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光柱？誦經聲混合嘶吼？

　　這描述，與那傀儡核心中融合的佛門願力與兇煞之氣何其相似！

　　明川與靈虛真人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瞭然。

　　看來，這神秘的第三方勢力，不僅滲透到了聖域外圍，甚至可能已經在墜星荒原有所動作。

　　而墜星荒原，正是趙虎他們偵查的方向，也是月瑤可能設立秘密據點的地方！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灰鼠。」明川想起客棧掌櫃提到的那個消息靈通的掮客，「他在哪？」

　　黑蝮忙道：「這個時間……他應該還在老駱駝酒館。那傢夥是個夜貓子，通常後半夜才活動。」

　　明川看向靈虛真人：「前輩，看來我們得去會會這個灰鼠了。」

　　靈虛真人點頭，又看向地上那堆傀儡殘骸和手中的暗紅色符籙：「這些東西，或許能幫我們找到更多線索。青面狐，赤焰狐，你們帶回去仔細研究，看看能否反向追蹤其煉製者或能量源頭。」

　　「沒問題。」青面狐和赤焰狐應下。

　　葉堰則看向面如死灰的黑蝮等人：「這些人怎麼處置？」

　　靈虛真人淡淡道：「廢去修為，抹去今日記憶，交由沙泉集自生自滅。至於這黑蝮……」

　　他目光落在黑蝮身上，黑蝮頓時渾身一顫，連連磕頭：「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我願意獻出全部身家，願意為前輩做牛做馬！隻求留我一條賤命！」

　　靈虛真人看向明川，明川略一沉吟，道：「你在此地盤踞多年，對沙泉集乃至荒漠外圍了如指掌。留你一命，戴罪立功。」

　　「從今日起，黑蝮傭兵團解散，你隱於暗處，替我們收集聖域外圍一切異常情報，尤其是關於那神秘勢力、墜星荒原、以及龍吟觀的動向。若有異心……」

　　明川指尖一縷銀芒閃過，悄無聲息地沒入黑蝮眉心。

　　黑蝮隻覺神魂一涼，彷彿被一道冰冷的鎖鏈束縛，卻不敢有絲毫反抗，隻能連連磕頭：

　　「不敢！絕對不敢！小人一定盡心儘力，絕無二心！」

　　他知道，自己的性命乃至神魂，都已經掌握在對方手中了。

　　但比起當場斃命，這已是天大的恩賜。

　　「記住你說的話。」明川不再看他，轉身朝外走去，「師父，青面狐，赤焰狐，你們先帶東西回客棧仔細研究。我和靈虛前輩去老駱駝酒館找灰鼠。」

　　「小心。」葉堰叮囑。

　　明川點頭，與靈虛真人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大廳之中。

　　黑蝮等人這才如釋重負，癱軟在地，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夜色深沉，沙泉集的街道上依舊有零星燈火和晃動的身影。

　　老駱駝酒館位於集子南邊，是一棟低矮的土石建築，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罩上繪著一隻瘦骨嶙峋的老駱駝。

　　還未走近，便能聞到裡面傳出的劣質酒氣、汗臭以及喧鬧的劃拳叫罵聲。

　　明川與靈虛真人悄然出現在酒館對面的陰影中。

　　靈虛真人神識一掃，低聲道：「裡面約有三十餘人，修為最高者元嬰初期，大多在築基、結丹。角落裡有一個人，氣息隱匿，穿著灰色鼠皮坎肩，左耳缺半截……應該就是灰鼠。」

　　明川順著靈虛真人的指引，神識鎖定了那個角落。

　　那人獨自坐在一張油膩的桌子旁，面前擺著一壺酒，幾個小菜，正慢悠悠地自斟自飲。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種，唯有那雙偶爾擡起掃視四周的眼睛，透著精明的市儈和警惕。

　　「直接進去？」明川問。

　　靈虛真人搖頭：「此地人多眼雜，不宜暴露。我引他出來。」

　　說著，他屈指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神念波動，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然鑽入酒館，精準地傳入灰鼠耳中。

　　正喝酒的灰鼠動作微微一滯，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菜，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丟下幾塊靈石，起身，晃晃悠悠地朝酒館後門走去。

　　明川和靈虛真人對視一眼，身形融入陰影，跟了上去。

　　酒館後門是一條狹窄骯髒的小巷，堆滿了垃圾和雜物，氣味刺鼻。

　　灰鼠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已沒了酒館裡的庸碌之相，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巷子，低聲道：

　　「哪位朋友相邀？出來吧。」

　　陰影中，明川與靈虛真人緩緩現出身形。

　　灰鼠看到靈虛真人的瞬間，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拱手道：「兩位面生得很，不是沙泉集常客吧？找灰某有何貴幹？」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長期混跡底層的油滑。

　　明川開門見山：「向你買消息。關於黑蝮傭兵團接的那單匿名懸賞，還有穿灰袍的古怪修士、墜星荒原的暗金色光柱。」

　　灰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神變得凝重而警惕。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朋友，有些消息，知道得太多，會惹禍上身的。」

　　「我們不怕禍。」明川平靜地看著他，「開個價。」

　　灰鼠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和算計。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一老一少絕非尋常人物，尤其是那老者，氣息深不可測，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但同樣，他也嗅到了巨大的風險和機遇。

　　「消息，我有。」灰鼠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但價格……可不便宜。而且，我隻能告訴你們我知道的，更深的水，我不敢趟，也不會趟。」

　　「說。」明川直接拋過去一個小袋，裡面裝著上百塊上品靈石。

　　灰鼠接過，掂了掂，臉上重新露出市儈的笑容：「痛快！」

　　他將靈石收起，左右看了看，才低聲道：「黑蝮那單懸賞，我知道的不比你們從他那問出的多。但那些灰袍修士……我確實接觸過。」

　　「他們自稱苦行者，來自一個叫寂滅禪院的地方，修的是金剛伏魔煞。」

　　「金剛伏魔煞？」靈虛真人眉頭一挑，「佛門確有金剛伏魔神通，但煞字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