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雄穩固了結丹初期的境界後，精力更加旺盛。

　　他最近還多了點新的樂趣。

　　陳樹雖然已經是這批弟子當中的大師兄了，但實戰經驗太少，所以他賊喜歡樂顛顛的拉著陳樹打架。

　　演武場一角，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阿雄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塊壘分明的健碩肌肉，僅著一條寬鬆的黑色練功褲。

　　他手裡拎著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普通木刀，刀身甚至有幾處細微的裂痕，但在他手中，卻彷彿有了生命，透著一股沉甸甸的煞氣。

　　他對面，陳樹紮著標準的馬步，雙手緊握一柄制式木刀，小臉緊繃，眼神專註，額角已經滲出汗珠。

　　他同樣穿著萬川宗弟子服，但為了方便動作，袖口和褲腿都緊緊紮起，露出略顯單薄卻已初具線條的胳膊和小腿。

　　「來！小子，攻過來！別跟個娘們似的試探，把你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想著我就是搶了你最後一塊靈糕的王八蛋！」阿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充滿了挑釁。

　　陳樹眼神一凝，低喝一聲：「得罪了，阿雄哥！」

　　他身形猛地前沖，腳下步伐是基礎的追風步，雖然略顯稚嫩，但步點清晰，速度不慢。

　　手中木刀劃出一道簡單的斜劈，直奔阿雄左肩，刀風凜冽，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架勢還行，勁兒不夠！」阿雄不閃不避，手中木刀隨意一擡，刀背精準地磕在陳樹劈來的刀身上。

　　「鐺！」

　　一聲脆響。

　　陳樹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酸軟，前沖的勢頭被打斷，腳下踉蹌了一下。

　　「下盤！老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發力時腰馬合一！腳趾頭摳地！你那是飄著的！」

　　阿雄的聲音如同炸雷，同時他手腕一翻，木刀如同毒蛇出洞，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幾乎是貼著陳樹收勢未穩的刀身下方，猛地刺向陳樹的小腹！

　　這一下又快又陰，完全不符合任何套路刀法，純粹是街頭鬥毆般的狠辣直接。

　　陳樹瞳孔一縮，汗毛倒豎。

　　危急關頭，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幾乎是靠連日來被阿雄摧殘出的本能反應，腰部拚命向後一縮，同時腳下慌亂地向側後方跳開，姿勢狼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緻命的一刺！

　　「躲得還算快！但光躲有屁用？」

　　阿雄嘿嘿笑著，得勢不饒人，腳下步法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迅捷如風，瞬間就黏上了陳樹。

　　他根本不給陳樹調整呼吸的機會，木刀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影子，時而當頭狠砸，時而貼地橫掃，時而虛晃一招直取中路，招式之間全無聯繫，卻招招沖著人體最難受、最不易防禦的部位招呼……

　　腳踝、膝蓋、腰眼、腋下……！

　　陳樹徹底陷入了被動，隻能將木刀舞得密不透風，拚命格擋。

　　鐺鐺鐺的碰撞聲連綿不絕，他被打得步步後退，手臂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腳下更是因為不斷卸力變向而有些虛浮。

　　「擋？你能擋到什麼時候？」

　　阿雄一邊狂風暴雨般攻擊，一邊嘴裡還不停，「瞅準空隙！老子又不是鐵打的，這麼掄也有換氣的時候！你剛才擋我第三下劈肘的時候，我右邊肋下是不是空了半息？你縮什麼？一刀捅過來啊！就算捅不實，逼我回防，你不就緩過來了？」

　　「還有剛才！老子假裝砍你頭，實則是想勾你腳脖子，你看我肩膀動向了沒？肩膀往右沉，重心肯定偏右，下盤掃踢多半就是從左邊來！你往右跳個屁？直接矮身往前撞，撞我懷裡，近身短打，他那長刀不就廢了一半？」

　　阿雄的指點夾雜在狂暴的攻擊中，信息量大且直白粗魯。

　　陳樹聽得頭暈眼花，但生死壓力下，大腦被迫高速運轉，努力將那些話和眼前的刀影聯繫起來。

　　終於，在阿雄一招勢大力沉、看似要將他連人帶刀劈飛的豎劈之後，陳樹捕捉到了阿雄說的那個換氣的微小間隙。

　　阿雄的兇膛隨著收勢微微起伏了一下，高舉的木刀也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回撤蓄力。

　　機會！

　　陳樹眼中兇光一閃，不再一味格擋後退。

　　他猛地止住退勢，左腳狠狠蹬地，不顧右臂的酸麻，將全身力氣和殘餘的靈力灌注於木刀之上，不再追求招式的漂亮，而是模仿阿雄那種不講道理的悍勇，刀尖一顫，捨棄了所有變化，如同蠻牛衝撞般，直直地朝著阿雄那因發力而微微敞開的兇膛中宮刺去！

　　這一下，毫無技巧，全是蠻力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

　　「嗯？」

　　阿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讚許，但他反應極快，那看似回撤的木刀不可思議地在半空中劃了個小弧，由劈變格，險險地擋在了兇前。

　　「噗！」

　　兩把木刀刀尖對刀身，發出一聲悶響。

　　陳樹這搏命一擊力道十足，震得阿雄持刀的手臂也微微一晃，腳下退了小半步。

　　而陳樹則被反震力推得向後連退四五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木刀「噹啷」一聲脫手，他大口喘著粗氣，兇膛劇烈起伏，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第一次，在正面交鋒中，逼退了阿雄一步！

　　哪怕隻是訓練，哪怕阿雄可能隻用了三分力！

　　「哈哈哈哈哈！」阿雄大笑起來，隨手將木刀插在地上，走過去一把將陳樹拉起來，用力拍著他的後背，差點把陳樹拍得又趴下，「不錯不錯！有點樣子了！記住剛才那感覺沒？打架，有時候就得莽！就得狠！你比對手多一口氣，多一分狠勁，活下來的可能就是你！」

　　陳樹被誇得面頰通紅，雙眼亮得嚇人的直點頭：「好！」

　　阿雄幫陳樹撿起木刀，塞回他手裡：「剛才那直刺，發力還是有點僵，全靠胳膊，腰和腿的勁兒沒跟上。不過那股子敢換命的念頭是對的！」

　　「以後多練練發力銜接。行了，今天到此為止，再練你胳膊就真廢了。」

　　趙虎從旁邊走過，看了一眼，停下腳步……

　　「雄哥，你這路子……是不是太野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