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道墟真身
這樣一個簡化費用,其實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字,不過也從側面印證了這三門功法的玄奧與強大。
幸虧陳斐在十五階的時候,收獲頗豐,身上足有數百萬的道晶,否則,面對這三門功法,他也隻能幹瞪眼,或者慢慢熬時間去苦修了。
“道墟歸真體簡化中…簡化成功…道墟歸真體→神阙不滅!”
“萬古空時陣典簡化中…簡化成功…萬古空時陣典→道陣天樞律!”
“不滅真如靈光鑒簡化中…簡化成功…不滅真如靈光鑒→天因折宙錄!”
陳斐看到天因折宙錄,目光不由得微頓,這是當初幻化門的一個傳承,不算純粹的神魂功法,但需要神魂作為主要支撐去施展。
陳斐收回目光,心念與整個歸墟界相連,下一刻,以他所在的虛空為中心,歸墟界内浩瀚而精純的十六階靈機,開始瘋狂地彙聚而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機漩渦,将他的身影完全籠罩。
陳斐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神阙不滅。
“轟!”
就在功法開始運轉的刹那,陳斐的識海之中,仿佛有無數道驚雷炸響。
海量關于道墟歸真體的修行感悟、奧義理解、乃至那種以萬道為柴,鍛己身為的玄妙意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
陳斐摒棄雜念,全神貫注吸收、消化着這些海量感悟,與此同時,他的氣息也開始随之發生一些奇特的變化。
原本沉穩的氣息,逐漸多了一絲金屬般的鋒銳與沉重,肌膚之下,隐有淡淡的暗金色光澤流轉,猶如無數細微的道紋正在皮下生成交織。
心髒跳動的聲音變得更加沉悶,如同巨錘敲打神鐵,周身的虛空,因為他氣血的微妙波動而産生了肉眼可見的細微褶皺……
這是道墟歸真體初步運轉,開始引動淬煉他體内氣血與規則,向着道器方向轉化的征兆。
就在陳斐于歸墟界深處,全力以赴地修煉道墟歸真體之際,丹宸宗外,那片籠罩在永恒陰影與魔氣之中的崑淵入口之外,此刻已是風雲激蕩,強者雲集。
“轟隆隆……”
天穹之上,雲氣被無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攪動撕裂。一艘艘體型龐大如同山嶽、旌旗招展的天舟,遮天蔽日般懸停在崑淵入口外圍的廣袤空域。
這些天舟,有的通體赤紅,燃燒着不滅的炎陽之火,那是炎陽仙朝一百零八宗之一烈陽宗的标志。
有的冰藍剔透,散發着凍結靈魂的極寒,屬于冰魄神宮。
有的金光萬丈,雕刻着威嚴的神獸圖騰,是金剛伏魔寺的行宮…
除了丹宸宗自家的天舟懸于上空,此刻,炎陽仙朝下的一百零八上宗,全部派出了強者與天舟,齊聚于此。
且在場的,遠不止這一百零八宗。
在這些氣勢恢宏的大宗天舟周邊,還有着規模稍小、但同樣不可小觑的其他宗門勢力的飛舟與樓船。
這些宗門勢力雖然整體實力比不上一百零八宗,但其中也不乏有強者坐鎮,或是掌握着某種獨特的技藝。
對于這些稍小一些的勢力,在場的一百零八宗并未出面驅趕。因為此刻,真正主導這片空域、威壓全場的,并不是任何一個宗門。
在所有天舟的最前方,崑淵入口的正上方,懸浮着兩撥人馬。
一撥,人數不多,僅有數十人,但每一人都身着統一的暗紅色鎏金戰甲,兇前烙印着一輪燃燒的大日徽記。
他們靜靜地站在一艘通體由暗金色金屬鑄就的梭形飛舟之上,為首者是一位面容古拙、目光如同烈日般灼人的中年男子。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堂皇正大、卻又帶着鐵血肅殺的恐怖威壓,代表着至高無上的意志與秩序。
這是炎陽仙朝的巡察使及其親衛。
而在這艘梭形飛舟旁邊,則是數百名身着制式紫金雷紋铠甲,手持制式雷戟的士兵,列成整齊的軍陣,懸浮于空。
他們沒有乘坐任何飛行法寶,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與腳下的大地、頭頂的天穹仿佛融為一體。
一股凝練如一、充滿毀滅氣息的雷霆威壓從軍陣中彌漫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充滿了細碎的電火花。
軍陣上空,一面繡着雷字古篆的紫色大旗獵獵作響。
這是雷光城的府兵,炎陽仙朝直轄的、鎮守一方的精銳戰軍。
巡察使代表仙朝意志,府兵代表仙朝武力,他們的存在才是真正讓在場所有宗門,包括一百零八宗在内都必須遵守秩序的根本原因。
此刻,這片廣袤的空域,因為聚集了如此多的強者與勢力,天地元氣已經變得紊亂不堪。
各種強橫的道域氣息無意間散發碰撞,在虛空中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與風暴。修為稍弱者,哪怕隻是靠近這片區域,都會感到元力凝滞,心神震顫。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地盯着下方那深不見底、魔氣翻湧的崑淵入口,等待着什麼,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與緊張氛圍,籠罩了四方。
那艘代表着炎陽仙朝意志的梭形巡察飛舟之上,為首的巡察使目光如同兩輪微縮的烈日,靜靜地掃視着前方聚集的各方勢力。
在他身旁,一位身着副使服飾的中年文士低聲道:“大人,此次聚集的宗門越來越多,其中一百零八宗全部來了,其餘中小宗門更是不計其數…是否需要出面,規制一二?”
巡察使聞言,面色不變,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毋庸置疑的力量:“不必。”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屬于丹宸宗的巨型天舟,緩聲道:“雷光城與丹宸宗相鄰,丹宸宗負責鎮守這絮凝淵。按照仙朝舊例,一旦丹宸宗力量不足,無法獨自處理淵内異變,雷光城就會派兵支援。”
“此次崑淵内出現如此劇變,丹宸宗能在第一時間上報,而非隐瞞不報或是獨自冒進,此乃恪守本分。”他的話語中帶着一絲贊許。
“至于這些聞風而來的其他宗門,簡單看着便可。”巡察使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氣息各異的天舟樓船,平淡道。
副使有些疑惑:“大人,如此多的外宗勢力聚集,若是在崑淵之内發生争鬥,恐生亂子…”
“亂不了!”
巡察使打斷了他的話,目光變得深邃,“仙朝内,仙朝實力最強,這是根本。但仙朝的制衡手段,從不是以削弱其他宗門作為代價。”
他的聲音不高,卻仿佛蘊含着某種至理:“真正的制衡,是不斷增強自身的實力,始終秉持着自己實力強,才能永恒的道理。”
“若是為了所謂的制衡,就去打壓分化、削弱境内的宗門,那是自毀根基!”
副使聞言,心中一凜,似有所悟。
巡察使繼續說道,目光仿佛穿越了無盡虛空,看向了更加廣袤的天地:“你要明白,對于整個原初大陸而言,不是隻有我炎陽仙朝。”
“在外,還有諸多的其他仙朝,以及各種不歸屬于任何仙朝的龐大勢力、遠古種族,甚至是自成一界的禁地。”
巡察使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凝重,“大家都在這原初大陸上争奪資源,争奪氣運。”
“你光知道削弱自己境内宗門的實力,隻會讓整個炎陽仙朝的整體力量不斷削弱。”
巡察使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一旦實力弱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内部的問題了。你要面臨的,是虎視眈眈的魔修勢力,是周邊其他仙朝的吞并野心,是那些視我等為血食的遠古異族,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炎陽仙朝對待境内宗門的态度,一貫是扶持與引導為主,競争與合作并存。
鼓勵宗門發展壯大,隻要不逾越底線,不動搖仙朝根本,炎陽仙朝樂見其成。因為宗門強了,仙朝的整體實力也就強了。
副使聽得額頭見汗,連連點頭:“大人教誨的是,是下官目光短淺了。”
“至于這崑淵内的機緣…”
巡察使看向下方魔氣翻湧的深淵,“各憑本事吧!”
此刻,聚集在崑淵之外的這些勢力,無論是一百零八宗,還是其他中小宗門,抑或是代表仙朝的巡察使與雷光城府兵,全部都在靜靜等待。
他們的目光,或是通過神識,或是借助特殊的法寶、陣法,都緊緊地盯着崑淵内部,那個位于第九重深淵,引發此次劇變的核心位置。
那裡的空間,依舊處于一種極不穩定的狀态。
魔氣與一種更加古老浩瀚、充滿神聖與破敗氣息的力量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蠕動的混沌漩渦。
漩渦中心,隐約可見殘破的宮殿虛影、斷裂的天柱,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巨大陰影……
所有人都知道,那裡,就是上古天庭當年被打碎後,流落虛空的一部分遺迹。
此次,不知是因為虛空亂流的激蕩,還是其他未知的原因,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遺迹碎片,竟然被虛空亂流裹挾,撞擊在了崑淵第九重的空間壁障之上。
那恐怖的撞擊力與遺迹本身殘存的浩瀚力量,引發了之前崑淵内天翻地覆的亂象,以及那道穿透重重阻隔、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吼聲。
如今,撞擊的餘波逐漸平息,但遺迹與崑淵的融合過程還在繼續。
一旦那個混沌漩渦穩定下來,形成一個相對穩固的通道或入口,那就意味着進入上古天庭遺迹的契機出現了。
到時候,在場的這些勢力,必定會毫不猶豫地直接進入其中。
畢竟,那裡面可能蘊藏着上古天庭的無上秘法、神兵利器、天材地寶,以及…關于那個輝煌時代隕落的真相。
沒有人願意錯過這樣的機緣。
丹宸宗,翠屏峰,歸墟界虛空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數日,也可能是十數日。那籠罩着陳斐的龐大靈機漩渦,猛地一滞,然後如同長鲸吸水般,被陳斐的身體盡數吞噬。
下一刻,陳斐那緊閉了不知多久的眼睑,微微顫動了一下。
随後,他的眼睛,緩緩地睜了開來。
“嗤!”
刹那間,無數道細小的、呈現暗金色的流光,自其眼底深處一閃而過,仿佛是無數道則碎片在其瞳孔中生滅。
這些流光帶着一種金屬般的質感與鋒銳,又蘊含着難以形容的沉重與磅礴。
陳斐站起身子,他的動作看起來與之前并無不同,但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讓周圍的虛空産生一種微不可察的,仿佛被無形重物壓迫的凝滞感。
陳斐略微運轉了一下道墟歸真體。
“嗡……”
一股有别于之前,仿佛蘊藏着能夠碾碎一切阻礙的恐怖力量,在陳斐的體内順暢而迅猛地運轉開來。
這股力量不再是簡單的氣血之力,而是融合了他對力之道的理解,以及道墟歸真體所特有的那種道器屬性的特殊能量。
太蒼境的修行,核心便是修煉道域。
道墟歸真體作為頂尖的體魄傳承,自然也不例外。隻是,它修煉道域的方式,與常規功法截然不同。
根據道墟歸真體的經文描述,這門功法的修煉,大緻可分為四個階段,對應太蒼境的初、中、後、巅峰四個時期。
在太蒼境初期,作為頂尖傳承的道墟歸真體,修煉出的道域在範圍上或許不是最大的,但其強度與凝煉度,就已經比其他普通功法強出一大截。
在這個階段,修煉者需要在自身體内最核心的位置,凝練出一枚代表着自身道之根本的道種。這枚道種,将是未來一切變化的根基。
到了太蒼境中期,道墟歸真體的道域則不再追求擴大範圍,而是開始不斷地增強厚度與強度。就像是打鐵,不斷地折疊、鍛打,去除雜質,使得道域本身變得更加緻密堅固。
而到了太蒼境後期,會發生一個奇特的變化,道域會在之前的基礎上縮小一半。
這不是倒退,而是極緻的壓縮與凝練。在這個過程中,道域的強度與密度會開始暴增,産生質的飛躍。
最後,到了太蒼境巅峰,道域将會完全融于體内,與肉身、氣血、乃至是每一個細胞完美結合,反而不再顯露在外。
那個時候,修煉者的身體本身,就是最強的道域,是最堅固的堡壘,也是最鋒利的武器。這才是真正的萬法難傷,這就是道墟真身。
這些,是道墟歸真體正常的、循序漸進的修煉流程。
而此刻,借助面闆的力量,陳斐已經将這門功法,直接修煉到了理論上的大圓滿境。
也就是說,那枚至關重要的道種,早已在陳斐體内最深處凝練、深種。其中蘊含的,是以神阙不滅經為根基、融合了道墟歸真體奧義的,獨屬于他陳斐的力之道種。
當然,由于陳斐的境界目前隻是太蒼境初期,神魂強度也有限,這枚道種以及與之相連的道域,難以發生階段性的蛻變。
但是,憑借着大圓滿境的功法理解與掌控,陳斐已經可以勉強運轉第四階段的道墟歸真體核心奧義。
也就是在戰鬥的時候,将自身的道域強行、暫時地完全融于體内,形成那種類似于道墟真身的戰鬥形态。
隻不過,因為神魂強度有限,無法長久地維持這種高負荷、高精度的力量運轉模式,因而這個戰鬥形态大概隻能持續十幾息的時間。
十幾息,看似短暫,但對于高階修士的戰鬥而言,已經足以決定生死。
陳斐感知着體内那股破滅星辰的磅礴力量,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毫無疑問的,道墟歸真體這種頂尖傳承,加上大圓滿境的掌控,以及那短暫但恐怖的道墟真身形态,陳斐的實戰能力已經淩駕于普通的太蒼境初期修士之上。
至于能不能跟太蒼境中期掰一掰手腕,陳斐目前答不上來。
因為到目前為止,陳斐還沒有真正跟一位太蒼境修士交過手,而之前那種臨界太蒼境的力量,相較于如今的道墟歸真體的力量,相差甚遠。
太蒼境每一個小境界的差距都很大,中期對初期往往有着道域強度、規則掌握,以及神通威力上的全面壓制。
即便陳斐有道墟歸真體,能否跨越這個差距,還是未知數。
“等修煉完不滅真如靈光鑒,可能道墟真身持續的時間,還能再多一些。”一個念頭在陳斐心中閃過。
不滅真如靈光鑒是神魂秘法,修煉有成後能大幅增強神魂強度與穩定性。
而維持道墟真身這種高負荷形态,對神魂的要求極高。若是神魂能更強更穩,自然能支撐更久的時間。
想到這裡,陳斐不再猶豫。他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識海,開始運轉天因折宙錄。
“轟!”
就在功法開始運轉的刹那,陳斐的識海之中,猛地爆發出一片無法形容的璀璨光明。
那光明并不刺眼,而是一種溫潤澄澈,仿佛能照亮一切黑暗、滌蕩一切污穢的靈性光輝。
光輝之中,無數有關不滅真如靈光鑒的修行感悟、觀想法門、神魂凝煉秘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現。
與此同時,以陳斐為中心,一圈圈淡金色的、仿佛水波般的光暈蕩漾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