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蹲守這麼久,累不累?
明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看來月無涯那邊,也不是所有人都聽他的。那個化神初期的,應該是來試探的。元嬰後期的那個,估計是來盯梢的。」
吉洲問:「怎麼處理?抓起來?」
明川搖了搖頭:「不抓。放他們進來。」
吉洲愣住了:「放進來?明哥,那可是化神初期……」
「放進來。」明川眼中閃過冷芒,「讓他們摸到入口附近,然後……讓他們看看,萬川宗是什麼地方。看完之後,放一個人回去,讓他帶句話給月無涯。」
「什麼話?」
「就說,想試探,光明正大來。偷偷摸摸的,不夠意思。下次再派人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吉洲明白了,轉身去安排。
……
兩天後。
月槐終於摸到了懸空山附近。
他躲在一塊巨石後面,收斂了全身氣息,小心翼翼地盯著前方那片虛空。據他得到的消息,萬川宗的入口就在這附近,但具體在哪兒,沒人知道。月瑤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他也沒指望一次就能找到。
他在那兒蹲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看到了異常。
傍晚時分,那片虛空的某處,忽然泛起極其微弱的漣漪。那漣漪一閃而過,如果不是他盯得緊,根本發現不了。那感覺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波紋剛剛泛起就消失了。
月槐心中一喜,就要往前摸。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蹲了一天一夜,累不累?」
月槐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身後,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他的氣息深沉,至少是元嬰後期。但月槐注意到的不是他的修為,而是他出現的方式,自己一個化神初期,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吉洲。
月槐的瞳孔驟然收縮:「你……你是誰?」
吉洲笑了。
「龍吟觀的四長老,是吧?久仰久仰。我們宗主讓我帶句話給你,想試探,光明正大來。偷偷摸摸的,不夠意思。下次再派人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月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動手,但理智告訴他,這是在對方的地盤上。而且這個年輕人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誰知道周圍還藏著多少人?一旦動手,自己必死無疑。
「我……我隻是路過……」
吉洲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行了,別裝了。你蹲了一天一夜,盯著那片虛空看了八百遍,這叫路過?當我們是傻子?」
月槐說不出話來。
吉洲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充道:「對了,你那個同夥,我們也請去喝茶了。放心,沒殺他,就是問問話。問完了就放他回去。你們龍吟觀的人,還挺有意思的。一個來試探,一個來盯梢,配合得不錯。」
月槐愣在那裡,半天沒反應過來。
吉洲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月槐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月槐灰溜溜地回了龍吟觀。
他沒敢去見月無涯,直接躲進了自己的住處。但第二天一早,月無涯就派人來叫他了。
議事殿裡,月無涯坐在主位上,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大長老和二長老分坐兩側,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聽說你去了靈域?」月無涯的聲音很淡,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月槐撲通一聲跪下:「觀主饒命!屬下隻是想……」
「隻是想給月瑤出口氣?」月無涯接過話頭,「然後呢?氣出了嗎?找到萬川宗入口了嗎?給那小子顏色看了嗎?」
月槐低著頭,不敢說話,額頭上冷汗直冒。
月無涯嘆了口氣。
「起來吧。這事不怪你。」
月槐愣住了,擡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月無涯看著他,淡淡道:「那小子讓你帶的話,老夫聽到了。他說得對,想試探,就該光明正大。偷偷摸摸的,不夠意思。你這一趟,算是給老夫探了個底,那小子的反應速度,比老夫想的還要快。他的人能在你完全沒察覺的情況下摸到你身後,這說明什麼?」
月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月無涯繼續說:「這說明,萬川宗的實力,比咱們想的還要強。你那點隱匿的本事,在他那兒根本不夠看。你去了兩天,被人當猴耍了一通,然後灰溜溜地回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月槐低下頭,不敢接話。
月無涯擺了擺手。
「這次就算了。下次,別自作主張。回去閉門思過三個月,好好想想。」
月槐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大長老和二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觀主這是……真的不打算追究?
還是說,他早就知道月槐會去,故意讓他去試探?
月無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都下去吧。」
兩個長老連忙起身,退了出去。
議事殿裡安靜下來。
月無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雲海,嘴角勾起笑意。
明川,這算是你給老夫的回禮嗎?
有意思。
……
萬川宗,靜室。
明川聽吉洲說完,點了點頭。
「行了,這事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就看月無涯怎麼處理那個不長眼的傢夥了。」
吉洲忍不住問:「明哥,你說月無涯會怎麼處理?那個四長老可是私自行動,按規矩得重罰吧?」
明川想了想,緩緩開口:「他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那個人是他故意放過來的,為的就是試探咱們。現在試探完了,人也回去了,他最多罵兩句,不會真的處罰。說不定還會覺得這一趟探出了咱們的底,值了。」
吉洲皺起眉頭:「那他圖什麼?讓自己的手下來送死?」
「圖什麼?」明川笑了,「圖一個『我管不住底下人』的借口。以後要是再有人來找麻煩,他就可以說,我管了,但管不住。到時候咱們找他算賬,他也能推脫。這老狐狸,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吉洲倒吸一口涼氣。
「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讓他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