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千二百四十五章 虛
陳斐的步伐沒有停頓,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
“嗯,神兵已經到手,功法也已經修煉到了當前的瓶頸,再繼續閉門造車,進步隻會越來越慢,是時候去渾沌天域看看了。”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曹菲羽,眼中帶着一絲關心:“你的九天玄霜劍訣參悟得如何了?如果還沒有完全掌握,我們也可以再等一段時間。”
曹菲羽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有你在一旁指點,我明悟得很快。雖然還不敢說已經将這門劍訣修煉到了大成境界,但劍意運轉和殺招施展,都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
她這話,并非誇大。
陳斐如今的眼界,融合了數十部十七階極品傳承的精華,他對大道本源、對各種功法運轉的底層邏輯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高深的層次。
甚至可以說是,站在了天君境這個層次的某種極限之上。
正所謂高屋建瓴,以他這樣的眼界去看曹菲羽那門九天玄霜劍訣,即便他沒有刻意去修煉這門劍訣,也能夠輕易地看出其中的關鍵節點。
在他的指點下,曹菲羽修煉這門劍訣的速度,可謂是一日千裡。
僅僅隻是一年的時間,她不僅徹底穩固了初入天君境的修為,更是在這條道路上,又向前邁進了兩大步。
體内的元力更加凝練,對大道本源的掌控也更加得心應手。
兩人一邊走,一邊繼續交談着。
曹菲羽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語氣也變得稍微凝重了幾分:
“不過,我最近聽到一些天衍司其他前輩那裡傳來的消息。據說,混沌天域裡出現了一種很奇特的邪物。”
“邪物?”陳斐眉頭微動,腳步也放緩了一些。
他最近雖然也在天衍司内,但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修煉和參悟之中,對外界的消息,關注得并不多。
“嗯。”
曹菲羽點了點頭,“據說那種邪物,出現得毫無征兆,而且極其難纏。已經有好幾位天君境的前輩在探索時碰見了它們,據說需要集合多位天君之力,才能勉強将其消滅。
甚至有傳言說,有一位單獨行動的天君中期強者,在遭遇那種邪物之後,都受了不輕的傷,才得以逃脫。”
陳斐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了起來。
天君境中期的強者,在混沌天域外圍,已經算得上是頂尖的戰力了。連那種層次的強者,在面對那種邪物時,都可能會受傷?
“那種邪物,叫什麼名字?”陳斐問道。
“好像是叫……虛。”
曹菲羽回憶了一下,說道,“它的攻擊方式非常詭異,會強行幹擾,甚至泯滅你對自身的感知。你會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墜入了一片空無一物的虛無之中。”
“如果神魂強度不夠,或者意志不夠堅定,無法抵擋那種感知被剝奪的恐怖感覺,就會徹底迷失在那片虛無之中,最終變成那虛的一部分,讓它變得更加強大。”
聽完曹菲羽的描述,陳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這種名為虛的邪物,其攻擊方式,确實聞所未聞。
“我知道了。”陳斐點了點頭,将這個消息記在了心裡。
兩人說話間,已經回到了他們所居住的那座清幽庭院門口。
曹菲羽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着陳斐,道:
“到時候,咱們進入混沌天域之後,就先在外圍探索,不要急着深入。如果遇到那種叫虛的邪物,也不要戀戰,第一時間就趕緊撤退,先保證自身的安全要緊。”
她雖然支持陳斐去混沌天域曆練,但她更關心的,始終是陳斐的安危。她不想看到陳斐因為一時的大意或者好勝心,而将自己置于險境之中。
陳斐看着她眼中的關切,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有分寸。混沌天域中,以我們如今的修為境界,确實隻适合在外圍闖蕩,先熟悉一下那裡的環境和規則,積累一些經驗。”
聽到陳斐這麼說,曹菲羽才稍微放下心來。她了解陳斐,知道他雖然行事果決,但從不魯莽。
他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會這麼做。
一個月後。
陳斐和曹菲羽跟随着天衍司新一批要進入混沌天域的修士隊伍,一同出發。
一艘散發着淡淡銀色光芒的巨大飛舟,靜靜地懸浮在天衍司駐地上空的專用泊位上。這艘飛舟,顯然經過了特殊的改造和加持,能夠在虛空淺層中進行穩定的飛行。
陳斐和曹菲羽登上飛舟,發現船艙内已經坐了不少人。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天君境的修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聲交談。
飛舟微微一震,然後平穩地升起,脫離了神都,直接撞碎空間,駛入了一片由無數破碎的空間碎片組成的虛空淺層之中。
透過飛舟那透明的晶壁,可以看到外面那光怪陸離的景象。
破碎的空間碎片,如同浮冰般在虛空中漂流。偶爾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生物遺骸,在虛空中緩緩飄過。
遠處,可以看到一些如同星辰般閃爍的光點,那可能是其他位面或世界的投影。
飛舟在虛空淺層中飛行了大約一天一夜的時間,終于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一片介于虛空淺層和虛空深層之間的區域。
這裡,便是混沌天域。
從飛舟上俯瞰,可以看到一片無比廣闊,由無數破碎的大陸和島嶼拼接而成的大地。
大地上空,彌漫着一種灰蒙蒙的混沌能量。
一些巨大的混沌天石礦脈,裸露在地表之上,散發出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也隻有在這種虛空淺層與深層交彙,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的特殊地帶,才有可能孕育出混沌天石這種蘊含着大道本源的奇物。
飛舟在一片被平整過的巨大降落場上,緩緩降落。
陳斐和曹菲羽走下飛舟,腳踏實地,立刻感覺到了一股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
這裡的天地環境,與神都有着巨大的差異。最顯著的一點,就是,這裡的大道本源之力,比外界要濃郁得多。
如果說,外界的大道本源之力,如同彌漫在空氣中的霧氣,需要天君修士用心去感應的話。
那麼,這裡的大道本源之力,就如同流淌在河水中的水流,更加易于感知和掌控。
陳斐體内那兩部大圓滿的功法,在進入這片區域的瞬間,運轉速度都加快了幾分,自動吸收着周圍那更加濃郁的本源之力。
“怪不得都說混沌天域是強者的樂園。”陳斐心中暗道。
在這裡,所有天君境以上強者的力量,都會被放大。因為,你能夠掌控和調動的本源之力,變多了。
但同時,你的敵人,也同樣會變得更強。
在降落場的前方,矗立着一座由一整塊巨大的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堡壘。
堡壘的城牆高聳入雲,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散發出一種肅殺的氣息。
城牆之上,可以看到有穿着統一制式铠甲的修士在來回巡邏,警惕地注視着四周的風吹草動。
這座堡壘,是炎陽仙朝與其他幾個交好的仙朝,共同在混沌天域中建立起來的一座前沿陣地。
它為進入混沌天域探索的修士,提供了一個安全的補給和交易的場所。
陳斐和曹菲羽沒有在降落場多做停留,徑直朝着堡壘内部走去。
穿過那扇厚重無比的巨大城門,一股喧嚣熱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堡壘内部,就如同一座城市,街道縱橫交錯,兩旁開着各種店鋪,有出售丹藥的,有出售神兵的,有收購各種材料的,還有酒樓和客棧,人來人往,頗為繁華。
兩人此行的第一站,是位于堡壘中心區域的任務殿。
任務殿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殿内空間極其廣闊,足以容納數千人而不顯得擁擠。
此刻,殿内人來人往,人頭攢動,顯得異常熱鬧。
大殿四周的牆壁上,懸挂着一面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滾動顯示着各種各樣的任務信息。
有懸賞追殺某個特定魔修的,有委托采集某種珍稀材料的,有招募隊友一同探索某片未知區域的,還有守衛礦脈等等,種類繁多,五花八門。
在大殿中央,還豎立着許多塊巨大的告示牌。
告示牌前,圍着不少修士,正在仔細浏覽上面的信息。
還有一些修士,則站在告示牌旁邊,招募着志同道合的隊友,準備組成臨時的探險小隊。
“征召隊友,探索南部礦區。需要至少天君境初期修為,擅長防禦的優先,有意者來這邊詳談。”
“西北方向發現一處疑似混沌天石富礦的礦脈,已有确切坐标。現招募三位擅長隐匿和速度的天君一同前往探查,利益按勞分配。”
各種議論聲、讨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獨屬于任務殿的喧嚣聲浪。
曹菲羽看着那些正在熱火朝天地招募隊友的隊伍,又轉頭看向陳斐,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要不要也加入一支隊伍?
畢竟,在這種危險而陌生的地方,有經驗的隊伍一起行動,無疑會比兩個人單獨闖蕩要安全得多。
陳斐看着那些熱鬧的隊伍,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我們初來乍到,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熟悉。這些人,我們一個都不認識,也不知道他們的底細和信譽如何。貿然加入一支陌生的隊伍,未必是什麼好事。”
他頓了頓:“我們還是先自己探索一段時間,等熟悉了這裡的環境和規則之後,再做打算。”
曹菲羽聞言,點了點頭。
陳斐和曹菲羽沒有急着去接任務,也沒有急着去加入任何隊伍。
他們在任務殿内仔細地轉了一圈,将那些光幕上顯示的任務信息和告示牌上的招募信息,都大緻浏覽了一遍,對當前混沌天域的整體形勢和熱門區域,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然後,他們來到任務殿一側的櫃台前,花費了一些混沌道晶,購買了一份關于混沌天域基本情況的介紹玉簡。
這份玉簡中,不僅包含了混沌天域已知的地理地形圖,各大勢力的勢力範圍劃分,常見的危險區域,還有一些前輩總結出來的探索經驗和注意事項。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們沒有領取任何任務,便離開了任務殿。
在混沌天域,斬殺魔修,是可以直接拿着從魔修屍體上提取出的靈粹,去任務殿換取獎勵的。
這是一種默認的,不需要特意去領取的通用任務。
所以,不用擔心找不到獲取功勳和資源的途徑。
至于找到的混沌天石或者其他天材地寶,是選擇自己使用,還是用來換取其他所需的資源,也完全自由。
因此,任務殿的存在,與其說是讓修士們來這裡領取具體的任務,不如說是讓修士們通過這裡發布和獲取的信息,來了解此刻混沌天域正處于一種什麼樣的局勢之中。
哪裡比較安全,哪裡比較危險,哪裡可能有機遇。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陳斐和曹菲羽在堡壘内租下了一間設施齊全的靜室,雖然以他們如今的修為,即便不休息也并無大礙。
但初臨這片規則紊亂,本源濃郁的特殊地域,花上一些時間來仔細适應和調整自身狀态,總是有益無害的。
靜室之中,陳斐盤膝而坐,将萬靈魂源訣運轉到極緻。
仔細地感應着周圍那比外界濃郁了數倍不止的大道本源之力,感受着其中那混雜着來自不同位面和虛空的規則碎片。
他需要讓自己的神魂和功法,都适應這種特殊的環境,以便在後續的探索和戰鬥中,能夠更加順暢地調動和掌控這裡的力量。
曹菲羽則坐在另一旁,将新得的那柄冰晶長劍橫于膝上,以自身劍意與之交融,同時也在默默地适應着這裡的環境。
那柄長劍在她劍意的溫養下,發出輕微的嗡鳴,劍身之上,霜華流轉,顯得愈發晶瑩剔透。
一天的時間,很快便在靜坐與調息中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