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搖了搖頭，眼中閃過精光，回吉洲道。

　　「不是算計，是互相試探。他想看看咱們的深淺，咱們也想看看他的虛實。這次他派人來，咱們沒殺，放回去了。這就算是給了面子。下次他要是再派人來，咱們就不客氣了。這樣一來二去，彼此的底線就摸清楚了。」

　　吉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明川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月無涯這老狐狸，比想象的難纏。

　　但也比想象的有意思。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弟子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宗主！葉長老醒了！」

　　明川猛地坐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金曼連忙扶住他：「你慢點！」

　　明川顧不上疼，在金曼的攙扶下，快步朝東跨院走去。

　　待他推開門的時候，葉堰正靠在床頭，手裡端著一碗粥，慢條斯理地喝著。他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看到明川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喲，咱們的英雄來了？」

　　明川走到床邊，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師父……」

　　葉堰放下碗，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哭什麼哭？老子又沒死！聽說你進歸墟了？牛逼啊小子！不愧是我徒弟！」

　　明川被拍得齜牙咧嘴，但心裡卻暖洋洋的。

　　「您也好意思說我？您自己躺了多少天了？」

　　葉堰嘿嘿一笑：「老子那是養精蓄銳。你呢？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還好意思說我？臉色白得跟紙似的，站都站不穩，還好意思來笑話我？」

　　師徒倆鬥了幾句嘴，氣氛輕鬆下來。

　　葉堰問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明川一五一十說了。從歸墟出來，到月瑤死在歸墟裡，到月無涯親自來道歉，到龍吟觀有人來試探，到熾陽說歸墟裡還有別的龍。

　　葉堰聽完，沉默了半晌。

　　然後，他問：「那個月無涯，你信他？」

　　明川搖頭：「信一半。」

　　葉堰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記住了，跟那種人打交道，永遠別信全。他們活了幾千年，心眼比篩子還多。今天他能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就能翻臉不認人。你現在信他一半，剩下那一半留著觀察，這就對了。」

　　明川點了點頭。

　　葉堰又問：「歸墟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明川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等傷好了，去找剩下的守門人令牌。集齊七枚，修復周天鎮墟大陣。至於那些龍……等實力夠了，再去救。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葉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還帶著病容卻滿是堅定的臉，忽然笑了。

　　「行啊小子，有出息。到時候帶上老子，老子也想看看歸墟裡面什麼樣。不就是幾條龍嗎？咱們爺倆一起，把它們都弄出來！」

　　明川也笑了。

　　「行，帶上您。」

　　師徒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窗外，夜色漸深，但星光正好。

　　萬川宗的這一夜，平靜而溫暖。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明川沒有因為葉堰的清醒高興太久。

　　告別葉堰後，從東跨院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葉堰最後說的那句話。

　　師父這是鐵了心要跟他一起去歸墟……可歸墟那地方，他自己進去都九死一生，帶著師父？

　　老頭子到現在還隻是個元嬰，身上又有傷……若是帶上他，那結果必然令人難受。

　　不行，得趁這段時間讓師父好好養傷，順便把實力再提一提。

　　明川回到靜室，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橫樑發獃。金曼給他掖了掖被角，轉身要走，被他叫住了。

　　「林若薇和楚懷這幾天在幹嘛？」

　　金曼回過頭：「林若薇一直在閉關煉化那團火焰，偶爾出來透透氣。楚懷天天往靈虛真人那邊跑，請教滄溟令的事。兩人都挺拼的，我看那架勢，是不想被你甩太遠。」

　　明川笑了。

　　「讓他們拼。越拼越好。以後有的是硬仗要打。」

　　金曼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明川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停不下來。

　　月無涯那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但龍吟觀內部還有人不服，這是肯定的。那個四長老隻是第一個，以後說不定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得讓吉洲繼續盯著，不能鬆懈。

　　歸墟那邊暫時穩住了，但熾陽說裡面還有別的龍。

　　這意味著他遲早還得進去一次。下次進去，不能再像這次一樣九死一生了。得準備充分，得有十足的把握。

　　還有三皇子……

　　明川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三皇子還被關在天牢裡。之前是因為月瑤的事，顧不上他。現在月瑤死了，龍吟觀的事也暫時穩住了，是該想辦法把他弄出來了。

　　三皇子幫過自己，這份人情得還。

　　而且，三皇子手裡有聖域王朝的人脈，以後說不定用得上。

　　但怎麼把他弄出來？直接去劫獄？不行，太冒險。聖域王朝那邊現在是大皇子二皇子掌權，肯定不會輕易放人。

　　得想個別的辦法。

　　明川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月無涯。

　　那老狐狸不是想示好嗎？正好，讓他幫忙辦件事。看看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明川坐起來，從床頭拿起一枚傳訊符，靈力灌入其中。

　　「月觀主，晚輩有一事相求。三皇子曾幫過我，如今被關在天牢，不知觀主能否幫忙周旋，讓他重獲自由？若能辦成，晚輩必有重謝。」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窗外。

　　明川靠在床頭，看著那片夜空，嘴角勾起笑意。

　　正好借著這件事讓他看看，月無涯這朋友，值不值得交。

　　接下來的幾天，萬川宗表面上一片平靜，但暗地裡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

　　林若薇幾乎不出門。

　　她就待在那間密室裡，日夜不停地煉化那團火焰。熾陽給她的這團火焰，比想象中複雜得多。裡面不僅有熾烈的溫度，還有殺伐與毀滅的法則碎片。

　　每煉化一塊碎片，她對火焰的理解就深一層，實力也就漲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