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賀辛從未見姜初念如此緊張過。

　　哪怕她一臉無所謂，這些話聽似也是開玩笑的。

　　他擡起手，攏了攏姜初念耳畔的碎發。

　　「會。」

　　溫柔的語氣和動作，不知情的還以為他的回答一定很深情。

　　姜初念差點兒就扯著笑臉撲到他懷裡，緊緊地抱著他，發表一番感言了。

　　反應過來他那個『會』字是什麼意思，她一把拍開他的手。

　　「趙賀辛！我們在一起幾年了？你說，你是不是就圖我家的錢？就想著被我爸甩支票，拿錢走人呢？」

　　趙賀辛膚色偏黑，但手背被她拍打的地方迅速暈開一抹紅。

　　可想而知，姜初念用了多大的力氣。

　　他也不惱，笑盈盈看著她，「就是沖你們家的錢，畢竟娶了你，能拿到幾千萬，所以區區幾百萬，怎麼可能讓我走。」

　　姜初念：「……」

　　要不是知道他這人就喜歡冷著一張臉。

　　她肯定要認為，他是認真的了。

　　「好了。」

　　見姜初念還綳著，趙賀辛捏了捏她的臉，「你不是早就想捅破這層窗戶紙，真到了這一刻，怕什麼。」

　　姜初念不是怕。

　　她隻是有些緊張。

　　雖然看起來已經跟姜恆的關係鬧僵了。

　　但畢竟是父女，血濃於水，不管有多深的隔閡都會過去。

　　而趙賀辛跟她就不一樣了。

　　若今天姜恆說了什麼過分的話，那就是紮在他心裡的一把刀。

　　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不顧情面，這傷口會留在心口一輩子。

　　兩個對於她來說，都很重要的人，她不希望他們的關係很差。

　　一路上，姜初念都保持沉默。

　　傍晚，夕陽西下，一片霓虹。

　　整個姜家都被霞紅籠罩。

　　姜恆雙手穿插，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

　　蘇允柚在貴妃榻上倒著，一邊嗑瓜子一邊打量他。

　　「該緊張的是那小子，你緊張什麼？」

　　姜恆看她一眼，「誰告訴你我緊張了？我這叫威嚴！」

　　「呦。」姜初念驚訝了下，「真抱歉，沒看出來。」

　　姜恆：「……」

　　「那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嚴肅，嚴肅到不知情的，還以為你緊張，你要見未來嶽父似的。」

　　蘇允柚變著法地嘲笑他。

　　「這些水果不夠你吃的？」姜恆指著茶幾上，他親手切的果盤，「怎麼堵不住你的嘴！」

　　蘇允柚慢悠悠把瓜子放下，「你確定不讓我說話？」

　　門外傳來汽車的嗡鳴聲。

　　是姜初念和趙賀辛到了。

　　姜恆往外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又看向蘇允柚。

　　「媳婦，等會兒你別光顧著吃，記得跟我打配合。」

　　「配合什麼？」

　　蘇允柚邊朝門口走邊說，「這些吃的不是給我堵嘴的？」

　　她的意思是：全程不會幫姜恆說一句話。

　　到底要怎麼『審判』姜初念和趙賀辛，姜恆自己看著辦。

　　姜恆心底一急，不待上前攔住蘇允柚，再好好溝通一下，家門已經被蘇允柚打開。

　　他迅速坐下來，端起茶幾上的茶盞，裝作無恙的小口小口品茶。

　　姜初念進來，往客廳打量了一眼，然後拉住蘇允柚，「媽，到底咋回事啊？」

　　「問題不大，安心進去。」

　　蘇允柚拍了拍她手背，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兩人跟著蘇允柚進入客廳。

　　偌大的別墅裡落針可聞，腳步聲十分清晰。

　　姜初念和趙賀辛站在那裡，兩雙眼睛看著端著茶小口小口品的姜恆。

　　本想等姜恆放下茶杯再開口。

　　誰知姜恆一口接一口，一碗茶都見底了，也不見他把茶杯放下，看他們一眼。

　　蘇允柚踢了他一腳，「裝什麼？」

　　「我……」姜恆瞪了蘇允柚一眼，把茶杯放下，這才看向姜初念和趙賀辛。

　　他目光審視，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你來幹什麼的？」

　　他問趙賀辛。

　　趙賀辛微微頷首，「以念念……」

　　「她叫姜初念！」

　　「以姜初念男朋友的身份，來拜訪您。」趙賀辛立馬改口。

　　姜恆在暴躁的路上一去不復返，「誰允許你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自詡的？我同意了嗎？」

　　姜初念，「我男朋友，我同意就行了。」

　　姜恆：「……」

　　「爸，你能不能好好溝通？」姜初念往趙賀辛那邊靠了靠，試圖擋住趙賀辛。

　　彷彿姜恆下一秒就會衝上來，打趙賀辛一頓似的。

　　姜恆坐回去，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捂著腦仁，一陣頭疼，「你，行，好好溝通，我問你，第一次登門拜訪，空著手來？」

　　「你打電話喊我們回來的這麼急，我們哪裡有時間買東西啊？」

　　姜初念看他雞蛋裡挑骨頭，小老頭事兒事兒的，忍不住開懟。

　　「大家都累了一天，我們還肯折騰過來，就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還要什麼東西？但凡你讓我們今天晚上睡個好覺再過來，我們能把別墅給你填滿了。」

　　趙賀辛嘴角抽了抽。

　　在姜初念和姜恆面前，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我跟你說話了嗎？」姜恆指了指趙賀辛，「我在跟他說話！」

　　姜初念翻了個白眼，「那你好好說話。」

　　姜恆：「……」

　　他哪裡不好好說話了！？

　　好歹他也是她爹啊！

　　當著一個外人的面，這麼懟他，合適嗎？

　　「念念，你過來坐下。」

　　蘇允柚看不下去了，拍拍身邊位置。

　　姜初念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過來坐下。

　　她擔心又幽怨的目光，在趙賀辛與姜恆之間徘徊。

　　「抱歉，第一次登門很突然，失禮了。」

　　趙賀辛微微頷首，「但這不影響我向您表明，跟姜初念在一起的決心，希望您能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證明給您看，我一定會對她好。」

　　姜恆冷笑了下，「對她好？給你一次機會，一輩子就進去了，我還能把她塞回她媽肚子裡，再生她第二次，給她第二次重來的機會?」

　　那必然是不能的。

　　但姜恆的語氣，擺明是刁難。

　　趙賀辛不語。

　　姜初念正欲說兩句，被蘇允柚攔住。

　　「這口氣，還得你爸自己出了才算。」

　　聞言，姜初念隻能忍著。

　　「你這屬於騙婚！」

　　姜恆想到趙賀辛進公司，這兩年來跟在他身邊，被他重用。

　　「我還沒跟她結婚呢。」

　　聽到這兒，趙賀辛忍不住提醒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