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搖搖頭。

　　算了，眼下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

　　麻煩還多著呢。

　　他將這點旖旎心思壓下，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迫在眉睫的現實。

　　龍吟觀閣主即將出關，這個變數太大了。

　　一宗之主，尤其是聖域頂尖勢力的掌控者，其修為、心性、手腕，絕非月瑤可比。

　　他出關後對月瑤的態度，對整個聖域局勢的影響，乃至對靈域的策略，都充滿了不確定性。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追查、防禦了。」明川走到觀天鏡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天幕，「必須掌握主動，至少要弄清楚，那老傢夥出關後到底想幹什麼。」

　　他調出關於龍吟觀閣主月無涯的所有已知信息。

　　資料很少，大多語焉不詳，隻知道他閉關已超過兩百年，修為深不可測，傳聞在閉關前就已觸摸到合體境中期的門檻。

　　其人性情……外界評價兩極，有人說他威嚴公正，是龍吟觀定海神針；也有人說他城府極深，手段莫測，月瑤的許多行事作風，未嘗沒有他的影子。

　　「合體境中期……」明川沉吟。

　　這種層次的突破，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風險與變數。

　　成功與否姑且不論，出關後的月無涯，心態、狀態、乃至對力量的認知，都可能發生巨大變化。

　　就在這時，觀天鏡平台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子鏡節點，傳來了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空間波動信號。

　　是趙虎他們攜帶的定位法器！

　　信號非常不穩定，顯然受到了墜星荒原紊亂能量場的強烈幹擾，傳遞的信息也極其模糊，隻有幾個斷續的坐標點和一句殘缺的警告：

　　「……確認……荒原深處，異常能量匯聚……類似，分身波動……規模龐大……疑似……地下……小心……探查……」

　　信號到此戛然而止，無論明川如何嘗試增強接收或發送詢問，都再無聲息。

　　明川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疑似地下。規模龐大？」這幾個關鍵詞讓他瞬間聯想到許多不好的可能。

　　地下據點？實驗場？甚至是……某種龐大的陣法或召喚儀式？

　　「金曼！」明川立刻傳訊。

　　片刻後，金曼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平台，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幹練，彷彿剛才那片刻的情緒外露從未發生。

　　「趙虎他們發回了信號，但被幹擾嚴重，隻確認荒原深處有大規模異常能量聚集，類似神念分身的波動源，可能在地下。」

　　明川快速說道，「信號斷了，情況不明。」

　　金曼神色一肅，走到觀天鏡前，仔細觀察那斷續信號最後消失的坐標區域，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勾勒，似乎在回憶或推算什麼。

　　「這個區域……」她秀眉緊蹙，「根據龍吟觀古老的《星隕地脈圖》殘卷記載，墜星荒原的核心，傳說有一處上古時期被隕星擊穿的地竅，直通地脈深處，內蘊奇異元磁與混亂星力，環境極端惡劣，但也可能孕育出某些違背常理的東西，或成為某些特殊陣法、儀式的絕佳場所。」

　　「地竅……」明川眼神銳利，「月瑤若想進行大規模、高風險的融合實驗，或者布置某種需要汲取地脈與星力的邪陣，那裡確實是最理想的地點之一。」

　　「我們必須立刻增援趙虎他們！」金曼急道，「若那裡真是月瑤在靈域的核心據點，他們五人兇多吉少！」

　　明川卻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不能貿然。首先，信號中斷原因不明，可能是自然幹擾，也可能是人為截斷或陷阱。其次，若那裡真是重要據點，防禦必然森嚴，我們派去的人少了是送死，多了容易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引發正面衝突，在對方主場，我們未必佔優。」

　　「那怎麼辦？難道不管趙虎他們了？」金曼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當然要管，但得換個方式。」明川眼中銀芒流轉，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月瑤不是喜歡躲在暗處編織大網嗎？那我們就給她來個……打草驚蛇，引蛇出洞，順藤摸瓜！」

　　「你的意思是？」

　　「趙虎他們的偵查，很可能已經驚動了對方，至少讓對方知道這個據點有暴露的風險。」明川思路越來越清晰，「對方有兩個選擇：一是加強防禦，甚至可能轉移或毀滅證據；二是……主動出擊，清除威脅，或者將計就計，設下陷阱等我們上鉤。」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對方相信，我們已經掌握了關鍵信息，並且即將採取大規模行動，逼他們動起來！隻要他們一動，無論是防禦調整、人員調動，還是陷阱布置，都必然會留下更多痕迹，甚至可能暴露出與其他據點、與聖域本部的聯繫通道！」

　　金曼眼睛一亮：「圍點打援？或者……調虎離山？」

　　「都可以。」明川點頭，「但前提是，我們要讓對方相信，我們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意圖。」

　　他迅速做出部署：

　　「第一，立刻以五大宗門聯合名義，高調宣布將在西域邊境舉行大規模聯合防務演練，地點就選在靠近墜星荒原的區域。調集部分精銳，公開布防，做出隨時可能進入荒原搜查的姿態。聲勢要大，但動作可以稍緩，給對方反應時間。」

　　「第二，暗中通過可靠渠道，將我們截獲了神念分身、並破譯出部分指向墜星荒原信息的情報，洩露出去。不必完全真實，半真半假，讓對方猜疑、不安。」

　　「第三，啟動我們在聖域所有的暗線，密切監視龍吟觀，尤其是月瑤及其親信的動向。同時，加強對靈域內部，尤其是各宗門、坊市、通往西域路線上的監控，留意任何異常的人員、物資流動。」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明川看向金曼，「我需要你立刻開始研究，如何利用你對龍吟觀功法和陣法的了解，結合青面狐他們解析出的神念分身特徵，製造一種可以偽裝或模擬類似波動的誘餌，或者反向追蹤波動源頭的定向探測器。這對我們下一步行動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