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夜襲3
然而,黑衣人也是人,更何況明月公主帶來的死士隻是其中一部分,還有很大一部分是豢養的私兵!
私兵雖然天天操練,卻沒有多少戰場上的作戰經驗。
面對完全無法抗衡的、如同天罰般的力量,不少黑衣人嚇得僵立原地,開始畏縮不前,甚至有人轉身想逃。
「想跑?」卿寶冷笑,「晚了!殺了我府中的人!毀了我家的房子!你們該死!!」
卿寶恨聲說罷,擡起槍口,對準黑衣人,又是「嗡!嗡!」兩聲。
黑衣人接連不斷地倒下,連人家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哪裡還有黑衣人敢靠近!
詭異!太詭異了!
明月公主心頭一顫。她在北梁時,見過最鋒利的武器,是太子隨身攜帶的長劍,說錯一句話,或者他心情不快,動不動就殺人取命!
她哪裡見過這等神物?自是嚇得不輕。
她已然心生退意!
該死!早知如此,她就不該招惹蘇卿此人!
卿寶很快發現,正被十來名黑衣人貼身保護,試圖往火海外圍退去的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既然來了,怎麼不問過我,就要走了呢?我護國將軍府再如何不濟,你也該留下身上的某個零件!」
說著,卿寶眼神透著徹骨的寒意,將槍口慢慢對準明月公主。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卿寶不會放過領頭的明月公主!
這樣的卿寶落在明月公主的眼裡,形同惡鬼!
明月公主渾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她尖叫:「攔住她!快攔住她!」
幾名忠心耿耿的北梁黑衣人咬牙擋在她身前。
然而,便是如此,明月公主已經沒有安全感!
即使她知道,身邊跟著的幾個乃是身手最好的!
但奈何卿寶手中的熱武器,帶給她的衝擊太大了!
她無比後悔,就不該招惹鎮國郡主蘇卿!此時,她早已站隊,壓根沒有退路!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卿寶眼神一厲,不再節省能量,將脈衝槍的輸出功率調到最大,槍身發出輕微的過載蜂鳴。
「都去死吧!」
「嗡——————!!!」
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亮度刺得人睜不開眼的熾白光柱,如同怒龍出海,咆哮著轟向明月公主所在的方位!
「轟隆!」
光柱擊中盾牆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能量爆炸!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火焰都瞬間壓滅一片!
那面厚重的盾牆,連同後面幾名黑衣人,在光柱中連一瞬都沒能堅持,便徹底汽化消失!
爆炸的餘波將明月公主和她身邊幾人狠狠掀飛出去,撞塌了半截燃燒的院牆,跌入外面的火海之中。
「啊!我的臉!我的眼睛!」
明月公主凄厲到極點的慘叫從火海中傳來,但很快被木材燃燒的噼啪聲淹沒。
庭院中,一片死寂。
殘餘的十幾名黑衣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若木雞地看著那爆炸留下的焦黑大坑,以及火海中隱約可見的、扭曲抽搐的人形。
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魂飛魄散。
梁俊在蘇家生活的這些年,哪裡見識過卿寶真正的手段!
在他眼中,卿寶一直都是跟小時候一樣,是個活潑可愛的鬼機靈!
看到這震撼的一幕,他屏住呼吸,第一次生出慶幸的心情。
慶幸卿寶不是敵方!而是他的小姨子!他入贅護國將軍府,賺大發了!
此等武器的威力,便是他,也要化成灰燼!
卿寶持槍而立,站在火海與廢墟之間,衣裙被熱浪掀起,髮絲飛揚。
她臉色有些蒼白,連續發射高能脈衝,對精神和這具身體都是不小的負擔,手中的脈衝槍也因過載而微微發燙。
但她眼神依舊冰冷銳利,掃過那些殘餘的黑衣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則,死!!!」
「哐當!」
「哐當!」
倖存的黑衣人們早已膽寒,聞言如蒙大赦,毫不猶豫地扔掉了手中的刀劍,紛紛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這些嚇破膽的,是拓跋燁養的私兵。本就是被抓來做壯丁,忠心程度可想而知,根本不經抗。
大火仍然在燒,熱浪灼人,空氣因高溫而扭曲震顫。
也有不怕死的,護在明月公主身邊還有五名死士。
他們像是一具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便是前面刀山火海,隻要明月公主一聲令下,就會不顧一切衝來!
可惜,明月公主腿一軟,跌坐在地顫抖著嘴唇,想要下令讓僅剩的死士護她撤退,都說不出話來。
卿寶卿寶喘了幾口粗氣,握著發燙的脈衝槍,手心冒汗。
連續高功率輸出,還是要費力氣的。
她不是濫殺之人,如果明月公主帶人投降,她可以住手,至於這些人下場如何,她是根正紅苗的人,交給官府衙門便是,該判死刑判死刑,該流放就流放……
當然了,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這個,而是搞清楚,她護國將軍的為何有此一劫?
卿寶手中的熱武器堪堪對準明月公主,嚇得明月公主一陣哆嗦。
「光憑你明月公主,不可能帶來這麼多人!當中竟有一部分是悍不畏死的死士!如果說目的就是為了報私仇,說出去傻子都不信!你在京城滅我護國將軍府,難不成你北梁要謀逆奪位?!!」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火焰的冷意。
明月公主見識過卿寶的厲害,悔恨自己為何招惹她!時光若能倒流,她定然離她遠遠的!
她就是殺神!舉手投足間,不費吹灰之力,她的就死傷慘重!簡直比北梁皇室的人更可怕!
「不!不是我!」明月公主急吼吼否認。
卿寶眯了眯眼:「你們背後是誰指使?如實招來,或能留你們一條狗命!若是沒能提供有用信息,殺!無!赦!」
明月公主渾身一抖,哪裡有什麼骨氣,命都快沒了!趕緊把所知的禿嚕出來,隻求留她一命!
她跪著朝卿寶爬前幾步,哀哀哭泣,儘管狼狽不堪,卻美人垂淚,倒別有一番滋味。
「是……是三王爺!」明月公主聲音發顫,涕淚橫流,「是他聯絡我,說可以助我報復你,奪回……不,是助我得到皇上青睞!他還說,事成之後,可助我北梁太子穩固地位!」
她語無倫次,急於撇清關係:「那些死士有小部分是北梁暗樁,大部分是三王爺暗中蓄養的私兵!真的!我隻帶了少量心腹,本想趁亂親自劃花你的臉,以解我心頭之恨!郡主,不,神女!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饒我一命!」
卿寶聽得直皺眉。
三王爺……拓跋燁?那個向來低調、沒有存在感、在奪嫡中早早出局的透明王爺?
他竟敢暗中豢養私兵!
「拓跋燁要造反?!」卿寶一下子就想到小哥哥,按理說,護國將軍府這般大的動靜,早就應該招來大批禁軍,然而直到此時此刻,整個護國將軍府熊熊大火,不見一人前來!事情絕對有蹊蹺!
直接略過明月公主的性命不提,卿寶更關心拓跋燁到底要做什麼!
「他有何計劃?除了今夜襲擊我蘇家,還有什麼圖謀?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卿寶連番追問,槍口微微壓低,但威懾力不減。
「他……他說,今夜宮中宴會,守衛鬆懈,是最好時機。先滅你蘇家,打擊皇上威信,製造恐慌。若……若能將你生擒,以你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便可脅迫皇上退位。若不成,也要將蘇家滿門屠盡,嫁禍給……給皇上,說他殘害功臣,激起民憤和朝臣不滿。屆時,他再以清君側、誅暴君為名,聯合城外兩萬私兵,裡應外合,攻入皇城,奪取大位!」
明月公主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將拓跋燁的計劃說了個七七八八。
卿寶露的那兩手,非人力!明月公主心甘情願拜服!
現在她隻想活命!北梁是回不去了,她也不想回,過那種黑暗的日子,還不如就此隱姓埋名,籍籍無名過一生!
兩萬私兵!卿寶和梁俊聞言,臉色都是一變。
這拓跋燁,所圖非小!今夜襲擊蘇家,恐怕隻是他整個謀逆計劃中的一環,甚至可能僅僅是聲東擊西!
卿寶深呼吸,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不去想此刻小哥哥是什麼境況。
「光靠他的兩萬私兵,再聯合你北梁在京城的暗樁,最後用我威脅,就可以造反成功了?」
卿寶越想越覺得不靠譜,「拓跋燁不會妄想,造反如此簡單吧?」
京城作為皇城,自然是處處守衛森嚴,兩萬私兵不可能輕易就能從城外殺進去。
再說,北梁暗樁再如何厲害,人數定然有限,幾百人都算多的了。
並且,拿她威脅小哥哥,姑且不知小哥哥是否會為了她退位,搞要美人不要江山那套,光是要活捉她,怕是他們癡心妄想,便是抓她一片衣角,都難如登天!
拓跋燁若真把事情想得那樣簡單,兇狠又愚蠢,反而很容易就敗下陣來。此等謀逆之舉,九死一生,若沒有全盤把握,一般人不敢做。
見卿寶深色凝重,不知在思索什麼,而四周圍的火焰帶來的熾熱,明月公主迫切想要離開。
按照計劃,她這個時候該拿下蘇卿撤退。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再晚一點,她可能就要葬身火海了!
思及此,明月公主趕緊禿嚕:「他聯合了竹陽郡主和永昌侯,還有承恩公。別看他們都被皇上嚴懲,可他們此前都是百年世家,幾代人的積累,世家盤根錯節,禁軍、禦前侍衛也有他們安插的人,聽三王爺所說,他不僅隻有兩萬私兵,北境掌管十萬大軍的裴將軍,暗中與他多有聯繫,必為他所用!此時,三王爺恐怕已經攻進宮裡。」
「城外私兵在何處集結?如何聯絡?領軍者是誰?」梁俊厲聲喝問,此刻他也意識到事態嚴重性遠超預期。
「在……在京西三十裡外的廢棄銅礦場!領軍者是三王爺的心腹幕僚,姓趙,具體名字我不知道!」明月公主為了活命,知無不言。
「大姐夫,需立刻派人去皇宮報信!通知小哥哥,提防宮變,小心城外叛軍!」卿寶當機立斷,對梁俊道。
她心中焦急,小哥哥在宮中,雖有禁軍和侍衛,但正如明月公主所言,禁軍和禦前侍衛都有三王爺的人,與兩萬訓練有素的私兵裡應外合,再加上朝中可能存在的內應,後果不堪設想!
梁俊點頭,正想要有所行動,忽然,遠處傳來更加密集、更加劇烈的喊殺聲和爆炸聲!
看那個方向,正是皇宮所在!
「不好!宮裡出事了!」梁俊臉色大變。
卿寶的心也猛地一沉。
拓跋燁沒全蠢!襲擊蘇家或許隻是佯攻或者順手為之,他真正的目標,一直是皇宮,是小哥哥!
拓跋燁今夜起事,想必已籌備多年。若沒有萬全的信心,便是九死一生?
卿寶心裡泛著濃烈的不安。
「大姐夫,我要去皇宮!」卿寶咬牙,就要往外沖。家人以及府中能跑的均已在空間,暫時安全,她現在最擔心的是小哥哥!
「一起去!」梁俊果斷道。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他梁俊管的是京城的兵,
卿寶正想走,忽然有個灰撲撲的人闖進來:「跑什麼跑!四處都是大火!任憑你飛天遁地,怕也難從火海中逃出生天!」
「蕭源?!!」卿寶聽出熟悉的聲音,不過……眼前烏漆麻黑的人,狼狽不堪,完全沒有半點平日江湖俠客的瀟灑!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咳咳……」蕭源一開口就噴出煙霧,妥妥的人形煙囪。
「小師叔,亂了!全京城都亂了!有不少兵卒在外頭胡亂抓人!他們抓的人,瞧者穿著,非富即貴。我還看見了他們闖進皇宮!依我看,那陣仗似是有人在造反!」
蕭源頓了頓,抽空咳了咳,緊接著說道:「我擔心極了,夜市也不逛,匆匆趕回來跟你們報信。沒成想,遠遠的就瞧見整個護國將軍府都變成了一片火海!我在外面看不到你們,擔心你們都出事了,硬是跑進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