隕神古戰場。」

　　「那裡，曾是上古那場封印之戰的主戰場之一。無數神魔隕落於此，也埋葬著無數秘密。」

　　張凡接過星軌符，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

　　翌日，晨光熹微。

　　張凡獨自一人，走出了諸天聖地的山門。

　　一襲青衫，背負著那把斷裂的古劍。

　　張凡走出聖地山門，一路向西。星軌符的指引，帶著他穿過崇山峻嶺，跨過大河平原。大約半個月後，他抵達了大陸的西部邊境。這裡風沙漫天，靈氣稀薄。地面上，黑色的玄武岩礦脈裸露在外。

　　一座粗獷的小鎮，就建立在這片黑色岩石上。這就是黑石鎮。

　　鎮子裡的建築大多是用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石屋低矮，街巷狹窄。路上行人不多，一個個行色匆匆，臉上都帶著警惕。他們穿著簡單的麻衣，皮膚被風沙吹得粗糙，眼神裡帶著野性。這裡三不管，規矩就是沒有規矩。

　　一陣陰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

　　風裡，帶著一絲煞氣，還有一些微弱的殘魂碎片。

　　尋常修士，肯定不樂意呆在這種地方。

　　張凡倒是沒覺得什麼，他的《玄黃訣》功法運轉，身體自然隔絕了這些侵擾。

　　他找了家看著還算乾淨的客棧。

　　店裡沒什麼人，一個老掌櫃趴在櫃檯上打盹。張凡敲了敲桌面，掌櫃慢悠悠擡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上房一間。」張凡說。

　　「五塊下品靈石。」掌櫃聲音沙啞。

　　張凡扔過去幾塊靈石，進了房間。

　　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他放下包袱，青鳥從他肩膀上飛到窗檯，好奇地看著外面。

　　張凡打開窗，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嘩聲。幾個人在喝酒聊天，聲音有點大。

　　他下了樓。

　　大堂裡，三個修士圍著一張桌子，正喝得起勁。

　　他們修為不高，都在真帝境初期。穿著打扮也很隨意，像是本地的散修。

　　「他娘的，又失蹤一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重重拍了下桌子，罵罵咧咧。他脖子上掛著一串獸骨項鏈，臉上有一道疤。

　　另一個瘦高的修士嘬了一口酒，臉色有些發白。「這才幾天啊?礦洞裡到底有什麼鬼東西?連李老三那種真帝境一重都悄無聲息的沒了。」

　　「就是，以前雖然也死人，但都沒這麼快。而且，最近礦洞深處老是傳出那種古怪的聲音，嘶啦嘶啦的，聽著讓人心裡發毛。」第三個修士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恐懼。

　　魁梧漢子灌了一大口酒，又說:「鎮子裡那幾個家族，老周家、王家，都發了懸賞。說是誰能查清楚礦洞裡的事，重金酬謝。」

　　「重金?有命拿沒命花啊!」瘦高修士冷笑一聲，「礦洞深處，那些黑影，誰敢去碰?」

　　張凡走過去，在他們桌邊停下。

　　「幾位兄弟，聽你們說礦洞有怪事?」張凡語氣平靜，臉上帶著一絲好奇。

　　三人一愣，擡頭看向他。魁梧漢子打量了他一下，眼神裡帶著戒備。

　　「閣下是?」

　　「過路的。」張凡笑了笑，「對你們說的怪事，有點興趣。」

　　瘦高修士撇撇嘴:「再有興趣，也別去送死。那地方，不是什麼善地。」

　　「是啊。」魁梧漢子也說，「最近失蹤的，不光是凡人礦工，連幾個低階修士都折在裡面了。據說，礦洞深處有黑影蠕動。」

　　「黑影蠕動?」張凡若有所思，又問，「失蹤的頻率，增加了?」

　　「可不是嘛!」瘦高修士又灌了口酒，「以前一兩個月才出事，最近半個月，已經連著失蹤七八個人了。這黑石鎮，以後怕是都沒人敢來了。」

　　張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心裡有了判斷。這事情，不像簡單的妖獸作祟。

　　「鎮子裡的家族，懸賞多少?」張凡問。

　　魁梧漢子哼了一聲:「五百下品靈石，再加一本普通的地階功法。蚊子腿也是肉，可也得有命去拿。」

　　「行。」張凡點點頭，「這個懸賞，我接了。」

　　三人傻眼了。

　　「你……真去?」瘦高修士瞪大了眼睛。

　　張凡沒理會他們的驚訝，隻說:「礦洞在哪個方向?」

　　魁梧漢子指了指鎮子西邊:「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出鎮子就能看到幾個黑黢黢的礦洞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