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千二百零六章 連伐半步天君
“乙醜區域,十八号演武場,勝者丹宸宗,陳斐!”
宣判聲響起,陳斐撤去道域,轉身化作流光,離開了演武場。他要趕去觀看曹菲羽的比賽。
場外觀戰平台上,響起一片驚歎與吸氣聲。
“三招!僅僅三招!陳斐就赢了?”
“那鐵離我知道,搬山宗這一代的扛鼎人物,力大無窮,防禦驚人,竟然連三招都接不下?”
“陳斐那道域,太變态了!鐵離的防禦在其面前,簡直如同紙糊!”
“感覺比昨天更從容了。”
“看來,他闖入一百六十二強,希望真的很大啊!”
就在陳斐輕松取勝的同時,另一座演武場内,封不同的戰鬥也已然開始。
他的對手,是一名來自寒霜谷的冰修,名為韓淩,亦是太蒼境巅峰,一手玄霜劍氣出神入化,冰封萬裡,威力不俗。
能闖入第二輪的,無不是狠角色。
然而,當封不同踏上擂台,甚至未曾主動散發氣息時,韓淩便感覺到一股能令萬物沉寂的宏大壓力籠罩而來,讓她呼吸微窒,體内冰寒元力的運轉都滞澀了幾分。
那是屬于半步天君的道域,對周圍天地的本能影響。
“丹宸宗,封不同。”封不同溫潤的聲音響起,對韓淩微微颔首。
“寒霜谷,韓淩。”韓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手中晶瑩長劍出鞘,劍身之上冰霜凝結,寒氣四溢,“請封師兄賜教。”
“請!”封不同依舊雲淡風輕。
韓淩深知面對半步天君,絕不能有絲毫保留。
她嬌叱一聲,身形急旋,無數道凝煉到極緻的冰藍劍氣自她劍尖迸發,化作一片席卷大半個演武場的恐怖冰霜風暴。
風暴之中,每一縷寒氣都蘊含着凍結元力、冰封神魂的可怖劍意,溫度驟降到極點,連空間都要被凍結。
她要搶攻,以範圍攻擊限制封不同的行動,再尋隙而進。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太蒼境巅峰手忙腳亂,甚至落敗的冰封劍域,封不同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隻是緩緩擡起了右手,對着前方虛空,輕輕一按。
“鎮!”
一個簡單的字眼吐出。
“嗡!”
一股無形無質的奇異力場,以封不同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百裡。
那席卷而來的冰霜風暴,在沖入這道墟歸真域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連那晶瑩冰霜本身,也迅速失去靈性,化作最普通的冰雪碎屑,簌簌飄落,尚未落地,便已化為虛無。
韓淩臉色微變,知道半步天君強,但這種萬法不加身的狀态未免太過恐怖。
且還有一股沉重到無法抗拒的歸墟之力鎮壓在她身上,讓她元力運轉幾乎停滞,神魂如陷泥沼,連思維都變得緩慢。
封不同并未繼續出手,隻是平靜地看着她。
韓淩額頭冷汗涔涔,她知道,雙方差距太大,對方甚至未曾真正出手,僅僅是以道域之力,都讓她難以招架。
“我……認輸。”韓淩苦澀地吐出認輸之言,手中長劍垂下。
“承讓。”封不同收回手掌,那道墟歸真域也随之消散。
他對着韓淩微微拱手,飄然下台。整個戰鬥過程,他甚至沒有移動一步,隻是擡了擡手,說了一個字。
這就是半步天君對太蒼境巅峰的絕對壓制,初步掌控大道本源,便已能形成規則層面的優勢,非特殊手段或同等境界,難以抗衡。
“丙寅區域,九号演武場,勝者丹宸宗,封不同!”
當陳斐趕到曹菲羽所在的甲子區域,三号演武場時,曹菲羽的戰鬥剛開始不久。
陳斐默默在觀戰平台前沿尋了個位置,關注着場内。
就在此時,另一座演武場方向,驟然爆發出劇烈元氣波動與震天呐喊,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包括陳斐。
“是徐子謙!徐子謙上場了!”
“他的對手是霸刀門的斷嶽,又一個半步天君!”
“我的天!徐子謙運氣也太背了吧?一上場就遇到半步天君?”
“快去看看!”
人群瞬間騷動,大量觀戰者湧向那座演武場。
庚午區域,一号演武場。
場内,徐子謙單手持拿破軍,而他的對手,則是一名身高八尺、豹頭環眼的兇悍刀客。
刀客手中提着一柄門闆寬的大刀,刀身暗紅,飲血無數,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兇煞之氣。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便有一股斬斷一切、霸絕天地的凜冽刀意彌漫,隐隐與天地間的庚金銳氣共鳴。
霸刀門真傳,斷嶽!
“丹宸宗徐子謙?”斷嶽聲如洪鐘,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徐子謙,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昨日你能勝墨離,不過是仗着神兵之利,搏命一擊。識相的,早早認輸,免得老子刀下,又多一個殘廢。”
徐子謙緩緩擡起頭,臉上毫無表情,惟有一雙眼睛,冰冷銳利,如同孤狼,死死盯住斷嶽。
他并未說話,隻是緩緩将破軍從地上提起,斧身輕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哼,找死!”
斷嶽獰笑一聲,不再廢話,一步踏出,大刀揚起,對着徐子謙,當頭便是一記力劈。
霸刀開山!
刀光如血色匹練,撕裂長空,蘊含着破滅萬法的恐怖刀意,尚未及體,那淩厲的刀風已讓徐子謙衣衫獵獵作響。
“殺!”
徐子謙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不退反進,手中破軍爆發出驚人的暗金光芒,迎着那血色刀光,逆斬而上!
他竟是要硬撼!
“铛!”
刀斧相交,爆發出刺破耳膜的金鐵爆鳴!
徐子謙渾身劇震,臉上湧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身形踉跄後退,但他眼神中的兇光與戰意,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破軍斬嶽!
程子謙不管不顧,強提一口元力,催動破軍,再次化作一道決絕的暗金長虹,主動殺向斷嶽,完全是以命搏命,以傷換傷的打法!
斷嶽眼睛微眯,他一個半步天君,刀法霸烈,何懼這樣的對決!
“轟轟轟!”
刀光斧影瞬間将兩人淹沒,徐子謙近乎完全放棄了防禦,将神将體的力量全部用于攻擊,每一次碰撞,他身上都會添上新的傷口。
但他手中的破軍,卻一次比一次淩厲,一次比一次兇狠,那股斬破一切、玉石俱焚的慘烈道韻,竟隐隐壓制了斷嶽的霸刀之勢。
斷嶽越打越是心驚,他明明力量、境界、狀态全面占優,但徐子謙那種不要命的打法,配合破軍那無物不破的鋒銳,讓他束手束腳,竟一時難以拿下。
更讓他憋屈的是,徐子謙不知疼痛,不知恐懼,眼中隻有戰鬥與殺戮。
兩人從場中打到邊緣,刀氣斧光縱橫,将演武場破壞得一片狼藉。
徐子謙渾身浴血,幾乎成了一個血人,但他始終未倒,手中的破軍也始終未停。
足足激戰了三百招!
終于,在一次徐子謙以左臂硬接斷嶽一刀,同時破軍險之又險地劈穿斷嶽肋下護體刀罡,直接嵌在斷嶽身上後,斷嶽臉色一變。
斷嶽想要退,但破軍内蘊含的狂暴力量,已然将他半邊身子的掌控權盡數摧毀,并且還瘋狂地延伸向整個身軀。
破軍的力量,自身就達到了半步天君境,内蘊大道本源。
“你這個瘋子!”
斷嶽看着徐子謙那冰冷、瘋狂的眼神,斷嶽心中那口氣,終于洩了。
“……我認輸。”
斷嶽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臉色鐵青,充滿了不甘與屈辱,他竟然被一個重傷的太蒼境巅峰,逼得主動認輸了。
“庚午區域,一号演武場,勝者丹宸宗,徐子謙!”
宣判聲響起,徐子謙身體晃了晃,但馬上用手中的破軍支撐,屹立在演武場上。
“赢了?徐子謙又赢了!”
“兩連伐!兩輪逆伐半步天君!”
“我的道祖!今天居然還能赢?”
“太狠了!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斷嶽竟然被逼得認輸了?徐子謙最後那一下,是真敢同歸于盡啊!”
整個庚午區域,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昨日徐子謙逆伐墨離,還帶着慘勝和運氣的成分。那麼今日,再次逆伐一位以攻擊霸烈著稱的半步天君斷嶽,這成色已經毋庸置疑了。
這充分證明了,徐子謙昨日的勝利絕非僥幸,他擁有着在絕境中爆發,以弱勝強的恐怖實力與意志!
“兩連伐半步天君……這徐子謙,是要逆天啊!”
“其兇性,其戰意,其與破軍的契合度,簡直駭人聽聞!”
“經此一戰,徐子謙之名,恐怕要壓過陳斐和那個燕七了!畢竟他是實打實地連續獲勝,而且赢的震撼人心!”
“快!立刻調整對徐子謙的盤口賠率!”
徐子謙再次逆伐半步天君的消息,如同飓風般瞬間傳開,其引發的轟動,甚至一度蓋過了在場所有人的風頭。
畢竟,慘烈的勝利,往往比輕松的勝利,更讓人印象深刻,更能激發觀戰者的熱血與共鳴。
徐子謙那渾身浴血、死戰不退、最終逼得對手認輸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了無數人心中。
一時間,徐子謙這個名字,成為了天都中最炙手可熱的話題,風頭無兩。
無數人驚歎于他的頑強與狠厲,也感慨于丹宸宗的氣運。
一日雙星,已是難得,如今這雙子星竟一個比一個耀眼,一個比一個彪悍,如何不讓人震撼?
然而,在震撼與歡呼的背後,明眼人都能看出徐子謙的勉強。
“徐子謙此戰,雖是赢了,但也幾乎耗盡了一切。再遇半步天君,他必敗無疑,甚至有性命之憂。”
“是啊,接下來的半步天君隻會越來越強。”
“可惜了,如此人物,若能有半步天君的境界,未必不能與最頂尖的那批人一較高下。”
“時也,命也。不過,能完成兩連伐的壯舉,他已足以名動神都,載入史冊了。”
衆人議論紛紛,有贊歎,有惋惜,也有冷靜的分析。
無論如何,徐子謙用自己的鮮血與意志,書寫了一段屬于自己的傳奇。而接下來,他能走多遠,真的隻能看天意,或者說,運氣了。
丹宸宗駐地,氣氛凝重而忙碌。
數位長老正在全力為徐子謙療傷,徐子謙的傷勢,比預想的還要嚴重,不過在場有真正的天君在,隻要不是當場死去,治療還是不成問題。
甲子區域,三号演武場内,激戰正酣。
曹菲羽的對手,是一名身着墨綠色勁裝,手持一對分水峨眉刺的瘦高男子。
此人名為鬼影,來自一個以隐匿、刺殺聞名的幽冥閣,身法詭谲莫測,如同鬼魅,一對峨眉刺專攻人周身要穴,招式刁鑽狠辣,更蘊含着一股侵蝕元力、麻痹神魂的陰寒毒勁。
戰鬥甫一開始,曹菲羽便陷入了被動。
鬼影顯然深知曹菲羽的弱點,根本不與她硬拼,隻是仗着鬼魅般的身法,在演武場内神出鬼沒,不斷從各個角度發動偷襲。
“嗤!”“嗤!”
峨眉刺劃破空間的尖嘯聲不絕于耳,曹菲羽将天降劍訣的守勢施展到極緻,劍光如幕,護住周身。
她的劍法精妙,每每能在間不容發之際格開襲來的緻命攻擊。
然而,鬼影的速度太快,攻擊太密,更兼那陰寒毒勁無孔不入,不斷侵蝕着她的護體劍罡,讓她元力消耗加劇,動作也因寒意侵襲而漸漸遲緩。
“曹師妹,何必苦苦支撐?認輸吧,免受皮肉之苦。”
鬼影的身影在曹菲羽身周留下道道殘影,陰恻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擾亂着她的心神。
曹菲羽緊咬銀牙,她能感覺到,體内的元力正在飛速流逝,幾次她試圖以天降劍訣中的淩厲招式反擊,逼退鬼影。
但對方總能在關鍵時刻化作青煙消散,讓她攻擊落空,徒耗元力。
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對方擺明了是要耗盡她的元力,不給她正面決戰的機會。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必須逼他正面接招!”曹菲羽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再次強提元力,将不滅靈光催動到當前所能承受的極限,眉心一點溫潤靈光驟然亮起,雖然光芒比全盛時黯淡不少,卻依舊帶着那種洞徹虛妄的穿透力。
靈光照耀下,鬼影那詭異莫測的身法軌迹,在她眼中變得清晰了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