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中並未待太久，程征端著湯來了，有眼色的都知道不能打擾了陛下的好事，又寒暄了幾句，沈家人這才帶著賞賜離開。

　　回去的路上，或許是兒子在身邊，沈從廉有些管不住嘴。

　　「程征看起來病歪歪的，是不是在津門的時候，傷了根基啊？」

　　其實程征外表還好，遠沒有到沈從廉嘴裡病歪歪的程度，都是已經成家的男人，全都能聽得懂他話裡的意思。

　　程征的來歷，他們可比誰都清楚。當初陛下把人救回來的時候，那一船人都沒有人形，即便是下船的時候，他們碰面了，也不敢上前去打招呼。

　　舌頭跟腿腳都廢了，那裡是不是也不頂用了？

　　「父親，不要亂說！」沈元旭皺眉告誡。

　　不管有沒有傷根基，都不是他們能談論的。

　　父親這麼說，難不成還真的要拿出長輩的架勢，讓陛下再充實一下後宮？

　　「二叔，陛下身邊不是還有個人嗎？」

　　沈從廉看了一眼沈元景這個侄子：「你那都是老黃曆了，另一個早就回老家了。聽說走的時候，陛下給了好多安家的銀子。那段時間，不少人明裡暗裡跟陛下自薦枕席。「

　　沈元昊：「真的假的？」陛下可是女子啊！

　　雖說不是一般的女子，但是若學男子一樣三妻四妾，總歸是不妥。

　　沈從廉笑了一聲：「陛下沒應，後來也沒人提這個事了。」

　　沈元旭若有所思，直到回到沈家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沈家

　　胡金玉這些年因為頻繁生育，身材已經走樣不說，臉色也比同齡人也差一些，透著蒼老。

　　「環兒，大人回來沒有？」胡金玉硬撐著眼皮問道。

　　「夫人，還沒有動靜，怕是還得再等上一會兒。」婢女環兒，聲音清脆的回了一句。

　　胡金玉聽著聲音，不動聲色的在她臉上跟身上打量了幾眼，隨後又疲憊的揮手。

　　「你下去吧，吩咐廚房，爐火不要熄滅，大人隨時回來都要用熱湯。」

　　「是。」

　　當初她嫁進來的時候，非常高興沈家不能納妾的規矩，連續生養過四胎以後，她心裡就有些後悔了。

　　她現在這個樣子，跟沈元旭站到一起，若是眼神不好的，怕還以為她是沈元旭的母親。

　　沈元旭這些年對她不錯，她都看在眼裡，對給他生兒育女的事，她心裡是願意的。

　　但是看著銅鏡中的老態，她心中又泛酸，說不出來什麼滋味。

　　她的想法若是讓外面三妻四妾家中的女眷聽了，肯定會嫉妒的把手帕都扯爛了。

　　今日她已經見過沈元昊帶回來的女眷，說實話，她有些看不上。

　　但是跟沈元景帶回來的女眷一比，那個叫憐兒的，腦袋反倒是正常一些的。

　　胡思亂想間，沈元旭進門了。

　　「大人回來了！」

　　胡金玉剛要站起身給沈元旭解披風，就被他摁在榻上

　　「你身子疲乏，不用起身，接著休息吧！」

　　胡金玉對於沈元旭的體貼，早已經習慣。見他已經自行解開披風，就順勢躺了回去。

　　「今日見了陛下，陛下可有說什麼？」

　　沈元旭面色深沉，自打外派以後，他臉色一日比一日闆正，時間長了，就成了這幅不苟言笑的樣子。

　　「沒有，陛下給了些賞賜，跟我們說了一些年後的安排。」

　　胡金玉趕忙問：「沒說乘風的事嗎？」

　　沈元旭：「沒提。」

　　胡金玉：「元景提娥眉的事了嗎？」

　　「沒有。」

　　胡金玉垂眸思索，陛下跟沈元景畢竟是一母同胞，相比起他們這一房，她對大房的人更加包容一些。

　　即便如此大房都沒有替沈娥眉求情，他們這些隔房的，自然也不能越過。

　　「咱們乘風畢竟是男子，若是元景都沒有跟娥眉求情，咱們要是求情了，反倒是顯得咱們乘風比不上一個女娘。」沈元旭低聲解釋。

　　胡金玉看著男人比她年輕許多的臉，心中苦澀湧上。

　　「大人，陛下之前說，沈家兒郎以後可以納妾。若是大人有看上的女子……」

　　還未等胡金玉把話說完，就被沈元旭打斷了。

　　「陛下金口玉言，其實能朝令夕改的。」

　　胡金玉欲言又止。

　　沈元旭見她如此，心中還惦記著別的事，也沒有開口問。

　　洗漱過後躺下的時候，胡金玉迷迷糊糊的聽見身邊動了一下，過了兩息，再摸身旁的時候，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翻轉過身，眼淚控制不住從眼角滾落。

　　什麼金口玉言，說的好聽。還有句話叫做欺上瞞下，暗度陳倉。

　　男人都是一路貨色，沈元旭也沒比沈元昊好多少。

　　……

　　沈元景房中

　　「將軍，我這幾日身體有些不適，找大夫看過了，大夫說我又有身孕了。」

　　若是以往，沈元景肯定會非常高興，今日的笑容卻有些勉強。

　　「明日我跟府裡說一說，讓人把咱們屋子燒暖和一些。等年後我再跟宮裡請個禦醫來給你看看。」

　　自從母親去世以後，府裡的太醫全都被召回宮裡了，現在府裡用的府醫，是從外面請的。

　　沈元景想到今日陛下並無區別的對待，有些心焦。

　　再怎麼說，他跟陛下也是一母同胞，陛下對他，應該比對其他人要熟絡。

　　他剛剛回京，不敢貿然打探母親去世的消息。待年後，他在朝堂上行走了，要打聽什麼，也會好打聽一些。

　　「將軍，太好了，我終於又有您的孩子了。加上前面兩個姐姐留下的孩子，咱們現在已經有十個孩子了，一想就覺得很熱鬧。」

　　沈元景輕扯嘴唇笑了一聲：「明日還要給孩子們分禮物，今日咱們早些睡吧！」

　　「好！」

　　沈元昊房中

　　憐兒忐忑的在房中等沈元昊回來。

　　陛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尤其是對親人分外冷酷。想到今日在家中聽到的守喪兩年，不準納妾這樣的話，憐兒臉色一陣白過一陣。

　　她那個時候真的不知道將軍還要守妻喪啊，若是早知道，她肯定晚些要孩子。

　　現在她的兩個孩子，明顯著比家裡那個小不了多少，若是陛下歸罪下來，可怎麼辦？

　　陛下可是連自己親叔叔都能殺的。

　　還有家裡的老夫人，外面都傳老夫人是自縊，真實情況，誰知道是怎樣。

　　畢竟可是老夫人替沈四爺謀奪帝王之位，那麼心狠手辣的人，能饒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