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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千一百七十章 不堪一擊

修練從簡化功法開始 陳斐 9526 2026-04-25 08:00

  道墟歸真體,這個名字,在丹宸宗太蒼境内,尤其是體修一脈,簡直如雷灌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是丹宸宗藏經閣内,公認的十六階煉體功法第一。

  其品階雖為十六階極品,但其修煉難度、對資源的消耗,以及對修煉者心性意志的要求,超過太多同品階的功法。

  此功法以身為墟,熔煉萬道,修煉至大成,肉身便是最強神兵,舉手投足皆有粉碎虛空之威,更可衍生道墟道域,萬法難侵。

  也正因其強大與艱難,能将其修煉有成者,鳳毛麟角。

  當今丹宸宗内,将道墟歸真體修煉到最高境界,并且憑借此功牢牢占據真傳弟子首席寶座的,正是被譽為煉體奇才的封不同。

  他的存在,幾乎成了道墟歸真體這門功法的活招牌。

  而如今,就在這大比之上,一個入門不足一年的陳斐,竟然也施展出了道墟真身,這如何不讓衆人震驚?

  這意味着,所有人都嚴重低估了陳斐的真實戰力。

  一位執裁長老,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了明顯的波瀾,他捋了捋長須,“确實是道墟歸真體!”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陳斐身上。

  之前那些關于灌頂虛浮、根基不穩的質疑與輕視,在這道墟真身的氣息面前,顯得蒼白可笑。

  “道墟歸真體……第八重?”

  吳念嬌清冷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與驚疑。作為内門頂尖弟子,她比普通弟子更清楚這門功法的可怕,也更明白将這門功法修煉到第八重以上意味着什麼。

  她的七情天音訣雖然擅長以音律擾敵、攻伐無形,但對于這種将肉身修煉到極緻、神魂亦堅韌無比的體修,其優勢會被大幅度削弱。

  電光火石之間,吳念嬌摒棄了所有試探與輕敵之心,将陳斐提升到了必須全力以赴對待的層次。

  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瞬間變得淩厲如刀,原本萦繞眉宇間的那一絲淡淡愁緒,也被全神貫注的戰意所取代。

  “铮铮铮!锵锵锵!”

  古筝劇烈震顫,發出的不再是單一的哀婉之音,而是無數道音色、頻率、意境截然不同的音符瘋狂交織碰撞。

  看台上,不少修為稍弱的弟子,哪怕有陣法隔絕大部分威能,此刻也感到頭暈目眩,心神搖曳。

  随着這狂暴的音律洪流,一道道由純粹音波與天地元氣凝聚而成的複雜陣紋,憑空顯現,迅速組合,化作一個個陣法,層層疊疊朝着陳斐籠罩而去。

  有離火焚音陣,陣中火光與音波交織,灼熱高溫扭曲空間,發出噼啪爆響。

  有玄冰凝音陣,冰寒音波彌漫,所過之處凝結冰霜,溫度驟降……

  轉瞬之間,足有七個相輔相成的音律陣法,将陳斐前後左右上下所有空間盡數封鎖覆蓋。陣法之力互相勾連,威能倍增,形成一個巨大的音律殺陣。

  這還沒完,吳念嬌檀口微張,吐出一聲清越短促的音節。

  随着這聲音節,那狂暴的音律洪流中,分離出一部分,迅速化作一個個身披甲胄的音律傀儡。

  這些傀儡高約七尺,動作整齊劃一,無聲咆哮,結成嚴謹的鋒矢陣,竟似軍隊般,朝着被陣法籠罩的陳斐,發起了悍不畏死的沖鋒。

  音律化陣,音律化傀!

  陣法之力與傀儡沖鋒相輔相成,封鎖、削弱、攻擊、迷惑……種種手段結合,将七情天音訣的詭異多變的特點發揮得淋漓盡緻。

  這等攻勢,已然超越了尋常太蒼境後期修士所能應對的極限,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同階高手,恐怕也要手忙腳亂,疲于應付。

  吳念嬌立于古筝之後,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着被陣法與傀儡海洋淹沒的那片區域。她不相信,對方在如此攻勢下,還能像之前那樣輕松寫意。

  被層層疊疊的音律陣法籠罩,尖銳的、惑亂的各種音波無孔不入,試圖侵擾神魂。

  但身處風暴中心的陳斐,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笑容落入一直緊盯着他的吳念嬌眼中,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下一瞬,陳斐擡起右手,五指張開,對着虛空中某處空無一物的位置,輕輕一指點出。

  這一指,樸實無華,沒有驚天動地的元力波動,也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華。

  但就在陳斐指尖點出的刹那,那籠罩在他身周的音律複合大陣,突然毫無征兆地微微一顫,繼而光芒驟然黯淡了三分。

  “嗡!”

  赤紅色的離火焚音陣光芒猛地一亂,陣紋劇烈扭曲,其中洶湧的火行之力與狂暴音波失去控制,瞬間發生了小範圍的沖突與爆炸。

  爆炸的威力并不算太大,卻精準地沖擊在了旁邊的玄冰凝音陣與亂神迷音陣的能量節點上。

  “咔嚓……”

  玄冰凝音陣的陣紋出現裂痕,冰寒之力失控外洩。

  “嗤啦……”

  亂神迷音陣的扭曲音紋一陣紊亂,幻術效果大打折扣。

  一個陣法的微小紊亂,通過它們之間精密的能量鍊接,迅速傳導、放大到其他陣法。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外人看來,就是陳斐對着空間漫不經心地一指,然後那原本運轉流暢的複合音律大陣,瞬間變得雜亂無章,甚至開始互相幹擾内耗。

  而更緻命的是,那些原本結成嚴謹戰陣沖鋒的音律傀儡。

  它們的行動,很大程度上依賴于陣法提供的能量支持與統一調度。如今陣法紊亂,能量供應不穩,這些傀儡的動作頓時變得遲緩,陣型大亂。

  吳念嬌的眼睛微微睜大,指尖撥動筝弦的動作都出現了刹那的僵硬,美妙的樂章出現了刺耳的雜音。

  她無法理解,這千音絕陣是她七情天音訣第八重的核心殺招之一,糅合了多種陣法精義,環環相扣,天陣峰的陣法師想要破解,也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推算陣眼。

  哪有像陳斐這樣,随手一點,就點在了整個大陣最關鍵的七寸之上?

  “七情天音訣,看似包羅萬象,但若是修的不夠精,那就是樣樣皆通,樣樣松。”陳斐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吳念嬌的心上。

  這話,何其狂妄!

  竟然将吳念嬌修煉的七情天音訣,貶低得如此不堪。

  但聯想到陳斐剛才那神乎其技的破陣一指,這份狂妄,似乎又有了狂妄的資本。

  至少,在陳斐眼中,吳念嬌這驚天動地的攻勢,确實是稀松平常,破綻百出。

  點評的話語猶在耳邊,陳斐已然出手。

  一股仿佛能壓塌虛空的恐怖力量,自陳斐的拳頭上彌漫開來。

  拳頭周圍的空間,因為無法承受這股純粹到極緻的肉身力量,而發出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哀鳴,隐隐現出扭曲的波紋。

  然後,一拳打出。

  拳頭前方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一個邊緣清晰、内部一片漆黑的真空通道,随着拳頭的推進,驟然形成,并以驚人的速度向前延伸。

  拳鋒所過之處,那原本就因陣法紊亂而威力大減的音律陣法,甚至連一絲聲響都未能發出,便寸寸崩解湮滅。

  那些結成戰陣的音律傀儡,更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無聲無息地解體潰散,重新化為混亂的元氣流。

  看台上,不少目睹這一幕的弟子,眼睛不由得微微瞪大。

  這就是道墟真身的力量?

  演武場内,陳斐向前踏出了一步,腳下一圈淡金色的漣漪蕩開,身形模糊,下一刻,已然出現吳念嬌身前不足一丈之處。

  陳斐右拳高擡,對着吳念嬌那張絕美的臉龐,悍然砸落。

  拳未至,那凝練到極緻的拳意,已然讓吳念嬌的護體元力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幾乎要當場碎裂。

  電光火石之間,吳念嬌身為頂尖弟子的決斷與狠勁瞬間爆發。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絕美的臉龐上再無半分柔弱愁緒,隻剩下屬于修士的冰冷與果決。

  一聲短促的清叱,吳念嬌不退反進,纖腰一擰,右手五指如鈎,不再是拂動琴弦,而是猛地抓住了身前那架古筝的一端筝尾。

  “嗡!”

  古筝被吳念嬌掄起,帶起一陣低沉渾厚的顫鳴,筝弦劇烈抖動,發出雜亂刺耳的音波。

  筝身之上,那些原本緩緩流轉的銀色符文驟然光芒大放,瘋狂抽取着吳念嬌體内近乎沸騰的元力,使得整架古筝瞬間蒙上了一層如同金屬澆鑄般的暗紫色光澤。

  她竟是将古筝當作近戰兵刃,以硬碰硬,朝着陳斐砸落的拳頭,悍然橫掃而去。筝身所過之處,空間被蠻橫地排開,發出沉悶的爆響。

  陳斐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似乎對吳念嬌這果決狠辣的反擊略有意外,但拳勢卻絲毫未減。

  “轟!”

  仿佛兩座萬鈞鐵山對撞,環形沖擊波以拳筝交擊點為中心,呈圓形轟然擴散開來。

  光芒刺目,元氣暴亂。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隻見那被吳念嬌灌注了全身元力的七情古筝,在與陳斐淡金色拳頭接觸的瞬間,筝身上那層凝實的暗紫色光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緊接着,是古筝本體。

  “咔嚓!”

  仿佛金鐵扭曲的刺耳聲響,混雜在爆炸的轟鳴中,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架品階不凡的古筝,從與拳頭接觸的筝身處開始,一道道粗大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瞬間布滿了大半個筝身。

  十三根顔色各異的筝弦,發出凄厲的悲鳴,齊齊崩斷。

  “噗!”

  神兵受損,心神牽連之下,吳念嬌如遭重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逆血壓制不住,從喉間噴湧而出,化為一片凄豔的血霧。

  她緊握筝尾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而陳斐的拳頭,在轟飛古筝的阻擋後,隻是微微一頓,去勢依舊狂猛無俦,繼續狠狠砸向吳念嬌。

  生死關頭,吳念嬌隻來得及勉強擡起左臂,護在兇前,同時将體内殘存的元力,不顧一切地灌注到左臂之上。

  “轟!”

  又是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陳斐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吳念嬌格擋的左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那沉悶的巨響中,顯得格外刺耳。

  “噗!”

  吳念嬌嬌軀劇震,整個人如同被一頭太古神山正面撞中,毫無懸念地離地而起,朝着後方急速倒飛出去。

  “哇!”

  人在半空,又是一大口鮮血從吳念嬌口中狂噴而出,化作一片凄慘的血霧。

  她那張原本清麗絕倫的臉龐上,再無半分之前的清冷與從容。

  她敗了。

  敗得如此幹脆,如此徹底。

  從陳斐破陣,到近身,再到一拳轟碎她的本命古筝,将她重創崩飛,整個過程,快得讓人眼花缭亂。

  她引以為傲的七情天音訣,她苦修多年的音律之道,她精心布置的絕殺之陣,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笑話。

  左臂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讓吳念嬌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臂骨恐怕已經碎成了好幾截,内髒也在剛才那一拳的震蕩下受了不輕的創傷。

  更嚴重的是本命神兵七情古筝的損毀,帶來的反噬直接傷及了她的神魂與道基,沒有長時間的溫養,怕是難以恢複舊觀。

  但這些肉體與神兵的創傷,比起她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驚駭與挫敗感,似乎都不算什麼了。

  她擡頭看着遠處,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緩緩收回拳頭的陳斐。

  道墟歸真體,第八重?

  不,恐怕不止第八重,這等肉身力量,這等對力量的掌控,對陣法弱點的精準洞察……這絕非第八重的道墟歸真體可比,畢竟吳念嬌自己也将七情天音訣修煉到了第八重。

  七情天音訣就是再比不上道墟歸真體,雙方的差距也不至于會這麼大。

  “嘭!”

  吳念嬌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演武場邊緣的陣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陣法光幕上下蕩漾,将她下墜的力道卸去。

  吳念嬌沿着陣壁滑落在地,單膝跪地,右手捂住劇痛的兇口,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鮮血順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上綻放出點點凄豔的血花。

  一擊得手,陳斐卻并未趁勢追擊,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獲勝後的得意或倨傲。

  他平靜站在原地,周身那沖霄的狂暴氣勢早已收斂得一幹二淨,恢複了之前那副平淡從容的模樣。

  吳念嬌看似凄慘,實則傷勢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嚴重。

  左臂骨折,内腑受創,法寶損毀,心神反噬,這些對于尋常修士而言是重傷,但對于将七情天音訣修煉到第八重、元力體魄兼修的吳念嬌來說,隻能算是不輕的傷勢。

  她體内元力依然在運轉,氣息雖萎靡卻未斷絕,若拼死一搏,未必不能發動一兩式同歸于盡的殺招。

  但陳斐更清楚,沒有必要了。

  剛才那一拳,他已經留了力。若非如此,吳念嬌那條試圖格擋的左臂,絕不僅僅是骨折那麼簡單,恐怕會連同半邊肩膀一起,被轟成一團血霧,甚至可能傷及根本。

  這畢竟隻是宗門大比,并非生死搏殺,對方與陳斐無冤無仇,點到為止即可。

  吳念嬌自然也應該要明白這一點。

  站直身體,吳念嬌沒有去看地上的七情古筝,她隻是擡起頭,看向陳斐,眼神複雜無比。有驚駭,有挫敗,有不甘,有痛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

  比試開始前,自己那清冷而笃定的話語,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回響起來。

  回想起自己那番話語,再對比此刻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一股羞臊感,瞬間湧上吳念嬌的心頭。

  “你……”

  吳念嬌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不知該說什麼。

  最終,吳念嬌隻是瞪了陳斐一眼,接着猛地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演武場外飛去。背影顯得有些倉皇,再也沒有了初入場時那種弱柳扶風、我見猶憐的仙子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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