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靜室的窗欞，灑在明川臉上。

　　他再次醒來時，感覺比昨日好了許多。

　　雖然身體依舊像散了架似的無力，經脈中靈力流轉滯澀，但至少意識清醒，五感也恢復了正常。

　　床邊，冷希正閉目打坐，氣息平和。

　　她似乎察覺到明川醒來的動靜，睫毛輕顫，睜開了眼。

　　「醒了？」冷希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眼底的溫柔掩飾不住，「感覺如何？」

　　明川嘗試動了動手指，咧了咧嘴：「還是疼……但比昨天強點。餓。」

　　冷希眼中閃過笑意，起身從一旁的溫玉爐上取下一碗熱氣騰騰的葯膳粥：「師父吩咐的，你昏迷這些日子，全靠這葯膳吊著元氣。現在醒了，更要按時吃。」

　　粥是董初顏親手熬的，用了紫霄凈院送來的金雷竹筍、玄天門的玄元重水，以及萬川宗葯園裡幾種溫養經脈的靈草，香氣撲鼻，靈氣氤氳。

　　明川在冷希的攙扶下坐起身，慢慢喝粥。

　　溫熱的粥水入腹，化作暖流緩緩散向四肢百骸，撫慰著乾涸的經脈和臟腑。

　　「其他人呢？」明川一邊喝粥一邊問。

　　「阿雄一早就帶著陳樹他們在演武場了，說是不能因為宗主醒了就懈怠。金曼和吉洲在處理宗門日常事務，初顏在丹閣，茜茜在檢查護宗大陣的幾處節點。」冷希簡單彙報，「師父去清風羽門了，說是要和葉宗主商議些事情。」

　　明川點點頭，沉默地喝著粥。

　　一碗粥下肚，他感覺恢復了些力氣，便試著內視己身。

　　丹田內，那枚代表著空間法則之力的銀色符籙黯淡無光，表面甚至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彷彿一碰就會碎。

　　經脈更是慘不忍睹，多處斷裂後勉強接續，靈力在其中運行如同在泥濘中跋涉，緩慢而艱難。

　　最麻煩的是神魂，雖然蘇醒，但依舊脆弱，像是布滿裂紋的瓷器，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震蕩。

　　「傷得真不輕……」明川苦笑。

　　「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冷希握住他的手，聲音低了幾分，「下次……別再這樣拚命了。」

　　明川反握住她微涼的手，認真道：「我盡量。」

　　兩人相視片刻，明川忽然問：「觀天鏡能看到青城禦法宗那邊的情況嗎？」

　　冷希知道他放心不下，起身走到靜室一角，激活了連接觀天鏡的小型陣盤。

　　一幅畫面浮現：青城禦法宗山門內，演武場上，蘇昊和羅陽正帶領著數百名弟子操練。動作整齊，神情專註，雖然人數遠不及鼎盛時期，但那股頹敗之氣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而後立的堅韌。

　　山門各處，有弟子在清掃修繕，有執事在登記造冊，井然有序。

　　「他們做得不錯。」冷希評價道，「趙虎前兩天回來彙報，說蘇昊和羅陽很有擔當，聯合監察使那邊反饋也還好。」

　　「四大宗門是什麼意思？」明川突然問道。

　　「暫未明確。隻說等你康復後，再行商議。」冷希道，「不過私下裡，葉宗主和林宗主都暗示過，青城禦法宗那塊地界和殘留資源，可由萬川宗主導處置，他們願意配合。」

　　明川若有所思。

　　青城禦法宗畢竟曾是靈域幾大宗門之一，底蘊深厚，領地廣闊。

　　若能妥善吸納整合，對萬川宗將是巨大的助力。

　　但如何處置，才能既不失道義，又不留隱患，是個需要仔細權衡的問題。

　　「等我再好些，親自去一趟。」明川道。

　　冷希沒有反對，她知道明川做事自有分寸。

　　就在兩人交談時，靜室外傳來敲門聲，是吉洲。

　　「明哥，聖域龍吟觀有使者到訪，說是奉月瑤仙子之命，送來靈域英才遴選交流會的正式請柬。」吉洲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平穩中帶著一絲凝重。

　　明川和冷希對視一眼。

　　該來的，果然來了。

　　「使者現在何處？」明川問。

　　「安排在迎客殿，金曼姐正在接待。」吉洲道，「來者是兩位結丹修士，態度還算客氣，但骨子裡的倨傲掩飾不住。」

　　明川沉吟片刻：「請金曼妥善接待，就說我重傷初愈，不便見客。請柬收下，回復說萬川宗會慎重考慮，屆時再行答覆。」

　　「好。」吉洲領命離去。

　　明川靠回床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月瑤仙子這一手，看似是給靈域修士一個上升的機會，實則是光明正大地插手靈域事務，選拔、拉攏甚至控制靈域的年輕天才。

　　之前好歹還掩飾一下，這下，是直接光明正大的要從靈域搶人了。

　　「你怎麼想？」冷希問。

　　「去肯定要去。」明川緩緩道，「但不是以被選拔者的身份。萬川宗，要有自己的位置。」

　　他看向冷希：「我需要儘快恢復。至少，在交流會開始前，要有自保和談判的實力。」

　　冷希點頭：「師父留下了詳細的康復方案，我和初顏、茜茜會全力助你。」

　　明川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有你們在，我放心。」

　　接下來的日子，明川開始了漫長而痛苦的康復過程。

　　每日除了按時服用丹藥、葯膳，還需冷希三人輪流以自身精純靈力為他疏導經脈，溫養丹田。

　　葉堰每隔幾日便會來一次，親自為他把脈調整方案。

　　阿雄、吉洲、趙虎等人將宗門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讓任何瑣事打擾明川靜養。

　　陳樹、金娃、丫丫等年輕弟子修鍊得越發刻苦，他們都知道，宗主在為了宗門的未來拚命恢復，他們也不能落後。

　　時間一天天過去。

　　明川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十日後，他已能在冷希的攙扶下在靜室內緩慢走動。

　　半月後，可自行運轉《萬化歸一訣》基礎篇，吸納靈氣，雖然速度緩慢，但已是質的飛躍！

　　這一日，明川正在靜室內嘗試調動一絲空間之力。

　　指尖銀光閃爍，微弱卻穩定。

　　他心念一動，面前一隻茶杯悄無聲息地平移了半尺。

　　「成功了！」明川眼中閃過喜色。

　　雖然這點力量不及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但至少證明他的空間法則根基未毀，仍有恢復的希望！

　　就在這時，靜室門被敲響，金曼的聲音傳來：「明川，有客人來了。」

　　「誰？」明川收功問道。

　　「補天聖教，沐瑤瑤聖女。她說……是私下來探望你的傷勢的。」金曼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妙。

　　明川和身旁的冷希對視一眼。

　　「請她到偏廳稍候，我稍後便到。」明川道。

　　沐瑤瑤此時來訪，恐怕不單單是探望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