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沖出日炎風暴,葉辰還未來得及調息,便察覺到一股古老而暴戾的氣息從前方傳來。
隻見無數赤金色的火焰彙聚在一起,化作一隻隻體型龐大的金烏虛影,它們雙目赤紅,口中噴吐着太陽真火,周身散發着遠古金烏的威壓。
這些似乎是金烏殘念。
金烏,源自古老的驕陽時代。
在驕陽隕落後,許多金烏死滅,但殘留有怨念,見到葉辰這股外來氣息,便瘋狂撲殺而來。
葉辰手持截道劍,大日琉璃劍與截殺劍意同時施展,朝着金烏殘念斬去。
奮戰許久,才從金烏殘念的圍困下逃出,已是渾身大汗,靈氣消耗巨大,臉色也變得蒼白了幾分。
“呼……這扶桑古道,環境太惡劣了。”
葉辰吐出一口氣,隻覺和這扶桑古道相比,金曜區都算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了。
嗡嗡——
而就在這時,葉辰手中的截道劍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一股狂暴的意念從劍中傳來,抗拒着他的掌控。
漆黑的兇氣,不受控制地爆發,順着他的手臂,侵入他的經脈,帶來一陣刺痛。
“嘶……這把劍,終究是桀骜不馴,不願臣服。”
葉辰微微吸了口涼氣,又隐隐聽到劍内似乎有一道聲音在咆哮:
“我不想做夢!”
葉辰瞬間明白,截道劍不願再被他的漫宿氣息束縛,漫宿的虛幻之力,讓這柄崇尚截斷萬道的兇劍感到厭惡。
如今,他敢再動用截道劍,都會遭到劍身的反噬,經脈被兇氣侵蝕,靈氣紊亂。
“看來,隻有将截道劍與天帝劍胚熔鑄合一,才能化解這反噬,徹底掌控這柄兇劍。”
葉辰心中暗道,更加堅定了尋找神鍛熔爐的決心。
截道劍不想沉眠夢幻,葉辰也不想,隻想将天帝劍胚熔鑄到截道劍裡,讓兩者融為一體。
葉辰稍作調息,補充了體内的靈氣,便繼續前行。
這一次,他更加謹慎,一邊抵禦着古道的兇險,一邊不斷推演神鍛熔爐的位置,約莫又過了七八天,一片浩瀚的景象出現在他眼前。
前方的虛空之中,浮現出一片巨大的火焰海市蜃樓,無數燃燒的山脈連綿起伏。
山峰之上,太陽真火熊熊燃燒,染紅了整片虛空。
山脈之間,熔岩湖随處可見,滾燙的岩漿翻滾不息,散發着恐怖的熾熱。
而在海市蜃樓的中央,一座通天徹地的巨型熔爐虛影矗立着。
熔爐通體赤紅,周身纏繞着無數火焰紋路。
爐口之中,金色的神火緩緩湧動,散發着能熔鑄萬物的氣息。
“這就是……鍛熔山,神鍛熔爐!?”
葉辰見狀,心中頓時一喜,連忙加快速度,朝着那片海市蜃樓掠去。
但,無論他如何靠近,都始終無法觸及。
那片海市蜃樓,如虛影般閃爍不定,似乎存在于另一個時空層面,與他所在的空間相互隔絕,任憑他施展空間神道,也無法打破這層壁壘。
“嗯?”
“怎麼回事?”
“是有強者布置了禁制,隔絕外人靠近嗎?”
“難道,我就隻能眼睜睜看着?”
葉辰眉頭緊鎖,心中焦急不已,他迫切需要神鍛熔爐,熔鑄截道劍與天帝劍胚。
神鍛熔爐就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他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
就在葉辰思索着,該如何打破時空壁壘時,一股陰冷詭谲的氣息,忽然從遠處傳來。
這股氣息,讓得葉辰渾身毛骨悚然,如嗅到了危險的野獸,全身肌肉都緊繃起來。
是第一暴君的氣息!
葉辰立即收斂自身氣息,隐匿在一顆巨大的星辰沙之後。
他不願此刻與第一暴君正面交鋒,隻能暫時隐藏身形,靜觀其變。
随着氣息逼近,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緩緩出現在海市蜃樓前方,正是第一暴君。
第一暴君周身,纏繞着漆黑的陰火,面容冷酷,眼神之中滿是焦躁,目光掃過那片海市蜃樓,口中喃喃自語:
“陽篇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神鍛熔爐,是萬化金母的地方,但陽篇,不在此處。”
第一暴君顯然對神鍛熔爐毫無興趣,此行唯一的目的,便是尋找《陰陽神契》的陽篇。
他看到神鍛熔爐海市蜃樓的奇景,但隻是粗略掃視幾眼,便沒有停留,身形閃動,轉身離開了,很快便消失在星河之中。
葉辰松了一口氣,正準備起身,手中的截道劍卻再次劇烈震動起來,一股強烈的饑渴之意從劍中傳來,死死鎖定着第一暴君離去的方向。
似要掙脫他的掌控,去吞噬第一暴君的氣息。
“嗯?”
“這把劍,想要吞噬第一暴君?”
“真是膽大包天啊,第一暴君也是你能吞噬的?”
葉辰臉上肌肉微微抽動,連忙催動靈氣,壓制着截道劍的欲望,免得暴露了兇煞劍氣,惹來麻煩。
頓了頓,葉辰的目光,再次看向前方的海市蜃樓,他瞧着那閃爍不定的神鍛熔爐虛影,苦苦思索着進入的方法。
他嘗試了多種手段,無論是驕陽法則、空間神道,還是永夜焚火,都無法觸及那片虛影,就在他快要放棄時,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突然再次傳來,而且比之前更加濃郁。
第一暴君竟然回來了!
葉辰心中一沉,急忙又躲藏起來。
第一暴君目光掃視四周,帶着一股殘酷與冷漠。
“輪回之主何在?滾出來!”
突然,第一暴君爆發出一聲驚天怒吼,響徹星河。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葉辰隐藏的方向,語氣之中滿是不屑與憤怒:“藏頭露尾,算什麼英雄?既然敢出現在這裡,就出來與朕一戰!”
“被發現了。”
葉辰咬咬牙,他雖刻意隐藏,但看來他永夜焚火的氣息,還有截道劍的兇意,還是難以逃過第一暴君這位老牌強者的感知。
葉辰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隐藏,隻能緩緩走出藏身之處,手中截道劍緊握,周身靈氣蓄勢待發,神色冷冽地盯着第一暴君:
“第一暴君,别來無恙。”
葉辰渾身肌肉緊繃着,籌思着對策,如果正面交鋒,他沒信心戰勝第一暴君。
但如果逃跑,此時氣機完全被鎖定,一旦轉身,後背空門大開,隻會死得更快。
“嘿嘿,輪回之主,果然是你!”
第一暴君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你奪走了朕的永夜焚火,罪該萬死!”
話音落下,第一暴君身形一閃,瞬間便出現在葉辰面前,右手凝聚出一團漆黑的陰火,帶着刺骨的陰冷,狠狠拍向葉辰的兇口。
陰火之中,蘊含着濃郁的陰篇之力,詭異而霸道,所過之處,虛空都被腐蝕出一個個黑洞。
葉辰臉色一變,連忙側身避開,同時揮動截道劍,斬出一道漆黑的截殺劍意,朝着第一暴君的手臂斬去。
“不自量力!”
第一暴君嗤笑一聲,左手随意一揮,一道陰火屏障便凝聚而成,擋住了葉辰的劍意。
嗤的一聲,截殺劍意擊中陰火屏障,竟被瞬間消融,反震之力讓葉辰連連後退,虎口發麻。
“不行,境界差距太大了……”
葉辰心覺無比吃力,第一暴君的境界遠超于他,對方擁有生命樹上位的實力,而且還有天柱境的底蘊。
而葉辰,不過是天道境七層天中階。
他面對第一暴君,境界與實力都被絕對壓制,即便他有截道劍在手,也難以與之抗衡。
第一暴君不給葉辰喘息的機會,身形再次逼近,周身陰火瘋狂湧動,化作無數道陰火利刃,朝着葉辰全方位爆殺而去。
葉辰不敢有半分懈怠,催動體内所有靈氣,揮動截道劍,斬出無數道劍氣,抵擋着陰火利刃的攻擊。
嗤嗤嗤——
陰火利刃與劍氣碰撞,不斷消融,同時産生巨大的能量沖擊氣流,将周圍的星辰盡數汽化。
葉辰被一股沖擊氣流擊中,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顆巨大的星球上,星球破碎,他也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變得愈發紊亂。
“罪人,受死吧!”
第一暴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雙手結印,周身陰火彙聚在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陰火長劍,帶着毀天滅地的力量,朝着葉辰狠狠斬去。
這一劍,凝聚了他大半的力量,陰篇之力盡顯。
葉辰甚至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他咬緊牙關,将截道劍的兇性徹底爆發。
“斬字訣,破!”
葉辰爆發出斬字訣的兇威,驚天的斬殺劍氣,與第一暴君的陰火長劍碰撞,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葉辰被震得渾身抽搐,截道劍險些脫手而出。
而第一暴君,也被震退了幾步,頗有些驚訝的看着葉辰,道:
“斬字訣?斬天老祖的法門,你掌握的神通着實不少。”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你修為遠不及朕,縱有驚天神通,在朕手下也不過是蝼蟻!”
第一暴君深吸一口氣,就準備再出一劍斬殺葉辰。
而葉辰,已經無力再施展斬字訣了。
“墓主,我來助你!”
就在這時,輪回墓地之中,幻月女神的喝聲響起。
她執掌廣寒碎星劍,依靠着此劍的月光靈氣,大大淨化了殘骸的混沌氣,如今漸漸融合昔日的殘骸,實力也在穩步恢複。
她此時正在恢複的緊要關頭,不容有失,但葉辰面臨危險,她又豈能坐視不管?
嗤嗤嗤——
但就在幻月女神準備出手的時候,一道道刺耳的破空聲傳來。
隻見一股股璀璨奪目的金光,從天際席卷而來。
那些金光,熾烈而純淨,帶着普照萬物的威嚴。
第一暴君本來想直接出手斬殺葉辰,但感受到那些金光的氣勢,臉色頓時一變,退後兩步,橫劍當兇防禦。
隻見一道道赤金色的身影,出現在天上。
為首一人,身着金紋道袍,面容蒼老,卻目光如炬,周身散發着生命樹上位的磅礴氣息,純陽法則缭繞,整個人如同一輪懸挂在星河中的烈日,威嚴不可侵犯。
在他身後,一隊身着赤金铠甲的修士整齊排列,個個氣息強悍,周身燃燒着熊熊驕陽火焰。
“大日尊者!金烏衛?”
第一暴君見狀,眼眉頓時挑了挑。
他認了出來,那位為首的老者,正是大日琉璃淨土裡的強者,大日尊者。
而那些身着铠甲的修士,則是大日尊者手下的金烏衛。
“驕陽聖地來人了?”
葉辰也頗為警惕的看着。
隻見大日尊者懸浮在上空,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場中,先是落在第一暴君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随後又看向葉辰手中的截道劍,神色愈發凝重,聲音洪亮如鐘:
“第一暴君,身懷陰篇,擾亂因果,屠戮生靈。”
“輪回之主,身負兇兵截道,勾結金曜區叛徒!”
“你們二人,皆是不淨之人,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将爾等一并緝拿,帶回聖地問罪!”
聞言,葉辰心中頓時一沉。
從大日尊者身上,他捕捉到一股極為純淨,甚至堪稱潔癖的信仰。
大日尊者信仰着驕陽,不允許任何邪魔外道,侵入驕陽聖地。
而第一暴君和葉辰,在他看來,都是不淨之人,都需要問罪誅滅!
第一暴君冷笑一聲,眼神之中滿是不屑:
“哪裡來的鼠輩?就憑你,也想緝拿朕?當年驕陽始祖都不敢對朕如此放肆,你也配?”
“放肆!”大日尊者怒喝一聲,“第一暴君,你不過是灰霧之主的奴隸!你也配妄議驕陽?今日,本座便先斬你這孽障,再處置這輪回之主!”
他這番話落下,第一暴君聽了,臉一下就黑了,似乎被戳到痛處。
葉辰聽到了,也是心中一動。
灰霧之主的奴隸?
難道說,第一暴君有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往嗎?
如果能知道第一暴君的心魔,或許能擊中他的弱點。
而這時大日尊者話音落下,身形一閃,瞬間便出現在第一暴君面前,右手捏出法訣,周身驕陽火焰瘋狂彙聚,化作一隻巨大的金烏虛影。
金烏展翅,遮天蔽日,口中噴吐着熾熱的火焰,帶着焚滅一切的勢頭,朝着第一暴君狠狠撲去。
這金烏虛影乃是大日尊者的本命法相,蘊含着純粹的驕陽本源之力,威力無窮,所過之處,星河震顫,辰宿湮滅。
第一暴君不敢大意,雙手結印,周身陰火彙聚成一道巨大的陰火屏障,同時口中低喝,陰篇之力全力爆發,陰火之上浮現出無數詭異的符文,試圖抵擋金烏虛影的攻擊。
嗤嗤嗤——!
熾火與陰火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純陽與陰寒兩種極緻的力量相互侵蝕、消融,巨大的能量沖擊波席卷四方,将周圍的時空亂流都撕裂開來,無數星辰在沖擊波中化為齑粉。
“唔……”
第一暴君悶哼一聲,臉色變得蒼白,顯然是有些不敵。
其實如果在外面,他幾招之内,就可以鎮壓大日尊者。
但這裡是扶桑古道,是驕陽聖地的地盤,大日尊者在此,占盡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背負着整片驕陽天地的力量。
第一暴君不是在和大日尊者一個人戰鬥,還有無數驕陽的子民,還有驕陽聖地積累了無數紀元的地脈能量。
他隻能拼命催動陰篇抵擋。
“金烏衛,拿下輪回之主!”大日尊者一邊與第一暴君激戰,一邊厲聲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