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8章 去給他兜底
靈虛真人的身影在虛空中疾馳,腳下是不斷倒退的星辰碎屑與空間亂流。
他離開玄水淵已經一個時辰了,距離聖域王朝的邊境還有一半的路程。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體內的傷勢遠未痊癒。
之前強行中斷療傷去救明川,後來又為明川護法,再後來又是接連不斷的變故,他根本沒有時間好好調養。
但此刻,他顧不得這些。
明川這小子,膽子是真的大。
他絕對是打著把自己當誘餌的主意,引月瑤上鉤。
這種事,換了別人想都不敢想,他倒好,不僅想了,還幹了,還幹得理直氣壯。
「也不知道隨誰。」
靈虛真人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想起葉堰那張老臉,不由得搖了搖頭,「得,隨他師父。」
他繼續趕路,速度不減。
但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明川的計劃,他能猜到七八分
但月瑤不是傻子,她一定有所準備,說不定她現在已經在天闕城附近了,正等著明川露出破綻。
靈虛真人此去,不是要打斷明川的計劃,也不是要把他從天牢裡撈出來。
他是要去當那雙暗中的眼睛。
明川需要有人盯著月瑤的動向,需要有人在他萬一失手的時候拉他一把。
這樣正好也能讓家裡那幫孩子們放心。
靈虛真人嘆了口氣,身形一晃,落在附近一處荒蕪的碎嶼上。
片刻後,一個身著灰布長袍、面容普通、氣息收斂到隻有元嬰初期的老者,從那碎嶼上騰空而起,繼續朝著聖域王朝的方向疾馳而去。
……
天闕城,城東那處不起眼的商鋪後院。
月無痕坐在昏暗的房間裡,面前站著三個黑衣人。
這三人是他從龍吟觀帶出來的暗月精銳,每一個都有著元嬰期的修為,專精暗殺與刺探。
「天牢那邊有什麼動靜?」月無痕問道。
「回殿主,一切正常。」為首的黑衣人低聲道,「那兩個守衛一直守在門口,沒有換過人。明川在裡面一直沒動,就靠著石床閉目養神。」
「沒有其他人進去過?」
「沒有。」
月無痕的眉頭微微皺起。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他心裡不踏實。
明川被抓進天牢,三皇子居然不去審他?就這麼把他晾在那裡?
不對勁。
「三皇子府那邊呢?」
「今天早上,三皇子親自出府,迎了一個人進城。」另一個黑衣人開口道,「是大梵寺的慧能。」
月無痕的眼神微微一凝。
慧能。
月瑤仙子之前吩咐過,要借三皇子的手把慧能軟禁在天闕城,切斷大梵寺的脊樑。
現在三皇子確實把人請來了,但,這是軟禁嗎?
月無痕想起昨晚三皇子看自己的眼神,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繼續盯著。」他沉聲道,「天牢那邊,三皇子府那邊,還有城門那邊,都要盯死了。任何人進出,都要記下來。」
「是。」
三個黑衣人領命而去。
月無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三皇子府的方向。
明川被抓,慧能入城,三皇子態度曖昧……
這一切,怎麼看都像是一盤棋。
可他看不清這盤棋的棋路。
更讓他不安的是,月瑤仙子明天就要到了。
她來了之後,會發生什麼?
……
三皇子府,禪房。
慧能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個時辰了。
三皇子陪著他喝茶,聊了一些佛法經義,談了一些聖域王朝的局勢,卻始終沒有提起那個真正重要的話題。
慧能也不急。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偶爾擡頭看看窗外的天色。
終於,三皇子開口了。
「大師方才說,月瑤想取代歸墟?」
慧能點了點頭。
「這句話,貧僧也是從一處上古遺迹中看到的。那處遺迹中殘留著一些破碎的影像,顯示有人在試圖與歸墟融合,藉助它的力量,達到某種不可言說的境界。」
三皇子的眉頭緊緊皺著。
「融合?那不是找死嗎?」
「對普通人來說,是找死。」慧能道,「但如果那個人本身就已經接近那個境界,如果她有足夠的準備,如果她有特殊的法門,那就不一定了。」
三皇子沉默了。
他想起月瑤那張永遠帶著淡淡笑意的臉,想起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想起她說話時那種從容不迫的語氣。
那個人,確實不像是在找死。
她像是在玩一場遊戲。
一場以天地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的遊戲。
三皇子面色越來越黑,這個月瑤,這些年仗著有月無涯那個合體老鬼當靠山,是越來越囂張了。
明川到底能對付得了嗎?
……
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從城外緩緩擡入天闕城。
轎子普通,擡轎的四個轎夫也普通,就連那匹拉著轎子的老馬都普通得讓人懶得多看一眼。守城的護衛掃了一眼,揮揮手就放行了。
沒人知道,那頂轎子裡坐著的是誰。
轎子穿過幾條街道,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門前。
院門無聲打開,轎子擡了進去。
月瑤從轎中走出,一襲月白長裙,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
她看了一眼守在院中的月無痕,「人在哪?」
「天牢。」月無痕躬身道,「三皇子的人守著,進不去。」
月瑤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徑直走進屋內。
月無痕跟在後面,把這兩天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稟報了一遍。
天牢的情況,三皇子的動向,慧能入城的事,還有那些隱約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月瑤聽完,沉默了片刻。
「你覺得是圈套?」
「屬下不敢斷言。」月無痕低頭,「隻是覺得……太順了。」
月瑤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順?明川被抓,慧能入城,三皇子態度曖昧,這哪是順,這分明是人家擺好了棋盤,等我們落子。」
月無痕心頭一跳:「那仙子……」
「落就落。」月瑤轉過身,眼中閃過冷芒,「我倒要看看,他這盤棋,能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