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我喜歡的,正是這樣的你
「你在顧慮些什麼?」他問,語氣平和,卻直直戳中她的心事。
卿寶張了張嘴,想否認,可對上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否認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我……其實還是想繼續義診,我這趟回京之旅的義診計劃還沒有完成。回京後,怕是再沒有這樣逍遙的日子。」
拓跋修一時沉默。
氣氛似乎陷入了僵局,誰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卿寶尷尬到恨不得腳趾摳出三室兩廳來。
「好。」
什麼?
卿寶霍然擡頭,對上他含笑的眉眼,劍眉星目,如此迷人,令人想要反悔。
大不了隨他回京吧!
她深吸一口氣,想要改口,「既然小哥哥如此期盼我回……」
卻被小哥哥打斷話頭:「不用多想了,卿寶想要做什麼,儘管去做好了,小哥哥都支持你。」
「啊?」
卿寶愣了愣,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她方才那一瞬間的動搖,像是被小哥哥盡收眼底。
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間。
如此作為,反而後勁更大,等到後面,卿寶才領略到這個男人以退為進的手段。
「真的?」卿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驚訝,「你不生氣?」
拓跋修失笑,點點她挺翹的鼻尖:「我為何要生氣?」
卿寶認真道:「你千裡迢迢趕來,我卻拒絕跟你回京。是我不識好歹……」
「傻話!」拓跋修不等她說完,出言打斷:「卿寶,你不必有負擔。是我強求,你隻是在堅持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獨立有主見,不該為了任何人輕易改變自己的計劃。隻要是你想做的,都不要為了任何人而改變。」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卿寶,我喜歡的,正是這樣的你。」
卿寶心跳漏了一拍。
「你若是輕易就跟我回京,輕易就放棄自己的計劃,輕易就為誰改變,」拓跋修勾了勾唇,「那就不是真正的卿寶了。」
卿寶怔怔地看著他,心裡堅硬的一角在悄悄融化,又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破土而出。
在一旁默默豎起耳朵的蕭源,忍不住在心裡給拓跋修豎了個大拇指。
高啊,實在是高!這話說得,比什麼甜言蜜語都管用!
根據他對小師叔的了解,小師叔正好吃這一套。
「可是我總覺得不好辜負你的心意。」卿寶絞著自己的衣角,有些難為情。
「沒有可是。」他的語氣溫和卻篤定,「我的心意,我負責,與卿寶無關。你儘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儘管去。我隻有一個要求。」
卿寶不解地眨眨眼:「什麼要求?」
拓跋修認真而專註:「你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卿寶怔怔然,還沒怎麼著,蕭源湊到二人中間,眼淚汪汪:「嗚嗚嗚,小師叔,太感動了!」
「你臉大,別擋著!」卿寶一秒變臉,立即擡手將他的臉撥到一旁去。
「小師叔,你臉大多了!我一個江湖俠士,哪裡比得過鼎鼎有名的蘇神醫唔……」
蕭源說著說著,被卿寶一把捂住嘴巴,「小哥哥,我們先回去了,明天見。」
卿寶沒法面對如此美好的小哥哥,隻好借著蕭源逃遁。
拓跋修淺笑著目送他們離開。
直到他們消失不見,小李公公出現在拓跋修身後:「主子,鎮國郡主不及時回京與你定下親事,明月公主那邊恐怕不好拒絕。」
拓跋修眸光閃過一抹淩厲,方才的淺笑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表情:「無妨,區區一個明月公主,沒資格成為朕的妃嬪!皇後之位,更不容染指!」
小李公公無聲嘆氣,鎮國郡主怕是從頭到尾都不知,聖上為了她,頂著滿朝文武的壓力,辛苦斡旋,方保持身邊沒有別的女子出現。
這次萬國朝會,明月公主來和親,共結兩國友好邦交,皇上要是拒絕……有損兩國的關係。
他幾乎可以想象,滿朝文武跪地不起,為難皇上的情景。
卿寶拽著蕭源一路疾走,直到拐過兩條街,才鬆開手,靠在牆邊喘氣。
蕭源揉著被捂得生疼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嘟囔:「小師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力大無窮這件事?我嘴巴都快被你捂扁啦!姑娘家舉止如此粗魯,依我看,除了那位矜貴的少爺,誰敢娶你?」
「我看你是找打!」卿寶氣得舉起拳頭要揍他。
蕭源嚇得一連跳開三步,「小師叔手下留情!」
見卿寶放下手,他這才站直了。
他想到自己遠在天邊的媳婦,不死心地繼續問道:「小師叔,剛剛你跑什麼呀?欽差大人話說得那麼體貼,你不感動也就罷了,怎麼還跑呢?」
卿寶瞪他一眼:「你懂什麼!」
蕭源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是不懂,我就知道您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蕭源!」
「哎哎哎,我錯了,我錯了!」蕭源連忙討饒,卻還是忍不住嘴賤,「不過小師叔,您真不打算跟他回京啊?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往外跑,太傷人了吧?」
卿寶罕見地沉默了。
她靠著牆,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亂成一團麻。
唉,換上輩子,她就是一個在讀高中的學生,卻要考慮戀愛結婚生子……一堆人生大事。
她不是排斥,而是排斥如此早就被隱隱推著走。
蕭源見她這樣,也不敢再貧嘴,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等著。
過了許久,卿寶才輕聲道:「蕭源,你說……他是不是太好了?」
蕭源一愣:「啊?」
「小哥哥太好了。」卿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迷茫,「好得讓我覺得,有點不真實。以他的身份,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沒有我的出現,他會娶一個母儀天下的貴女,再納一堆貌美如花的妃嬪……我的某些觀念,跟他,跟這個時代的人,總顯得格格不入。」
蕭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一時又不知該說什麼。
小師叔性情灑脫,見解獨特,確實不該被養在金絲籠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