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殿內，燈火搖曳，將明川和金曼的影子投映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明川那句突如其來的問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兩人之間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金曼臉上的嫵媚與幹練消失了片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複雜神情。

　　她看著明川，那雙總是含著笑意或精光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塵封的往事翻湧而上。

　　她輕輕笑了，笑聲不再嬌媚，反而帶著一絲釋然與滄桑。

　　「是啊……等了很久，很久了。」

　　金曼走到窗邊，望著觀天鏡中浩瀚的星圖，彷彿透過那虛擬的景象，看向了遙遠的聖域，「從我剛認識你時，我就知道你並不平凡。那時，我就一直在等，在賭。」

　　「賭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賭你，能擁有足以撼動那座壓在頭頂萬年大山的實力。」

　　她轉過身，背靠著窗欞，月光從她身後灑落，給她姣好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朦朧而清冷的銀邊，竟與月瑤仙子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氣質，隻是少了那份刻意的高高在上，多了幾分歷經磨難的沉澱與真實。

　　明川看著她的模樣，淡淡開口：「該說說你跟聖域之間的秘密了吧？現在時間已經成熟，是時候該揭曉你們之間的關係了。」

　　金曼望著遠方，眼裡多了幾分惆悵。

　　她淡淡的嘆了口氣，將所有的真相緩緩道來。

　　「其實，你應該猜到些許了。我本名月曼，與月瑤同屬龍吟觀月華一脈，皆為上任閣主親傳弟子，更是血脈相連的堂姐妹。」

　　她的聲音變得悠遠，陷入了回憶，「那時，我是觀內公認最有可能繼任閣主的人選之一。我癡迷於陣法和推演，醉心於探究天地法則本源，對那至高權位雖不排斥，卻也不似月瑤那般執著。」

　　「而她……」金曼眼中閃過冰冷的恨意和難以言喻的悲哀，「她天賦不遜於我，卻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起初隻是修鍊一些稍微激進、有損天和的秘法，我雖不贊同，但念及姐妹之情與宗門競爭常態，並未過多幹涉。直到……我無意中發現，她修為的突飛猛進，並非完全依靠自身苦修，而是暗中修鍊了一種上古禁忌邪術——噬靈奪基！」

　　明川瞳孔一縮：「噬靈奪基？」

　　「一種可以直接掠奪他人修為、根基、乃至部分生命本源的歹毒邪術！」金曼聲音發寒，「被她選為目標的多是天賦不錯但背景不深的弟子，例如曾經靈域那些飛升到聖域的天驕，或是人界被她用特殊渠道帶上去的散修。若非我偶然在她閉關處發現了殘留的、帶有受害者怨念的精純能量，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裡。」

　　「我震驚、憤怒，更感到徹骨的寒意。龍吟觀雖非善地，但也自有其底線。此等行徑，已完全墮入魔道！我本欲暗中收集證據，稟告師尊，廢其修為，清理門戶。」

　　金曼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笑：「可我沒料到，她的感知竟敏銳到那般地步，更沒料到，她對力量的渴望與對權位的執著，已讓她徹底瘋狂。在我證據尚未齊全時，她便先一步發難，聯合數位早已被她暗中控制或收買的長老，污衊我修鍊魔功、勾結外敵、意圖顛覆宗門！」

　　「那一戰……」金曼閉上眼，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年那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與刻骨的背叛之痛，「我寡不敵眾，身受重創，神魂本源幾乎被她的月華蝕魂術打散。最後時刻，我引爆了本命法寶和半數修為，製造了假死的混亂，才僥倖撕裂空間，墜落到靈域……」

　　「我墜落在青城禦法宗附近的山脈中，奄奄一息。是當時在外遊歷的蘇鴻禎發現了我。」

　　金曼睜開眼，眼中恢復了些許平靜，「我化名金曼，隱藏真實身份，藏起了原本的臉，但在蘇鴻禎面前展現出了非凡的實力。那之後，蘇鴻禎就將我帶回青城禦法宗，讓我成為其宗門長老。」

　　「我神魂重傷許久一直未能恢復，蘇鴻禎也不知此事，是遇見你後發現你與我有些許契合，陰差陽錯之下，才讓你幫我修復了神魂，讓我修為回到了如今的化神境。」

　　她走到明川面前，深深地看著他：「明川，沒有你，我或許早已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神魂耗盡而亡。是你給了我新生，也給了我一雪前恥、揭穿月瑤真面目的希望！」

　　明川消化著這驚人而沉重的秘密，心中波瀾起伏。

　　他沒想到，金曼背後竟藏著如此曲折悲慘的往事，更沒想到，自己與聖域龍吟觀的糾葛，早在遇到金曼的那一刻就已註定。

　　而果不其然，人界當時那些怪異的結界，也全都是來自於聖域之手。

　　金曼繼續開口道：「如今我已經陪著你成長到了現在這樣可以跟龍吟觀抗衡的地步，我希望，你絕不要辜負我的期待，更不要讓你人界那些莫名失蹤或受傷的修士而寒心。」

　　「他們好不容易才能爬到修士之位，太難得了。」

　　明川見金曼那雙眼中始終閃爍著仇恨的光芒，緩緩點頭：「放心吧，我絕不會辜負你們的。」

　　話說到這兒，他輕笑一聲：「所以，那我現在應該是叫你月曼還是金曼？」

　　金曼眼眸閃爍了兩下，抿了抿嘴：「月曼早已消失在這世間，如今活下來的隻有金曼，那樣的過去我不想再提，更不想再擁有。」

　　「我，隻是金曼。」

　　她的眼裡滿是堅定。

　　明川最終還是點點頭，「好，金曼。」

　　金曼原本緊張的心情逐漸放鬆下來，看著明川那認真的表情，她俏皮的沖著明川拋去一個媚眼：「好啦，我都沒那麼焦慮，你也放輕鬆點~」

　　明川還沒反應過來，忽然，金曼朝著他踮起腳尖，沖著他的嘴唇「吧唧」親了一口！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哦。」

　　金曼說罷，扭著絕佳的腰臀比緩緩離去了。

　　明川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再摸摸自己嘴角殘留的金曼餘溫，無奈地搖頭。

　　「唉，桃花太多真的是好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