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敞的門，散落的玫瑰花瓣。

　　一眼望去，看到姜初念站在那裡，趙賀辛埋頭清理花瓣。

　　浪漫的尾調慢慢盪開來，蘇允柚頓時就激動了。

　　想當年，她跟姜恆在一起，就是稀裡糊塗的！

　　沒有正兒八經的告白，沒有浪漫沒有鮮花——

　　姜初念和趙賀辛一同看過來。

　　對上蘇允柚激動的目光，兩個年輕人都顯得不自在極了。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姜黎黎站在門口，猶豫著是進去，打破人家的浪漫，還是現在就走？

　　「不打擾。」蘇允柚拉著姜黎黎進去，打量著趙賀辛，「算你有眼光，喜歡我們家念念，雖然拖的時間久了些，但是還知道搞個儀式。」

　　姜初念：「……」

　　她心裡虛的，根本不敢看蘇允柚。

　　趙賀辛靜默數秒，正猶豫要不要解釋時——

　　「我們找念念有事，說完了就走。」

　　姜黎黎見他們兩個不自在，打算速戰速決，示意蘇允柚忙正事。

　　「念念，你跟我來。」

　　蘇允柚朝姜初念招了招手。

　　姜初念繞過趙賀辛，走到蘇允柚身邊，「啥事兒啊，你們還特意過來一趟，電話裡說唄？」

　　「電話裡說不清。」蘇允柚讓姜初念帶著她去卧室。

　　姜初念帶著她回房。

　　「您請坐，我去給您倒杯水。」

　　客廳，隻剩下姜黎黎和趙賀辛。

　　趙賀辛將沙發收拾出一個地方來，轉身去廚房倒水。

　　姜黎黎坐下，打量著周圍。

　　這兒雖然有趙賀辛存在的痕迹，但大部分都是姜初念的東西。

　　隨處可見的衣服，抱枕，玩偶。

　　除了餐廳掛著的圍裙像是男款。

　　「您請喝水。」

　　趙賀辛將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

　　姜黎黎客氣頷首，「不用局促，你忙你的。」

　　趙賀辛繼續收拾殘局。

　　「聽說，你是深大畢業的研究生？」姜黎黎發問。

　　「是。」趙賀辛頷首，頓了下又說，「我去年剛剛畢業，工作了一段時間，然後就開始跟念……姜初念直播了。」

　　姜黎黎點了點頭，「怎麼想到跟念念直播的？這個行業不穩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更新換代了。」

　　趙賀辛如實回答，「確實不穩定，但它現在就是頂流，雖然我的學歷厲害，但沒有背景和人脈，在深州這樣的大城市立足容易出頭難。」

　　「勇於冒險，才能收穫到普通人不敢有的東西，或許會失敗，但最差不過是從頭再來。」

　　按照深州的物價，趙賀辛一個職場新人，想要在這裡立足，確實不難。

　　可是減去房租一類基本開銷，他能存下的錢屈指可數。

　　未來娶妻生子，負擔更大，他的工資是承擔不起的。

　　若妻子也上班，那孩子就要丟回山裡，讓父母帶著。

　　趙賀辛明白，自己從大山裡走出來多難，所以不想讓孩子回去。

　　他想，不光孩子不回去，自己也要徹底在這兒站穩，讓父母也走出大山。

　　所以選擇冒險。

　　「聽說你是學計算機的，對網路這一塊應該精通，就算未來直播不行了，也能即刻抓住另外一個風口，你一定會成功的。」

　　姜黎黎不是在鼓勵他，而是實事求是。

　　就憑趙賀辛的決心，就一定可以。

　　「念念還小，她很單純，不會考慮太多，你若跟她在一起，要面面俱到，不然……很難走到最後。」

　　姜黎黎不得不將醜話說在前頭。

　　姜初念除了吃喝玩樂，腦子裡沒有任何對未來的計劃。

　　她跟當初的蘇允柚一樣。

　　而趙賀辛與她恰恰相反。

　　發展好，他們互補。

　　發展不好，他們互相嫌棄。

　　趙賀辛蹲在地上，將散落在角落的玫瑰花一片片地撿起來。

　　「您放心，我從來不拿感情開玩笑。」

　　他瘦削的身形，很是健壯，像是能扛起一片天的樣子。

　　姜黎黎對這個年輕人有著一股莫名的欣賞和信任。

　　片刻，蘇允柚從房間出來，她們離開。

　　姜初念送她們到樓梯口，「媽，姑姑，你們兩個慢點，爬樓梯可累了，我就不下去了。」

　　「你就不能下來送送我們？」蘇允柚轉過身來，不滿道，「你姑姑為了你的事情，一大早跟我從家裡出來，費了一番力氣才找到這裡，還爬樓……」

　　「行了。」姜黎黎朝姜初念揮揮手，「上去吧，自己的孩子，有什麼好客氣的。」

　　蘇允柚被她拉著下樓，「不是客氣，這孩子，就是被慣壞了……」

　　兩個人碎碎念，在樓梯口盡頭拐了彎，聲音漸漸變小。

　　姜初念盯著她們的背影，沉默三秒轉身回房。

　　趙賀辛將最後一點花瓣打掃乾淨，剛站直身體，姜初念就撲過來了。

　　她是撲過來的，力氣不大但慣性的緣故，趙賀辛連退幾步，被他撲倒在沙發上。

　　「趙賀辛，我媽誤會了，以為你跟我告白，你怎麼不解釋？」

　　趙賀辛身形偏瘦，壓著他感覺硬邦邦的。

　　姜初念有些嬰兒肥，身體軟軟的。

　　她身上還有淡淡的沐浴奶香，皮膚光滑得沒有一絲毛孔，潔白無瑕。

　　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令趙賀辛呼吸一滯。

　　他屏著呼吸，「有……有什麼好解釋的。」

　　「當然有了。」姜初念振振有詞，「可是既然你沒解釋，那就等於你欠我一個告白，什麼時候還給我。」

　　她兩隻手，揪著他衣領，力氣不大，指尖微微泛白。

　　沙發窄軟，兩人壓在這裡，趙賀辛的身體慢慢傾斜，隨時都有可能帶著她，一起掉下去。

　　趙賀辛擡起手，把她往沙發裡面抱了抱。

　　「我看你精力挺足，要不加一場直播。」

　　姜初念哼了一聲，在他側面躺下，擠得他半個身體懸在外面。

　　「不加，你以後別直播了，上班去吧。」

　　趙賀辛扭頭朝她看過來，見她不是開玩笑的，他撐著身體坐起來。

　　「說清楚。」

　　姜初念翹著二郎腿，躺在那兒，「我爸的公司缺個人，現在在招聘，你要不要去應聘？」

　　趙賀辛攏眉，「我答應過，但是你爸拒絕了。」

　　「那次你不是說線上辦公嗎？這次不一樣，你每天都過去上班，成為他的員工。」

　　姜初念坐起來，仰著頭看他，「我媽說，我爸很欣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