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無上輝煌
按照本心,陳斐也沒有打算深入上古天庭遺迹深處。
如今還就隻是太蒼境初期,即便将吞天神鑄這門頂尖太蒼境功法修煉到了大圓滿境,但基礎修為不足,元力總量、對天地規則的感悟深度與廣度,終究與那些後期巅峰強者有着明顯差距。
外圍區域,隻要小心謹慎,憑借陳斐現在的實力與手段,足以應對,也有很大機會尋得适合的機緣。
因而陳斐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最大化地利用這次遺迹出世的機會,尋找位格靈材。
至于核心區的驚世寶藏…那确實不是他現階段該去想的。
就在陳斐心中念頭轉動之際。
“嘩!”
一聲比之前所有空間震顫都要宏大、都要沉悶的巨響,猛地自崑淵最深處爆發。
随着剛才那怨魔驚天動地的嘶吼聲出現,仿佛是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三息時間不到,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要将整座崑淵都從大地之上掀翻過來的恐怖波動,自崑淵深處狂暴地湧來。
“轟隆隆隆!”
這一次,不再是無形的漣漪,而是混雜着無數空間碎片、漆黑魔氣,以及某種暗金色與灰白色奇異能量的恐怖洪流。
崑淵那仿佛巨獸吞噬一切的漆黑入口,在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宣洩口。
恐怖的波動洪流從中噴薄而出,直沖雲霄,方圓數百萬裡的天地元氣被徹底攪亂,形成了一圈圈毀滅性的沖擊波,向着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小心!”
“穩住!”
驚呼聲、怒喝聲此起彼伏。
不少準備不足的十五階修士,在這股恐怖的沖擊波面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防護靈光瞬間破碎,整個人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一下就被可怕的力量掃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着,狼狽不堪,甚至有人直接受了不輕的内傷。
就連一些實力較弱的太蒼境初期修士,也是身形晃動,不得不催動元力穩住身形,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這恐怖的沖擊與混亂,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嗤啦!”
下一刻,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壯觀與詭異的巨大光柱,猛地從那混亂的宣洩口中央,狂暴地湧出。
這光柱的色澤極為古怪,整體呈現出一種摻雜着金色與黑色的奇異混合。
那金色,并非堂皇正大的金色,而是一種充滿了古老、衰敗、卻又依稀可見昔日無上威嚴的暗金。
那黑色,也非純粹的魔氣之黑,其中更多的是一種深沉到極點的怨恨、死寂與虛無之黑。
這古怪光柱甫一出現,便以一種霸道無比的姿态,悍然連接了整個天地。下抵深淵,上貫九霄,将天地都照映得一片明暗交錯,光怪陸離。
“轟隆隆…”
随着這道連天接地的光柱出現,仿佛是打開了某個巨大的能量閘門。
無論是清靈之氣、渾厚地氣乃至是那翻滾的魔氣中的某些特殊能量成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喚與牽引,開始瘋狂地朝着崑淵方向,朝着那道貫天絕地的古怪光柱湧來。
一時間,天地變色,風雲倒卷,元氣如同海嘯般奔騰彙聚。整個世界,都以那道光柱為中心,演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吞噬一切能量的恐怖漩渦。
所有人望着這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壯觀景象,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上古天庭遺迹,徹底洞開了。
就在那道連天接地的古怪光柱肆意宣洩着恐怖能量,将方圓數百萬裡的天地元氣攪動得一片混亂之際,一道平靜而威嚴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轟鳴與喧嚣,響徹在所有丹宸宗弟子的識海之中。
“上古天庭遺迹已開啟,可以進入了。”
正是坐鎮于後方鎮淵殿中的太上長老,張渡川。
他的聲音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蘊含着一種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仿佛在這毀天滅地般的異象面前,一切都仍在掌控之中。
“锃!”
話音剛落,一聲仿佛能照徹萬古寰宇的鏡鳴之音,猛地自後方那座懸浮的白玉宮殿鎮淵殿中響起。
下一刹那,一道不沾世間任何塵埃的浩大鏡光,自殿頂激射而出。
這鏡光并不如同前方那混雜的光柱般霸道,但其中蘊含的堂皇正大之意,以及那種洞穿虛實、照見本源的玄妙道韻,卻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這道鏡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更無視了前方那翻滾沸騰、充斥着毀滅性能量的混亂區域,徑直射入了崑淵那漆黑的入口,并以一種勢如破竹的姿态,繼續向下,直入第九重崑淵的最深處。
就在鏡光照亮第九重崑淵的那一瞬,所有太蒼境以上的修士,都清晰地看到在那凝煉的鏡光之中,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恢宏虛影,一閃而逝。
那是一片宮殿群的投影,即使隻是驚鴻一瞥,也能讓人感受到其昔日無上輝煌與磅礴氣象。
通體仿佛由無盡的神金仙玉鑄就,金碧輝煌,檐角飛翹,雕梁畫棟,有無數玄奧莫測的道紋在其表面流轉,散發着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堂皇之氣。
但同時,這輝煌之中,又夾雜着無法忽視的破敗與蒼涼。
宮殿群的虛影上,有着諸多殘缺,巨大的裂痕觸目驚心,部分區域甚至完全塌陷,露出内裡黑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無。
那種輝煌與殘破并存的強烈對比,更添了幾分盛極而衰的悲壯與詭谲。
這,便是那撞擊崑淵而出的部分上古天庭碎片的虛影,即便隻是通過太衍鏡光驚鴻一瞥,也足以震撼人心。
緊接着,在那道凝練的鏡光通道之中,一道身着樸素灰袍的身影,緩步而出。
張渡川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仿佛隻是在自家後花園中散步。
但下一刻,他的身影便與那道鏡光融為一體,沿着鏡光開辟出的通道,直接跨越了崑淵那重重疊疊的多重空間屏障與混亂區域,徑直向下,直入第九重崑淵底部的上古天庭遺迹而去。
“嘿!丹宸宗的道友倒是性急。”
一聲長笑從遠處一座飛行法寶中傳出,下一刻,一道血色的驚天長虹,帶着沖天煞意,同樣無視了前方的混亂,直入崑淵深處。
“锵!”
清越的劍鳴之聲響徹九霄,一道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劍斬開的青色劍光,以一種無法形容的速度與鋒銳,直接刺入了崑淵的混亂能量場中。
所過之處,一切混亂與阻礙都被那絕世的鋒芒強行切開,這是一位劍道天君,人劍合一,鋒芒無雙。
在張渡川之後,又有數百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直入第九重崑淵。
這些天君強者,自然不屑于從第一重崑淵慢慢深入。對于他們而言,崑淵本身的空間屏障雖然麻煩,但并不足以成為阻擋他們直達核心的障礙。
“轟隆隆…”
如此多玄穹天君同時動作,哪怕他們已經盡量收斂自身的力量波動,但那種生命層次與規則掌控上的絕對差距,依舊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攜帶着莫大的天威。
狂暴的力量餘波、各種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沖突的強大道韻與規則力量,在這一刻肆無忌憚地充斥着崑淵入口外圍的這片天地。
天地元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暴戾,空間都在細微地震顫扭曲。那種無形的、來自生命本源的壓迫感,讓在場所有太蒼境以下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難,心神欲裂。
陳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着周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難言的感慨與向往。
在這樣的威勢面前,哪怕是掌控道域的太蒼境修士,也一下變得弱小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随時都可能被那恐怖的力量餘波撕成粉碎。
這就是層次的差距。
在天君面前,太蒼境與十五階,在某種程度上并沒有本質的區别。
待到那些代表着天君強者的驚天遁光悉數沒入崑淵深處,那恐怖的威壓與力量餘波才漸漸有所減弱。但空氣中殘留的那種令人心悸的氣息,依舊提醒着衆人剛才發生了什麼。
“走!”
就在這時,一聲低喝,自翠屏峰隊伍前方響起。正是一直面色沉凝、注視着天君們離去方向的峰主魏仲謙。
他的聲音不大,卻将周圍稍顯恍惚的弟子們的心神重新拉了回來。
随着他的号令,魏仲謙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遁光,率先飛向了前方崑淵入口。
“嗖!嗖!嗖!”
幾乎是在魏仲謙動身的同一時間,周圍各個勢力的太蒼境強者們,也都不再猶豫。
漆黑的天幕下,數千太蒼境修士同時架起遁光,那彙聚在一起的磅礴氣息與元力波動,雖然遠不及剛才天君們的威勢,但也足以攪動風雲,令人心潮澎湃。
“這種魔氣堆積了無數萬年,擁有多重空間疊加、扭曲甚至破碎的深淵…”
陳斐一邊跟随着翠屏峰的隊伍化作遁光前行,一邊心中暗忖,“太蒼境還做不到一步之間直接跨越。”
崑淵的空間結構太過複雜與危險,每一重之間并非簡單的垂直深度關系,而是摻雜了大量的空間褶皺斷層,甚至是小型的位面碎片嵌合其中。
強行以空間穿梭的方式深入,極有可能一頭撞進某個未知的空間亂流或絕地之中,那樣反而更加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