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6章 你真要見他?
葉宗主的心一沉。
果然是為了月瑤。
「月瑤的死,老夫已經知道了,她衝動愚蠢,把自己作死了。老夫作為師父,心痛,但也知道,這事怪不得別人。是她自己選的路,是她自己跳進去的。」
他擡起頭,看著葉宗主,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那丫頭這些年,確實做得過分了些。到處樹敵,到處惹事。老夫勸過她,她不聽。現在她死了,老夫這個當師父的,總得替她收拾爛攤子。」
葉宗主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觀主的意思是……您想替月瑤賠罪?」
月無涯點了點頭。
「正是。」
葉宗主盯著他,懂了。
今天月無涯這是專程來找他要明川的位置的。
他在月無涯臉上尋找破綻,尋找虛偽的痕迹,但那張臉上隻有疲憊和真誠。太真誠了,真誠得讓人心裡發毛。
葉宗主沉吟了一會兒,開口:「月觀主,您這誠意,我替明川心領了。不過……萬川宗的位置,我也不知道。」
月無涯擺了擺手,臉上沒有任何不悅。
「葉宗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跟明川的關係,老夫查得很清楚。你不知道萬川宗在哪兒,但你肯定有辦法聯繫上他。老夫不要求你帶路,隻希望你能幫我傳個話,就說月無涯想見他一面,當面道歉。他同意見,老夫自己去;他不見,老夫轉身就走,絕不糾纏。」
葉宗主沉默了。
他說得沒錯。自己確實有明川給的傳訊符,也確實知道萬川宗的大緻方位。但要不要幫他傳話,這是個問題。
萬一這老頭是來報仇的,自己幫著傳話,那不是害了明川嗎?
「觀主。」他斟酌著說,「明川那小子剛從歸墟回來,傷得不輕。現在能不能見客,我也不清楚。要不您先回去,等他傷好了……」
月無涯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葉宗主心裡咯噔一下。
「葉宗主,你是在擔心老夫對那小子不利?」
葉宗主沒有說話,但沉默就是默認。
月無涯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老夫要是想殺他,直接動手就是了。犯得著繞這麼大一圈,又是送禮又是賠罪的?老夫活了幾千年,還不至於為了一個徒弟,把自己的臉面丟在地上踩。」
他轉過身,看著葉宗主,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那小子能從歸墟裡活著出來,還能救出一條龍。這種人,老夫不想得罪。不是怕他,是覺得沒必要。合體期殺化神期,確實不難。但殺完以後呢?他那把劍裡現在有四條龍,他那宗門裡還有一群化神期的老傢夥。殺了小的,來了老的,殺不完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
「況且,歸墟現在隻是暫時平息,下次什麼時候再鬧,誰也說不準。那小子能從歸墟裡活著出來,說不定以後還有用。與其結一個死仇,不如交個朋友。這個道理,葉宗主不會不懂吧?」
葉宗主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月無涯說得有道理。
合體期確實強,但也不是無敵的。四條龍加上一群化神期的瘋子,足夠讓任何人頭疼。月無涯不是傻子,他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我需要問問明川。」葉宗主終於開口,「他同意見你,我就幫你傳話。他不見,觀主也別怪我。」
月無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應該的。你問。」
葉宗主從懷裡掏出一枚傳訊符,靈力灌入其中。
……
萬川宗,靜室。
明川正靠在床頭喝葯,金曼坐在旁邊盯著他,生怕他把葯倒掉。那葯是靈虛真人親自配的,苦得要命,明川每次喝都跟受刑一樣。
「再喝一口。」金曼說。
明川苦著臉:「我已經喝了三碗了。」
「三碗算什麼?你傷那麼重,得喝一個月。靈虛前輩說了,你這傷是透支本源造成的,不好好養,以後會留後患。」
明川嘆了口氣,認命地端起碗。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從外面飛進來,落在他面前。
明川愣了一下,伸手捏碎。
葉宗主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明川,龍吟觀月無涯來了,說要見你,給你道歉。見不見?他說他想當面賠罪,替月瑤那些年做的事說聲對不住。人現在就在清風羽門,帶著一堆禮物,看起來挺誠懇的。」
明川的手頓住了。
月無涯?
月瑤的師父?
合體期的老怪物?
他來幹什麼?道歉?
金曼的臉色也變了,蹭地站起來:「月無涯?他來幹什麼?給月瑤報仇?」
明川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報仇不會這麼光明正大。他要是想殺我,直接殺過來就是了,犯不著先去找葉宗主,還帶著禮物。」
金曼皺起眉頭:「那他想幹什麼?試探你?」
明川靠在床頭,看著手中的葯碗,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不知道。但……見見也無妨。」
金曼急了:「你瘋了?萬一他動手怎麼辦?那可是合體期!你現在傷成這樣,連靈力都用不了,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明川笑了笑:「他動手,我在萬川宗裡,他進不來。萬川宗藏在虛空夾縫裡,沒有我的允許,誰也進不來。他要是在外面動手,我就待在裡頭不出去了,他能拿我怎麼辦?」
金曼愣了一下,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那萬一他用什麼手段逼你出去呢?」
「那就看誰更有耐心。」明川淡淡道,「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一個合體期的老怪物,總不能在靈域耗著吧?他耗得起,龍吟觀耗得起嗎?」
金曼沉默了。
她知道明川說得對,但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你真要見他?」
明川點了點頭。
「見。不見的話,他心裡一直有個疙瘩,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發作。見了,把話說開,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擺在明面上。」
他拿起傳訊符,靈力灌入其中。
「葉宗主,讓他來。你把令牌給他,告訴他怎麼走。我在萬川宗等他。」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飛了出去。
金曼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明川……」
「放心。」明川笑了笑,「死不了。我這人命硬,歸墟都吞不了我,他一個合體期能拿我怎麼樣?」
金曼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她知道勸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