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空海深處。

　　月瑤站在裂縫邊緣，衣袂飄飄，宛如謫仙。

　　她身後，月無痕和剩下的幾個暗月精銳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那些詭異的東西時不時會從虛空中冒出來，防不勝防。

　　「仙子。」月無痕忍不住開口，「咱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兩個時辰了，明川他們真的會來嗎？」

　　月瑤沒有回頭。

　　「會。」

　　她的聲音很輕，卻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那種人，不會看著我來這裡什麼都不做。他一定會來。」

　　月無痕沉默了。

　　他不知道月瑤為什麼這麼確定，但既然仙子說了，那就一定會來。

　　就在這時，遠處的虛空中，三道身影衝破混亂的能量流，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月瑤的嘴角勾起笑意：「來了。」

　　那三道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為首的，是明川。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男的月無痕認識，是楚懷。女的……紫衣，蟒鞭，渾身散發著熾烈的火焰氣息，是紫霄凈院那個聖女。

　　月瑤的目光在林若薇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元嬰中期？那個丫頭什麼時候突破的？」

　　月無痕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月瑤沒有再多問。

　　她隻是看著越來越近的三道身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明川，你終於來了。

　　明川落在月瑤面前三丈處，林若薇和楚懷分列他兩側。

　　三人周身都籠罩著護體靈光，抵禦著虛空中無處不在的混亂能量。

　　月瑤就站在那道裂縫邊緣，身後是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無，臉上卻帶著從容的笑意。

　　「明川，來得挺快。」

　　明川看著她，忽然笑了。

　　「月瑤，你這是在等我？」

　　「對。」月瑤點了點頭，「等你來看一場好戲。」

　　她側過身，讓出身後那道裂縫。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明川沒有說話。

　　月瑤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

　　「這就是歸墟的裂隙。七萬年前，七個守門人聯手把它封印在這裡。七萬年後，封印快撐不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明川，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嗎？」

　　明川看著她，一字一頓。

　　「你想取代歸墟。」

　　月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美，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

　　「明川，你真的太聰明了。聰明得讓我都有點捨不得殺你。」

　　她轉過身，看著那道裂縫，眼中閃過深深的渴望。

　　「對，我想取代歸墟。不是借用它的力量，不是成為它的傀儡，而是成為它本身。」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她回頭看著明川，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意味著我將成為萬物的終點，成為一切存在的墳墓。意味著我將淩駕於所有法則之上，成為真正的永恆！」

　　「明川，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明川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樂了：「月瑤，你是不是瘋了？」

　　月瑤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沒瘋。我隻是想通了。」

　　「想通了什麼？」

　　月瑤看著他，一字一頓。

　　「想通了，與其被這個世界玩弄，不如玩弄這個世界。」

　　她擡起手，掌心浮現出那團月白色的光芒。

　　「明川，最後問你一次。跟不跟我一起？」

　　明川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的瘋狂，忽然嘆了口氣。

　　「月瑤，你知道嗎，你本來可以走得很遠。」

　　月瑤愣了一下。

　　「以你的資質，以你的心性，隻要你願意，你可以成為聖域最強的修士，可以成為萬眾敬仰的存在。但你偏偏選了這條路。」

　　月瑤的眼神冷了下來。

　　「所以，你不願意？」

　　明川點了點頭。

　　「不願意。」

　　月瑤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窒息。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

　　她擡起手，那道月白色的光芒驟然爆發，化作無數道光刃，朝著明川三人激射而去！

　　同一瞬間，她身後的那道裂縫，猛地擴張了一倍！

　　無數道月白光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明川眼神一凝，擡手便是一道銀色的空間屏障。

　　光刃劈在屏障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轟鳴。每一道都蘊含著化神巔峰的全力一擊，屏障在密集的轟擊下劇烈顫抖，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退！」

　　明川低喝一聲，帶著林若薇和楚懷向後急退。

　　月瑤沒有追。

　　她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後退，嘴角帶著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笑意。

　　「明川，你以為躲得掉嗎？」

　　她擡起手，那道裂縫再次擴張，一股無形的吸力從裂縫深處湧出，瞬間籠罩了方圓百丈的範圍！

　　林若薇身形一晃，險些被那股吸力捲走。她手中蟒鞭一揮，鞭身纏繞在附近一塊破碎的陸塊上，這才穩住身形。

　　楚懷也好不到哪去，他眉心的滄溟印記瘋狂閃爍，深藍色的光芒拚命抵禦著那股吸力，但整個人還是被拖著一點一點往裂縫的方向滑去。

　　「這什麼鬼東西？！」他咬牙吼道。

　　明川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道裂縫，盯著裂縫邊緣越來越盛的詭異光芒，腦中飛快地轉動著。

　　月瑤在利用裂縫的力量。

　　她不是要打開它，而是把它當成武器。

　　那些光刃隻是佯攻，真正的殺招是這股吸力。一旦他們被卷進去，就會落入歸墟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明川！」林若薇的聲音傳來，「怎麼辦？」

　　明川看向她，又看向楚懷，咬了咬牙。

　　「撐住！我來想辦法！」

　　他閉上眼睛，神識沉入懷中那枚漆黑的玉佩。

　　那東西既然能感應到歸墟的氣息，說不定也能反過來影響它。

　　神識觸碰到玉佩的瞬間，一股冰涼刺骨的感覺瞬間湧遍全身。

　　那是歸墟的氣息，冰冷，瘋狂，吞噬一切。

　　明川強忍著那股不適，將自己的意志灌入玉佩之中。

　　「給我……定！」

　　嗡——！

　　玉佩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

　　那黑光與裂縫邊緣的詭異光芒遙相呼應，瞬間形成了一股微妙的平衡。

　　裂縫的吸力猛地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明川三人迅速穩住身形，拉開了與裂縫的距離。

　　月瑤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盯著明川手中那枚玉佩，眼中閃過意外。

　　「你居然會用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