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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千零四十四章 邀戰

修練從簡化功法開始 陳斐 9765 2026-03-27 13:44

  感受到下方弟子們幾乎要溢出的情緒,以及殿内因此更加對立的氛圍,魏仲謙輕輕擡了擡手。

  一股無形而磅礴的威壓瞬間彌漫,并不霸道,卻讓所有争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終歸于寂靜,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魏仲謙緩緩開口:“諸位所言,皆有道理。陳斐繼承楚師弟遺澤,确有其資格。然直接賜與,對峰内其他勤勉弟子而言,亦易生心結。”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回陳斐身上:“既然如此,折中之法便是讓陳斐接受一場考驗。”

  魏仲謙頓了頓,繼續道:“便以闖過宗門所設的三重峰為準。陳斐,你若能憑自身之力,闖過這三重峰考驗,那麼,這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便賜予你。”

  “三重峰?”殿内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所謂三重峰,乃是丹宸宗内一處專門用來測試弟子天資、悟性、心性以及實戰能力的綜合性關卡,類似這樣的試煉之地,宗内還有數處。

  三重并非指三座山峰,而是寓意力、心、道三重關隘,一重比一重艱難,是對弟子綜合素質的嚴峻考驗。

  能闖過者,都算是同階中的佼佼者。

  魏仲謙提出以此作為考驗,顯然是想用一個相對公認的标準,來堵住反對者的嘴,同時也給陳斐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然而,魏仲謙的提議并未能平息所有的反對聲浪。

  “魏師兄,隻以闖過三重峰作為考驗?這是否太過簡單了些?”那位首先出言的玄袍李長老再次皺眉搖頭道。

  他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十五階巅峰弟子,提高了音量:“在場這許多十五階巅峰的師弟,有半數以上,都曾成功闖過三重峰!若僅以此為标準,便可将十六階位格靈材賜下,這讓其他同樣闖過,甚至表現更佳的弟子如何心服?

  這考驗,恐難以服衆啊!”

  “李長老所言甚是!”

  另一名太蒼境弟子也随聲附和,語氣帶着幾分不滿,“三重峰雖能檢驗一定實力,但畢竟隻是基礎試煉。用來決定尋常資源賞賜或許足夠,但用以決定十六階位格靈材這等重寶的歸屬,确實太過簡單了!”

  “是啊,若是闖過三重峰就能得此靈材,那峰内夠資格的弟子可不少,憑什麼就給新來的陳師弟?”有人低聲嘀咕,話語在安靜的殿内顯得格外清晰。

  反對的聲浪再次掀起,似乎無論魏仲謙提出什麼方案,總會有人找到理由反對。這背後,已然不僅僅是就事論事,更牽扯到複雜的派系、利益。

  “夠了!”

  一聲清冷的厲喝,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議論!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一直端坐未語的曹菲羽,此刻已然站起身來。她絕美的面容罩着一層寒霜,那雙總是帶着淡淡憂郁的秋水眸子,此刻冰冷如劍,淩厲的目光逐一掃過那幾個出言反對最激烈的長老和弟子。

  被她目光掃過之人,無不感到心神一凜,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曹菲羽兇口微微起伏,她看着那位玄袍李長老,聲音因為壓抑着怒意而有些發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李長老,你口口聲聲說陳斐之前隻是在玄羽界修行,不知其天資才情,那麼,他若能以這等出身,闖過我丹宸宗設下的三重峰,證明其天資、心性皆屬上乘,這難道還不夠難得?”

  曹菲羽的話語又快又急,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你為何非要拿他與那些自幼便在宗内、享受着優渥資源、接受系統傳承的弟子相提并論?這公平嗎?”

  “曹師妹,話不能這麼說,宗門規矩……”另一位之前附和的長老試圖開口。

  “規矩?!”

  曹菲羽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那人,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她積壓的情緒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深沉的悲痛與決絕,響徹整個大殿:

  “那份位格靈材,是玄羽當年親手所留!是他留給未來弟子的,我如今,想将它賜給煉化了他位面、繼承了他部分因果的陳斐,有何不可?這需要那麼多理由嗎?需要和那麼多人比較嗎!”

  此話一出,整個丹心殿,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激烈反對的長老和弟子。

  曹菲羽這近乎是抛開一切道理,隻講本心與私情的怒吼,突然讓他們無言以對。

  說來說去,那十六階位格靈材就是楚玄羽的私産,曹菲羽作為其道侶,某種程度上最有處置的發言權。

  當然,曹菲羽如此激烈的表态,也幾乎是将個人情感與宗門規則擺在了對立面。

  許多人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魏仲謙看着情緒激動的曹菲羽,嘴唇微動,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曹菲羽那飽含悲憤與決絕的質問,餘音尚在大殿梁柱間萦繞,殿内一片死寂,衆人皆被其情緒所懾。然而,這凝重的寂靜并未持續太久。

  “呵呵……”

  一聲輕笑聲突兀地從殿外傳來,打破了這凝固的氛圍。笑聲溫和,卻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穿透力。

  衆人紛紛擡頭,循聲望向殿外。

  隻見丹心殿外的天空中,不知何時,一道身影正負手淩空而立。

  他身着月白色繡有淡金雲紋的華美長袍,頭戴玉冠,面容俊朗非凡,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開阖之間,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無形威壓。

  那月白袍青年目光平靜地俯瞰着殿内衆人,尤其是掃過魏仲謙、曹菲羽,以及在曹菲羽身旁的陳斐,臉上笑容不變,搖了搖頭,語氣帶着幾分看似惋惜的意味:

  “曹師妹,此言差矣。宗門之物,豈可完全以私情論之?楚師弟的遺澤,固然有其特殊性,但既入丹宸宗,受宗門庇護,其歸屬便需考量宗門法度與衆多弟子的心聲。

  若人人皆以私情處置宗門資源,豈非亂了章法,寒了衆弟子之心?”

  他這番話,看似在講道理,實則完全否定了曹菲羽私産私授的觀點,将問題拉回到了宗門規矩和服衆的層面。

  曹菲羽本就心緒激蕩,聞言更是勃然變色。她猛地擡頭,目光如兩道冰錐般射向空中的石破軍,聲音因憤怒而帶着一絲顫動:

  “石破軍!”

  曹菲羽直呼其名,無半點客氣,“我翠屏峰内事務,何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妄加點評!”

  石破軍并非翠屏峰之人,此刻現身幹涉,在她看來,已是逾矩。

  面對曹菲羽的厲聲斥責,石破軍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反而更加濃郁了幾分,他好整以暇地撣了撣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松地回道:

  “曹師妹何必動怒?我為何沒資格說上兩句?”

  他目光掃過下方翠屏峰衆人,最終落在曹菲羽和魏仲謙身上,毫不遮掩地笑道:

  “不瞞諸位,我讓侄子石周朔特意拜入翠屏峰,除了覺得翠屏峰教導有方,也為了楚師弟留下的那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而來。”

  石破軍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雖然很多人都是這個目的,但如此當衆承認,還是讓人難以适應,這是明目張膽地為自家子弟站台,争奪資源!

  石破軍仿佛沒看到衆人驟變的臉色,繼續道:“我本以為,翠屏峰會遵循宗門法度,公平競争,誰的天資更高、潛力更大、對峰内貢獻更多,誰便能獲得這份靈材。如此,即便周朔最終未能得手,我也無話可說,隻怪他學藝不精。”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可如今,魏師兄與曹師妹卻似乎打算直接将靈材賜予這位新入門的陳師弟?這未免有失公允吧?

  既然如此,石某自然要為我那在翠屏峰苦修多年的侄子,好好說道說道,争上一争!”

  随着石破軍毫不避諱地點明意圖,殿内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站在十五階巅峰弟子前列的一道身影之上。

  此人正是石周朔。

  他身姿挺拔,面容算不得極其英俊,但五官棱角分明,一雙眸子開阖之間精光内蘊,站在那裡,便自然有一股沉靜如山、又暗藏鋒芒的氣質。

  面對衆人彙聚而來的目光,他神色平靜,并無絲毫局促或得意,隻是微微挺直了脊梁,目光坦然迎向各方視線。

  “石周朔……”不少人心頭默念這個名字。

  不得不承認,若單論天賦、修為與潛力,石周朔在目前翠屏峰所有有意争奪那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的弟子中,确屬頂尖。

  他主修的,乃是丹宸宗十五階頂尖傳承之一驚蟄訣。

  此功法玄奧非常,其最大的特點,便是不強求修行者一開始就必須凝聚出最高品階的道基。

  修行者可先從相對容易的玄元道基起步,随着修為精深、感悟積累、資源灌注,一路循序漸進,不斷夯實根基,最終有望實現道基的蛻變升華,直至凝聚出天元道基!

  這是一種厚積薄發、潛力無窮的修行路數。

  而石周朔,在此道上已走得極遠,如今他距離凝聚天元道基,隻差那臨門一腳距離。

  一份合适的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對于此刻的石周朔而言,無異于點燃燎原的星火。

  也正因如此,石破軍才會如此不惜撕破臉皮,親自下場為其争搶。石周朔,确有這個價值。

  “石破軍!”

  端坐上首的魏仲謙,此刻終于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冰冷,面沉如水。

  “這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為我翠屏峰所有,乃楚師弟遺澤。如何抉擇,賜予何人,我翠屏峰自有考量與規矩,無須你一個外峰之人,在此置喙多言!”

  若非顧忌同門身份,以及宗門内錯綜複雜的關系,恐怕魏仲謙早已出手驅逐。

  然而,石破軍面對魏仲謙這近乎撕破臉的斥責,卻并未動怒。

  “魏師兄,此言差矣。若你翠屏峰内部意見統一,認定此靈材非陳師弟莫屬,那我石破軍自然無話可說,立刻轉身便走,絕不多留片刻。”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下方那些臉色各異、明顯心存不滿的長老和弟子,意味深長地反問道:

  “但關鍵是,你們自己峰内此刻的意見,似乎也并不統一吧?”

  石破軍的話,如同投石入水,瞬間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我下月已報名參加崑淵試煉!試煉雖險,但亦是磨砺自身、争取資源之途。若這位陳師弟連崑淵試煉都不敢參加,畏首畏尾,那請問,他憑什麼資格,越過我等,直接獲得那份位格靈材?我豈不是比他更有資格?”

  一名站在前排,面容精悍的弟子率先踏出一步,聲音洪亮,帶着不服與挑釁,目光直視陳斐。

  “不錯!”

  另一名弟子立刻接口,“崑淵試煉是危險,但那些魔怪、魔修身上,亦蘊藏着位格碎片乃至其他珍貴靈材。參加試煉,既能鍛煉一身所學,驗證修行成果,又能憑本事獲取修行資源,何樂而不為?唯有經曆血火考驗,才知誰是真正棟梁!”

  “峰内此次報名參加崑淵試煉的十五階師兄弟,足有數百之多!”

  又一人環顧四周,高聲道:“試煉雖險,但對于真正有實力、有膽魄的弟子而言,其實也就那樣!若連這點風險都不敢承擔,又如何能擔得起守護宗門、追尋大道之重任?”

  曹菲羽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紛紛出聲的十五階巅峰弟子,絕美的容顔上寒意更盛,袖中的玉手微微握緊。

  她心中怒意翻湧,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望與心寒。

  這些弟子,其中不少是近些年來主動轉投翠屏峰,或者在峰内表現極為積極踴躍之人。大家心裡都清楚,他們目的何在,無非就是沖着楚玄羽留下的那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而來的。

  對此,曹菲羽原本并非不能理解。

  十五階巅峰弟子,追尋十六階位格靈材,渴望突破太蒼境,這屬于天經地義的事情。有機會擺在眼前,沒有道理不去争奪。

  畢竟,玄羽界失蹤太久、太多年了,久遠到連她曹菲羽自己,在内心深處,都隐隐覺得玄羽界可能早已在虛空亂流中徹底破碎消散,手中那份靈材最終大概率會按宗門規矩,賜予峰内傑出弟子。

  她可以理解他們的渴望,甚至曾默許這種競争的存在。隻要在規則之内,憑借實力和貢獻公平競争,她無話可說。

  但理解,不代表可以接受他們此刻的步步緊逼!

  這種前恭後倨、因利而動的姿态,讓她感到一陣由衷的憤怒。

  不僅是一衆十五階弟子,就連殿内一些原本持中立或觀望态度的太蒼境内門長老和弟子,在石破軍現身,以及衆多弟子發聲後,态度也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一位面容和善、一直未曾開口的太蒼境内門長老,此刻撫須輕笑,打起了圓場:

  “呵呵,諸位稍安勿躁。石師侄剛才所言,雖是為私,但所提建議,倒也不算錯。讓陳師侄去參加一場崑淵試煉,曆練一番,也不算什麼大事。

  若他真能在試煉中表現出色,獲得好成績,屆時再得那份位格靈材,想必峰内上下,大家心裡也都會服氣不是?這也免去了許多無謂的争執。”

  “劉長老說的是。”

  另一位太蒼境弟子也點頭附和,“崑淵試煉雖有些風險,但對我輩修士而言,亦是難得的磨砺。去一趟,确實不算什麼。若能借此服衆,亦是美事一樁。”

  “陳師弟他昨日才剛入宗門,對丹宸宗規法、對崑淵試煉詳情一無所知!對崑淵内的魔物特性、危險分布更是毫無了解!你們如今便要逼他去參加這等兇險試煉,這便是你們口口聲聲所說的宗門公正?”曹菲羽直接看向了開口說話的長老與弟子。

  “曹師姐!”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殿内的嘈雜。衆人循聲望去,隻見一直沉默站立的石周朔,此刻猛地擡起了頭!

  他目光如炬,直視曹菲羽,毫不退讓,聲音提高:“您說讓陳師弟初來乍到便參加試煉,是不公!”

  “那我等在峰内苦修多年,立下功勳,期盼靈材已久!陳師弟一來,便要憑空拿走那份我們苦苦追尋的位格靈材這,難道這就是公平了嗎?這才是最大的不公!”

  說完,他再也不看曹菲羽,而是猛地轉身,一步步,無視周圍所有人驚訝的目光,徑直走到了大殿中央,在陳斐面前站定。

  兩人相距不過丈許,石周朔身上那股沉凝如山、蓄勢待發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壓向陳斐。

  他目光平靜卻極具壓迫感地直視着陳斐的雙眼,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

  “既然怎麼選都有人說不公,那索性,我們先來一場真正公平的事情。”

  “讓我跟他,公開、公平地打一場!”

  “若他能打赢了我……”

  石周朔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十五階弟子,最後回到陳斐臉上,“那證明他确有實力,即便崑淵試煉再難,對他而言,也定然不算什麼,我石周朔,第一個心服口服!”

  “可若……”石周朔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他連我都打不過…”

  “那我勸他,還是不要去什麼崑淵試煉了。”

  石周朔搖了搖頭,露出一副譏諷的表情,“那不是試煉,那是送死。強行前往,是對他自己性命的不負責任!”

  最後,石周朔的目光再次牢牢鎖定陳斐,帶着毫不掩飾的戰意,沉聲問道:

  “陳師弟,你覺得,我的這個提議,如何?”

  瞬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神色平靜的陳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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