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了!」

　　張凡雙目金光一閃。

　　他沒有猶豫，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點向自己的眉心。

　　一縷金光，被他強行從至尊金骨中引出。

　　這金光溫順，卻又帶著一股不朽的永恆意韻。

　　「金骨為引，護神守脈!」

　　張凡低吼一聲，將那縷金光打入雲無涯體內。

　　金光瞬間散開，化為一張細密的金色大網，精準地護住了雲無涯即將崩碎的心脈和幾近消散的神魂。

　　做完這一切，張凡的臉色已經白了一分。

　　「融!」

　　他操控著融合了葯靈之氣的清霖，化為一道青綠色的溪流，順著雲無涯的口鼻，緩緩渡入其體內。

　　藥力入體。

　　雲無涯枯槁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眉心的那縷黑氣扭動起來，散發出更加陰冷的氣息，試圖將藥力吞噬!

　　「想得美!」

　　張凡冷哼。

　　他加大靈力輸出，全力催動玄黃訣，將清霖的新生法則與靈兒的凈化法則，催發到極緻!

　　一場無聲的戰爭，在雲無涯體內爆發。

　　一邊是終結萬物的寂滅道傷。

　　一邊是再造乾坤的磅礴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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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天天過去。

　　密室內，張凡和張靈兒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

　　張凡的嘴唇乾裂，臉色蒼白，全靠一股意志在硬撐。

　　張靈兒更是虛弱，小小的身體搖搖欲墜，全身體重都靠在石床邊沿。

　　但他們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雲無涯。

　　第一天，雲無涯眉心的黑氣，停止了蠕動。

　　第二天，黑氣開始消融，從墨黑，變成深灰，再到淺灰。

　　第三天，雲無涯枯萎的經脈中，重新煥發出瑩瑩寶光，乾癟的血肉也逐漸充盈。

　　他那張臉，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黃昏。

　　最後一縷黑氣，在清霖藥力的沖刷下，徹底消散。

　　「呼……」

　　張凡和張靈兒同時鬆了一口氣，身體一軟，雙雙癱倒在地。

　　張凡還好些，隻是靈力耗盡，盤膝坐下就能恢復。

　　張靈兒卻是本源消耗過度，直接昏睡了過去，小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

　　張凡將妹妹抱進懷裡，給她餵了一滴自己煉製的丹藥，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石床。

　　也就在這時。

　　雲無涯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初時還有些渙散。

　　但很快，迷霧散去，恢復了往昔的深邃。

　　他醒了。

　　第一眼，他看到了癱坐在地、抱著靈兒的張凡。

　　看到兩個孩子為了救他而虛弱不堪的模樣，雲無涯的眼神裡，流露出欣慰。

　　他想開口，嗓子卻沙啞得發不出聲音。

　　但他沒有立刻調息。

　　一股龐大的神念，瞬間籠罩了整個諸天聖地。

　　下一秒。

　　雲無涯剛剛恢復一絲血色的臉，瞬間變得凝重。

　　護山大陣破碎不堪。

　　地底暗脈狂暴翻湧。

　　宗門內人心惶惶。

　　聖地的狀況，比他昏迷前，還要糟糕百倍!

　　「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師尊!」

　　張凡趕緊上前扶住他。

　　「我沒事。」

　　雲無涯擺擺手，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張凡身上。

　　「張凡，那淵瞳……」

　　他的聲音艱澀。

　　張凡心中一動，立刻將自己斬殺淵瞳分身、奪取九天清霖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聽完，雲無涯沉默了很久。

　　密室裡，隻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

　　「師尊，您在昏迷時，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張凡敏銳地問。

　　雲無涯擡起頭，眼神裡竟帶著一絲恐懼。

　　能讓這位天帝境的宗主感到恐懼，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張凡，你以為淵瞳是什麼?」雲無涯沙啞著問。

　　「魂殿的至寶?或是某種道器?」張凡猜測。

　　「不。」

　　雲無涯搖頭，一字一句道:「那不是魂殿創造的，他們……沒那個資格。」

　　「在我神魂將要寂滅的最後一刻，我感受到了淵瞳殘留的意志。」

　　「那是一場對抗。」

　　「我的神魂，和它的意志，進行了一場短暫的交鋒。」

　　雲無涯的眼神變得飄忽。

　　「在那對抗中，我看到了……一些碎片。」

　　「我看到，無盡的黑暗時代，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存在，君臨萬界。」

　　「萬物凋零，大道崩毀，一切都走向終結。」

　　「那個存在，被稱為……寂滅之主!」

　　寂滅之主!

　　這四個字讓整個密室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張凡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後來，有更古老的存在出手，與寂滅之主爆發了一場曠世之戰。最終，寂滅之主被擊潰、封印。」

　　「而淵瞳……」

　　雲無涯看著張凡，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是寂滅之主在被封印時，被斬落的一顆眼睛所化的分身!」

　　「什麼?!」

　　張凡徹底愣住了。

　　一顆眼睛的分身?

　　就他媽這麼猛?

　　那要是本體出來，還打個毛啊?

　　「這顆眼睛流落到我們這一界，被魂殿的初代殿主無意中發現。」

　　「他將其供奉，並從中獲得了力量。魂殿，也因此而崛起。」

　　「他們真正的目的……」

　　雲無涯的聲音壓得極低。

　　「是以我們這方世界的億萬生靈為祭品，舉行一場通天血祭，徹底喚醒並接引寂滅之主的本體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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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

　　諸天聖地，宗主大殿。

　　雲無涯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的傷勢雖遠未恢復到巔峰，但藉助剩餘的清霖藥力，加上靈兒聖體本源的輔助，已經足以坐鎮聖地，穩定人心。

　　這幾日，在他的主持下，修復護山大陣、凈化地底暗脈的工作，已經有條不紊地展開。

　　整個宗門，終於從崩潰的邊緣，重新煥發了一絲生機。

　　殿下，站著張凡，司徒穆，邢清河等一眾高層。

　　「暗脈反噬的根源，是魂殿在大陸各處節點布下的寂滅道標。」

　　雲無涯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

　　「如今，雖然聖地的危機暫時解除，但隻要那些道標不除，暗脈隨時可能再次暴動。」

　　眾人神色凝重。

　　「還有魂殿餘孽，以及那個……寂滅之主。」

　　雲無涯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張凡身上。

　　「張凡。」

　　「弟子在。」張凡上前一步。

　　雲無涯看著他，眼神複雜。

　　有欣慰，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託付。

　　「你已經成長到連我都需要仰望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