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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7章 你是誰?

都市逍遙神醫 葉辰 10107 2026-03-28 05:11

  所有人都能覺察到,外世之天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星空彼岸。

  但幸好,沒有誰輕舉妄動,似乎各有忌憚。

  而對葉辰來說,世界壁障幾乎崩潰,他反而得到了巨大的好處。

  他修為不滅境八層天,在星空彼岸,已經沒有什麼機緣,能讓他突破了。

  此時世界壁障幾乎崩潰,他就能捕捉到世界之外的靈氣,遠比星空彼岸要濃郁雄渾,更接近大道本源。

  雖然混沌始祖病态而可怕,但從混沌中化生出的陰陽,化生出的諸法萬道,卻擁有着滋養萬物的靈氣。

  吸收這些已知的,可知的本源靈氣,對葉辰來說,也是大有裨益。

  葉辰緩緩恢複着,而風晴雪、昔月等人,還有美神,也帶着夏若雪、紀思清等人來了。

  當她們看到葉辰血肉幹枯,皆是吃了一驚,但又不敢出聲,生怕驚擾到葉辰。

  再看那深淵光柱,已成了一根靜止的黑色柱子,暫時沒有再禍亂的迹象,陰陽輪回道化成無數條陰陽鎖鍊,牢牢将這根柱子纏繞束縛住。

  這是葉辰的封印。

  如果沒有葉辰出手,星空彼岸恐怕已被深淵湮滅。

  在足足三天後,葉辰吸收大量世界之外的本源靈氣,枯槁的血肉終于恢複過來,他睜開眼睛,發出一聲長嘯,修為竟再次突破,晉升到了不滅境九層天!

  不滅境九層天,距離星空彼岸的天花闆天道境,隻有一步之遙了!

  在參加神途試煉前,葉辰修為隻是半步不滅境,一場試煉過去,到如今,竟狂飙突進到了不滅境九層天,實在是不可思議。

  但,到了這一步,葉辰就覺眼前橫着一道天塹,難以再突破。

  他靠着過往的積累,還有神途試煉獲得的種種機緣,突破到不滅境九層天,已是極限,想要再進一步,卻是無比艱難了。

  尋常人想要晉升天道境,隻需要和天道共鳴,即可突破。

  如果說天道是一株大樹,那尋常人隻要爬上這棵樹,就能晉升。

  但葉辰不行。

  深淵、太初、混沌始祖,都視他為敵,他沒有樹可爬。

  他想要晉升到天道境,隻有自身成道,自己成為天道,要自己開辟出一條全新的路,這無疑是非常艱難。

  但葉辰并不擔憂,他相信自己可以找到路。

  “你們來了。”

  葉辰起身,看向美神、夏若雪、風晴雪等人,微微一笑。

  但這笑容裡,卻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接連大戰,加上強行封印深淵,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若非突破到不滅境九層天,根基又渾厚得驚人,此刻恐怕狀态會更糟糕。

  “爹爹!”

  昔月最先撲了上來,她把小臉埋在他臂彎裡,肩膀微微抽動——她雖然小,但也知道如今這個世界的變化,以及爹爹身邊人的犧牲。

  風晴雪站在稍遠處,臉色蒼白,不知道在想什麼。

  美神、紀思清等人也圍了上來,美神掌心綻放柔和聖光,籠罩葉辰周身,助他平複翻騰的氣血與駁雜的法則餘韻。

  她腹中胎兒氣息平穩,但美神眉宇間卻籠罩着一層憂色,不時擡頭望向天穹——那裡,世界壁障的裂痕如蛛網蔓延,混亂的輻射與窺視的目光,讓她也感到不安。

  “我沒事。”葉辰輕輕拍了拍昔月的背,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遠處那根被陰陽鎖鍊層層纏繞,死寂矗立的漆黑巨柱上。

  “封印隻是權宜之計。陰神吞噬黑王母,是遲早的事。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找到徹底解決之法,或者……擁有足以鎮壓他們的力量。”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沉。

  “輪回之主。”

  元祖調息完畢,走了過來,他氣息依舊有些萎靡,但眼神銳利如昔。“世界壁障已千瘡百孔,混沌氣息滲透加劇。方才老朽感應到,不止一方勢力在界外徘徊,蠢蠢欲動。此地,已成漩渦中心。”

  天問祖師與聽幽祖師也起身,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陰陽神道宗經此一劫,底蘊損傷大半,他們與葉辰已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葉小友,”天問祖師開口,語氣複雜,“你如今執掌門之途徑,窺見‘正确’,可知前路究竟在何方?那需要吞噬衆生,犧牲一切的路……當真無法避免嗎?”

  他問出了所有人最恐懼的問題。

  葉辰在迷宮中對未來佛說的話,他們或多或少都有感知。

  葉辰沉默片刻,緩緩搖頭,眼神卻異常堅定:“那條路,是混沌始祖希望我們相信的‘唯一’。但門之途徑告訴我的‘正确’,是重新定義,我們不必走他的劇本。”

  他頓了頓,望向灰暗破碎的天空:“真正的路,需要我們自己開鑿。當務之急,是盡快提升實力,應對接下來的風暴。我預感……真正的麻煩,要來了。”

  “要是任前輩在這裡就好了。”

  或許是因為世界壁障的裂痕變化,葉辰隐隐感受到了任非凡的氣息。

  任前輩的氣息似乎不對勁。

  似乎正在經曆一場劫難。

  “現在的任前輩到底經曆着什麼?”

  ……

  與此同時,世界之外。

  一道孤傲的浴血身影就這樣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他的瞳孔倒影着毀滅的光。

  他仿佛是這片大地上是毀滅之神!

  可是,現在的他劇烈的喘息着,狀态實在不好。

  傷痕累累。

  “也不知道葉辰這家夥的實力如何了,應該突破到不滅境了吧。”

  “黑王母被他斬殺了嗎?”

  “陰神……”

  他沒有繼續喃喃,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他手心的毀滅力量似乎已經黯淡到近乎透明,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殘燈。

  混沌屍葬地的氣息如附骨之疽,早已順着傷口侵入血脈。

  那股陰冷的腐朽感從骨髓深處蔓延,每一次呼吸,肺腑都像被浸入屍油中反複煎炸。

  前方,混沌霧氣漸薄。

  他看見了一片大地。

  那不是真正的大地,而是由無數屍骸堆積而成的龐大陸塊。

  斷裂的獸骨、破碎的神骸、半腐的巨人殘軀、如山嶽般倒伏的不知名古獸……它們被某種詭異的力量糅合在一起,表面覆蓋着一層青黑色的結晶,在永恒的黑暗中泛着死寂的微光。

  任非凡眉頭微皺,他不喜歡這地方,但又不得不來這地方。

  他甚至都忘了在這呆了多久了。

  他需要燈塔。

  而那座燈塔現在在星空彼岸。

  “哎。”

  突然,他耳邊響起了一聲歎息。

  不,不是一聲。

  是千百聲,萬聲,無數聲。

  每一具屍骸深處,都封存着一道無法安息的殘魂。它們在永恒的死亡中沉淪,卻本能地感知到了生者的氣息。

  于是,這片“大地”開始蘇醒。

  最先動起來的,是距離他最近的那具獸骸。

  那是一頭身長超過百丈的古獸,脊骨斷成三截,半邊顱骨被某種巨力砸碎,隻剩一顆渾濁的眼球半挂在眼眶中。

  它掙紮着想要起身,破碎的脊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撐起那早已腐朽的軀殼。

  但它不需要起身,它的尾巴還能動。

  那截拖曳在屍骸堆中,足有十丈長的獸尾,如蟄伏了萬年的毒蟒,驟然彈起!

  尾尖帶鈎,鈎上泛着青黑色的屍毒寒芒。

  任非凡臉皮抽動,迅速側身。

  在那獸尾掃空的瞬間,他已經欺身而上,右掌并指如劍,朝那獸骸破碎的顱骨眉心刺下。

  噗!

  一聲極輕的悶響,如朽木穿孔。

  任非凡抽手,指尖沾着青黑色的腐血。

  他沒有擦拭。

  因為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

  這片“大地”上,無數沉睡了萬古的屍骸,正在醒來。

  他置身于一片死者的海洋。

  前路,是望不到邊際的屍潮。

  來路,裂縫已閉,無路可退。

  任非凡看着這一切,面無表情。

  他隻是緩緩地,将方才那縷幾乎熄滅的毀滅力量,重新引燃。

  他的鬓角,一縷黑發悄然轉白。

  他沒有在意!也沒有時間在意!

  第一頭屍骸撲上來。

  他擡手,斬滅。

  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每一擊都精準到極緻!

  這是毀滅的藝術!也是毀滅之神在這個世界的傑作!

  但屍潮無窮無盡,他每斬殺一頭,就有三頭從更深處蘇醒。這片屍葬地積累的歲月太長,埋葬的強者太多,哪怕他殺到力竭,也殺不盡萬分之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動作在變慢。

  不是體力不支。

  而是傷勢和毒共同作用。

  他沒有停下。

  第三十七頭。

  第五十二頭。

  第八十九頭……一蓬青黑色的腐血濺上他的臉頰,沿着下颌滑落。

  他沒有擦,隻是微微眯了眯眼,避開三頭屍骸從側翼的撲殺,反手将毀滅劍意刺入最後一頭的眉心。

  屍潮深處,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笑聲。

  “毀滅之神……”,那聲音沙啞如骨屑摩擦,“就這點本事?你的未來身可比你強大多了……”

  屍潮如潮般向兩側分開,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他穿着一襲殘破的祭袍,袍角已朽爛成碎布,露出下面幹枯如樹皮的肢體。他的臉是完整的,五官端正,甚至稱得上英俊,唯獨一雙眼睛,是沒有瞳孔的灰白色。

  他的周身,萦繞着與混沌屍獸同源,卻濃郁百倍的屍氣。

  那些屍氣如同活物,凝成無數細小的絲線,一頭紮進周圍屍骸的體内,另一頭連在他的指尖。

  他在操控它們。

  或者說,他本就是這片屍潮的“牧者”。

  任非凡看着他,神色凝重到極緻:“看來你才是這片地界的話事人。”

  那中年人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有點眼力,可惜,你現在的狀态并不好。”

  他歪了歪頭,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明明沒有瞳孔,任非凡卻清楚地感覺到他在打量自己,從頭到腳,像在估量一件貨物的價值。

  “你知道神墓存在的目的嗎?”

  任非凡沒有說話,他隻是握緊了劍。

  拾骸者看見他這個動作,笑意更深。

  “還想着動手??”他搖頭,“你的毀滅權柄可不能反複濫用……”

  他頓了頓,灰白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近乎虔誠的光芒:

  “但我可以給你另一條路。”

  “獻出你自己。”

  他向前邁了一步,幹枯的手指幾乎要觸上任非凡的眉心。

  任非凡雙眸流轉着殺意,他知道對方很強!而自己現在的狀況很糟糕!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但他就算死,也必須是戰死!

  “還想着反抗?你和你的未來真的一模一樣……”

  “既然如此,我就親自送你去吧。”

  那拾骸者剛想出手,虛空波動,一隻詭異的手出現了。

  那隻手從虛空中探出,蒼白且骨節分明,如羊脂玉雕琢而成,卻散發着足以令萬屍臣服的威壓。

  拾骸者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是……”

  他的聲音如瀕死的蚊子。

  但那隻手的主人沒有看他。

  他隻看着任非凡。

  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他穿着寬大的玄黑祭袍,衣擺垂落,上面繡着無數任非凡看不懂的古樸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刺繡,是大道法則的具現,每一道都足以鎮壓一方星域。

  他的面容隐在兜帽的陰影中,隻露出一截蒼白消瘦的下颌。

  但他的氣息和感覺,任非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氣息和自己好像!

  對方擡起頭。

  兜帽落下。

  露出一張與任非凡有些相似,卻年輕許多的臉。

  眉宇清隽,如少年書生。

  眸光卻極深極冷,像早已看盡了萬古的荒蕪。

  他看了拾骸者一眼。

  隻是一眼。

  那執掌屍潮,不知煉化過多少強者遺骸的拾骸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從眉心開始崩解——不是碎裂,不是焚毀,是如流沙般無聲德潰散,連一縷殘魂都沒有留下。

  周圍的屍骸同時僵住,如泥塑木雕。

  這片混沌屍葬地,陷入了死寂。

  任非凡沒有說話。

  他看着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沉默了很久。

  良久。

  任非凡開口:“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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