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 輸給他,不冤
清風羽門,主殿。
葉宗主收到明川的回復,擡起頭看向月無涯。
「他答應了。」
月無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
「有意思。這小子,膽子確實大。明知道老夫是合體期,還敢讓老夫去他的地盤。這份膽量,比月瑤強多了。」
葉宗主從懷裡掏出一枚令牌,遞給他。
「這是萬川宗的通行令牌。你拿著它,到懸空山附近,用靈力催動,自然能找到入口。記住,隻能在懸空山附近用,別的地方沒用。」
月無涯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幾眼。令牌通體銀色,上面刻著複雜的空間符文,一看就是出自高明之手。
他把令牌收好,站起身,沖葉宗主點了點頭。
「多謝葉宗主。這份情,老夫記下了。以後清風羽門有什麼事,隻管來龍吟觀找老夫。」
葉宗主也站起來,看著他,一字一頓:「月觀主,明川那小子是我一路看著過來的。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葉某人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跟龍吟觀沒完。」
月無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
「葉宗主,你倒是個重情義的。放心,老夫是去交朋友的,不是去殺人的。那小子能從歸墟裡活著出來,就值得老夫交他這個朋友。」
他轉身,大步走出主殿。
身後,葉宗主盯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
但願如此。
……
月無涯離開清風羽門,帶著隨行的人登上飛舟,朝著懸空山的方向飛去。
隨行的老者湊過來,低聲問:「觀主,那小子讓您去他的地盤,會不會有詐?」
月無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詐又怎樣?老夫是合體期,他一個化神初期,就算有詐,能拿老夫怎麼樣?」
老者訕訕地退下了。
飛舟在雲層之上飛行,很快來到了懸空山附近。
月無涯走出飛舟,淩空而立,看著下方那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山峰。山峰不大,但靈氣充沛,上面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
他拿出那枚令牌,靈力灌入其中。
令牌驟然亮起,一道銀色的光芒從令牌中射出,沒入前方的虛空之中。
片刻後,那片虛空開始扭曲,像是一塊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緩緩撕開,露出裡面那片璀璨的星空和懸浮在星空中的宗門建築。
萬川宗。
月無涯眼中閃過震撼。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宗門,但從沒見過把宗門藏在虛空夾縫裡的。這手筆,這氣魄,難怪月瑤鬥不過他。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那道裂縫。
身後,裂縫緩緩閉合。
……
萬川宗,迎客廳。
明川靠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壺茶。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比前幾天好了許多。金曼站在他身後,警惕地盯著門口。
靈虛真人也來了,坐在一旁,閉目養神,但那微微顫動的眼皮出賣了他,他也在警惕。
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
月無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站在那,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最後落在明川身上。
明川也看著他。
兩個目光在空中相遇,誰也沒有退縮。
過了很久,月無涯率先笑出聲:「明宗主,久仰大名。」
明川也笑了。
「月觀主,請坐。」
明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招呼一個普通朋友。
月無涯眼中閃過意外,屬實沒想到明川面對他這麼一個合體期的大能,會如此平靜。
這樣的人,怪不得月瑤會輸在他手中。
月無涯壓下心中的念想,隨即笑著大步走進廳中,在明川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身後那幾個隨行的人也想跟進來,卻被金曼伸手攔住。
「閑雜人等,外面等著。」
那幾個隨行的人臉色一變,看向月無涯。
他們在龍吟觀都是地位不低的人物,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攔過?其中一個中年男子眉頭一皺,就要開口呵斥。
月無涯擺了擺手:「在外面等著吧。這是人家的地盤,客隨主便。」
幾個人無奈,隻好退到門外,臉色都不太好看。但觀主發話了,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隻能乖乖站在門外,像幾個守門的石獅子。
金曼關上門,回到明川身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月無涯,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她的手按在腰間,那裡藏著她最趁手的法器,隻要月無涯敢有什麼異動,她拼了命也要護住明川。
月無涯也不在意她的警惕,隻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四周。
迎客廳不大,也就七八丈見方,陳設簡樸得有些過分。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起來像是出自名家之手,但也不是什麼稀世珍品。
角落裡擺著幾盆靈植,倒是長得不錯,葉片油綠油綠的,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整個廳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是靈域特產的清心茶,有安神靜心的功效。
和他想象中的萬川宗完全不同。
他以為會看到金碧輝煌的大殿,會看到戒備森嚴的守衛,會看到那種暴發戶式的炫耀。結果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一個警惕的女人,一個閉目養神的老頭。
就這麼三個人,就敢把他這個合體期的老怪物放進來了。
「明宗主這待客之道,倒是簡樸。」月無涯收回目光,笑著說。
明川也笑了:「月觀主大駕光臨,本該隆重接待。隻是晚輩剛從歸墟回來,身子骨還沒養利索,實在沒力氣折騰。觀主別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月無涯擺了擺手,「老夫今日來,也不是為了吃喝的。簡樸點好,簡樸點自在。那些繁文縟節,老夫早就煩透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明川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張臉很年輕,年輕得不像是一個能把月瑤逼死的人。
但那雙眼睛不年輕,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比很多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還要深。那是一雙見過生死、見過絕望、見過深淵之後依然能平靜注視一切的眼睛。
「明宗主,咱們開門見山吧。」月無涯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夫今日來,是為了月瑤那丫頭的事。」
明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副淡定的樣子,讓月無涯心裡微微一動。
這小子,是真不怕自己,還是裝出來的?
如果是裝出來的,那這份定力,已經超過九成九的同齡人了。如果是真不怕,那就更可怕了。
一個化神初期的小輩,憑什麼不怕合體期?要麼是傻子,要麼是心裡有底。
月瑤輸給他,不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