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無涯那句「小心後手」，一直在明川腦子裡轉。二皇子還有什麼後手？他的人已經死光了，苦禪死了，苦業被抓，那些僧人死的死、傷的傷，他還能有什麼牌？

　　除非……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除非他請的人，不隻是寂滅禪院。

　　「明川。」

　　大公主的聲音忽然響起，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嗯？」

　　「你說，二皇子會不會狗急跳牆？」

　　明川沉默了片刻。

　　「會。」

　　大公主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那他會怎麼做？」

　　明川想了想，緩緩開口。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派人來殺你，趁你還沒進宮，先下手為強。另一種是直接在朝堂上動手，給你扣個罪名，當場拿下。」

　　大公主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想。所以月無涯才讓我躲起來。」

　　明川看著她。

　　「但躲不是辦法。他找不到你，隻會更瘋狂。」

　　大公主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明川能感覺到那笑意裡的冷意。

　　「那就讓他瘋。瘋得越狠，破綻越多。」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明川的耳朵動了動，整個人瞬間繃緊。

　　那響動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寂靜的夜裡，在他這種修為的人耳中，卻清晰得很。

　　有人來了。

　　不止一個。

　　他快步走到窗邊，透過那條細小的縫隙往外看。

　　外面，巷子裡，十幾道黑影正在朝這邊靠近。他們的動作很輕，很小心，貼著牆根，一點一點地移動。手裡都握著法器，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明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了。」

　　大公主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也往外看。

　　她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就恢復平靜。

　　「二皇子的人？」

　　明川點了點頭。

　　「應該是。」

　　大公主看著他。

　　「怎麼辦？」

　　明川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還能怎麼辦？打。」

　　他擡起手，九龍劍從袖中飛出，落在掌心。劍身泛著淡淡的金光，在這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大公主也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雪亮，映著她的臉。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然後，門被一腳踹開。

　　十幾道黑影蜂擁而入，暗金色的佛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明川的眼睛眯了起來。

　　寂滅禪院。

　　還有。

　　二皇子的死士，也混在裡面。

　　「殺！」

　　為首的黑衣人厲喝一聲，十幾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明川擡起手，九龍劍化作一道金光，直斬而出！

　　明川這一步跨得極快，快到那些衝進來的人還沒看清他的動作，九龍劍的金光就已經到了最前面那個黑衣人面前。

　　那黑衣人瞳孔驟縮，下意識擡起手中的戒刀去擋。

　　當！

　　刀劍相撞，火花四濺。那黑衣人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身後的人身上，撞倒了一片。慘叫聲響起，幾個人滾作一團。

　　但更多的人湧了上來。

　　暗金色的佛光在狹小的房間裡閃爍，把整個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寂滅禪院的僧人像是瘋了一樣，不要命地往上沖，手裡的法器揮舞得虎虎生風。

　　二皇子的死士混在其中，穿著黑衣，手持短刃，出手狠辣，每一刀都奔著要害。

　　明川站在門口，一劍一個，把衝上來的人劈回去。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劍光閃爍間，總有人倒下。

　　但人太多了，殺了一個，立刻有兩個補上來，殺了一雙，立刻有四個湧進來。

　　狹小的門口成了絞肉機。

　　鮮血飛濺，濺在牆上，濺在地上，濺在明川的臉上。他的眼睛被血糊住了一隻，但另一隻眼睛卻亮得驚人，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退！」

　　他低喝一聲，左手擡起，銀色的光芒閃過，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僧人忽然停住了。他們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住，動彈不得，隻有眼睛還能轉動，裡面滿是驚恐。

　　九龍劍橫掃而過，幾顆人頭落地。

　　屍體倒下的聲音悶響，鮮血像泉水一樣從脖頸處噴湧而出，濺了後面的人一身。

　　那些人愣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明川已經沖了出去。

　　他不再守門，而是殺進了人群。

　　九龍劍在他手中像活過來一樣，上下翻飛，左右劈斬。

　　劍光所過之處，總有人倒下。

　　有的被斬斷手臂，慘叫著在地上打滾；有的被刺穿兇膛，一聲不吭就倒下去；有的直接被劍光劈成兩半，鮮血內臟流了一地。

　　四條龍的虛影從劍身中衝出，盤旋在他頭頂，發出震天的龍吟。那龍吟聲在狹小的巷子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震得那些殺手的腳步都亂了。

　　四條龍像四道閃電，衝進人群中，撕咬，撲殺，所過之處，那些僧人像紙糊的一樣，一碰就碎！

　　明川渾身浴血，像一尊殺神，在人群中衝殺。

　　大公主也沒有閑著。

　　她手持長劍，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衝進屋裡。

　　她的劍法淩厲，每一劍都直奔要害，毫不留情。那些想從側面繞過去的殺手，都被她一劍一個刺翻在地。

　　但她畢竟是一夜沒睡，又累又餓，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一個黑衣死士抓住這個機會，從側面撲了上來，短刃直刺她的後心。

　　大公主察覺到危險，猛地側身，那短刃擦著她的肋骨劃過，在她腰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鮮血湧出，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裳。

　　她悶哼一聲，反手一劍，把那死士刺了個對穿。

　　那人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兇口冒出的劍尖，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然後軟軟地倒下去。

　　大公主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她咬著牙，扶著門框站穩，擡起頭，看向明川。

　　明川還在人群中廝殺，渾身浴血，但動作依舊迅猛。那些殺手已經被他殺得膽寒，開始往後退。

　　「撤！快撤！」有人尖聲喊道。

　　但已經晚了。

　　巷子兩頭，忽然湧出更多的人。

　　明川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服飾，手持長刀，氣息深沉，是大公主的私軍！

　　他們接到消息趕來了！

　　「殺！」

　　領頭的護衛隊長厲喝一聲，帶著人衝進巷子，從背後包抄那些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