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強的空間波動，而且極不穩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縈繞著一縷淡青色的劍意。
劍意如絲，向前延伸，在距離石門還有三尺遠的地方，突然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風清子的臉色更沉了。
「這扇門背後恐怕不是什麼善地。」
「它連接的很可能是一個不穩定的空間裂隙，或者是一個已經破碎，正在走向毀滅的小型秘境。」
魂殿這幫瘋子。
在自家老巢的核心區域，搞這麼一個玩意兒?
張凡盯著那扇門，腦子飛速轉動。
一個如此危險的空間陣眼，被魂殿用如此複雜的符文封印在這裡，還藏得這麼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裡面，絕對藏著大秘密。
不搞清楚，他心裡不踏實。
他看了一眼風清子。
「風長老，你給我掠陣，我進去看看。」
風清子愣了一下。
「你瘋了?」
「裡面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萬一是個有進無出的空間陷阱呢?」
「不進去看看，我睡不著覺。」
張凡有一種直覺。
這扇門背後的東西，非常關鍵。
甚至可能比那個黑太陽更關鍵。
風清子看著他，沒再勸。
「行。那你小心點。」
「玄黃鼎護體，情況不對立刻就退!」
「我會在外面接應你!」
「好。」
張凡應了一聲，心念一動。
嗡。
玄黃鼎從他體內浮現，懸於頭頂。
厚重的混沌玄光垂落，將他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
玄光隔絕了那股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眩暈感頓時消散。
他走到那扇黑色石門前，雙手按在門面上。
輕輕一推。
嘎吱一聲後，石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隻有一條扭曲的通道。
通道不長，大概隻有十來米，但裡面的光影是破碎的。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灰暗。
張凡頂著玄黃鼎的護佑，一步踏入。
瞬間，周遭的景象徹底變了。
一片荒蕪的灰暗大地。
天空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大地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痕，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而就在這片破碎世界的中央懸浮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是人形的輪廓，但身體卻不斷在虛實之間閃爍。
它被無數條粗大的鎖鏈捆綁著。
每一條鎖鏈上，都貼滿了封印符文。
這些鎖鏈將它牢牢地鎖死在半空中。
一股比魔氣更古老的氣息，從那影子上散發出來。
那是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
就在張凡看清那影子的瞬間，他體內的某個東西，突然有了反應!
是至尊金骨!
嗡!
一縷微弱的悸動，從他兇口的金骨傳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既像見到了同類的共鳴，又像遇到了天敵的排斥!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矛盾地交織在一起。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自從得到金骨以來，它要麼就是沉寂不動，要麼就是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像現在這樣，還是頭一次!
這鬼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就在張凡心神劇震的剎那。
那個被鎖住的模糊影子猛地擡起頭。
儘管它的臉上空無一物，沒有眼睛，沒有嘴巴。
但張凡感覺自己，分明對上了一雙眼睛!
「吼!!!」
一聲無聲的咆哮，直接在張凡的靈魂深處炸開!
那影子開始劇烈掙紮!
嘩啦!
捆綁著它的無數鎖鏈瘋狂抖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鎖鏈上的封印符文開始瘋狂明滅!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吸力朝張凡狂湧而來!
不好!
張凡頭皮發麻，全身汗毛倒豎!
他想都沒想，當機立斷，立刻暴退!
「滾回去!」
他怒吼一聲，玄黃鼎光芒大放，噴湧出海嘯般的混沌之氣，狠狠地堵向通道入口!
幾乎是同一時間，門外的風清子也察覺到了不對!
那股從門縫裡洩露出來的氣息，突然暴漲了百倍不止!
「張凡!」
他臉色劇變，一道凝練到極緻的劍氣，斬在了黑色石門的門框之上!
鏘!
石門劇烈一震，那股狂暴的吸力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張凡藉助這個機會，連滾帶爬地從通道裡沖了出來!
在他脫身的瞬間。
轟!!!
那扇黑色的石門，承受不住內部的壓力，猛地自動關閉!
門上的扭曲符文在一瞬間亮到了極緻，然後又迅速黯淡下去，如此反覆狂閃了數十次，才終於緩緩平復。
兩人退回到數十米外，躲在一塊岩石後面，大口喘著氣。
張凡的臉色依舊蒼白，剛才太險了。
隻要他反應再慢半秒，或者風清子的接應晚上那麼一刻，他的下場不堪設想。
「你看到什麼了?」
風清子也是心有餘悸。
很難想象，直面那東西的張凡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張凡靠著岩壁，平復了一下呼吸，將剛才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風清子。
風清子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澀。
「那股氣息混亂，古老不屬於當世」
「那東西可能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生靈，而是一種被放逐的上古禁忌，或是來自其他世界的異域殘靈。」
「魂殿把這麼一個定時炸彈，安置在九幽蝕界大陣的核心區域附近」
「他們的目的絕對不僅僅是為了封印它那麼簡單!」
「我懷疑他們在布一個更大的局!」
「他們在等!」
「等大陣徹底發動，引動天地法則反噬的那一刻!」
「他們想利用那股毀天滅地的反噬之力，作為鑰匙去衝擊這個封印!」
「再結合這個禁忌之物本身的特性，他們最終的目的可能是」
「接引什麼東西降臨到我們這方世界!」
接引!
張凡瞬間想通了很多事。
魂殿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不惜暴露，也要在第三日黎明發動大陣，原來真正的目的，在這裡!
顛覆世界什麼的，可能都隻是幌子!
或者說，隻是達成最終目的的代價。
這個禁忌存在，不僅與魂殿的終極陰謀有關，還和自己金骨的來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就在這時，張凡懷裡，一枚傳訊玉符，微微發熱。
這是他和邢清河，李浩然他們約好的信號。
這個信號意味著。
外圍準備就緒，隨時可以發動佯攻，製造混亂!
張凡將手按在兇口，壓下狂跳的心臟，同時分出一絲心神，感知著整個堡壘的靈力流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他之前動過手腳的那個陣眼光柱中，那些他刻下的擾亂靈紋，已經初步融入了整個堡壘的靈力循環系統。
「陣眼那邊的靈力，已經初步潛伏進去了。」
「再給它一個時辰，最多兩個時辰就能積蓄到足夠引發連鎖反應的影響力。」
「到時候隻要外面的佯攻一開始，堡壘的靈力輸出瞬間加大，我埋下的霍亂就會被同時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