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卿寶回京
小哥哥要娶明月公主!
氣死她了!
氣死她了!
可是她好像沒有資格生氣!
和親什麼的,小哥哥應該不會答應吧?泱泱大國怎會讓一個附屬國的公主做皇後?
應該不會。
不對!異國公主還可以做妃子!
「嘶!」
病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把卿寶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卿寶忙低頭一看,銀針紮偏了半寸。
「對不起,對不起!」卿寶連忙收針,有些歉疚地擡眼。
雖然不是要害,但顯然讓病人吃了苦頭。
病人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善解人意地擺手:「沒事沒事,蘇大夫,我不疼。」
卿寶再次抱歉地笑了笑。
旁邊等著紮針的大娘忍不住笑出聲:「老王頭,你這表情可不像是不疼的樣子。」
老王頭瞪她一眼:「你懂什麼!蘇大夫這是心中有事,能抽空給咱們看病就不錯了!」
等最後兩位病人送走後,蕭源在一旁嗑著瓜子,幽幽道:「小師叔,你今天紮錯三回了。」
卿寶瞪他:「要你管!」
蕭源吐了一口瓜子殼:「師侄自然管不著小師叔,可這到底有損小師叔威名,有損神醫谷威名。」
他擠眉弄眼:「要不小師叔早日回京?」
卿寶白了他一眼,「快點收拾攤子,你小師叔肚子餓了。」
話是這麼說,卿寶的心忍不住一動。
她想回京了,想看看傳說中的明月公主到底有多美?也想看看黑齒國的公主到底長啥樣?
蕭源站起身,邊收拾攤子邊說道:「某些人明明很在意那什麼明月公主、黑齒國公主,還有那個什麼『小青梅』的故事……嘴上說不在乎,其實心裡在意得要命。」
卿寶一下子拔出五根銀針,在蕭源眼前晃了晃:「你要是再啰裡啰嗦的,我就在你嘴上縫幾針!」
蕭源立刻閉上嘴巴,手在嘴上一個橫拉,再也不敢吱聲。
他懂!小師叔就是小女兒心態,明明心裡想的要命,面子不能丟。
京城。
此刻,禦書房裡的氣氛比較微妙。
拓跋修端坐在案後,面前站著的是北梁使臣的代表。
「……我北梁誠心與貴國結為秦晉之好,但求兩國邊境永無戰事。我北梁的明月公主才貌雙全,不會辱沒了皇帝陛下。」這位約莫四十來歲、滿面堆笑的北梁使臣,是北梁的丞相,姓韓名通。
在拓跋修連日來的拖延戰術之下,有些著急,忍不住進宮商議和親一事。
他希望這一次能夠逼皇帝陛下一把,達成和親。
他心裡的算盤噼啪作響,明月公主的容貌一流,才學一流,性情也是溫柔賢淑,識大體。
他就不信了,這位皇帝陛下還能看不上明月?
如果明月得寵,日後為皇帝陛下生下龍子,將來若是籌謀得好,或許還能榮登帝位。
如此便能兵不血刃地將整個拓跋王朝掠奪到北梁王室的手中,悄無聲息地完成了王權的更疊。
面對韓通的直白的請求,拓跋修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不置可否。
小李公公小心地看著皇上的表情,心裡暗暗佩服。
皇上的笑容看似和煦,實則疏離。既不答應,也不拒絕,讓人摸不透心思,把北梁使臣的胃口吊起來。
「韓丞相說的在理。」拓跋修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小口,這才慢條斯理道:「隻是此事關係重大,朕還需與朝臣商議。韓丞相且在京中歇息幾日,待朕有了決斷,再行告知。」
如今的北梁王智謀遠不如這個韓通,能繼承王位,全賴佔了一個嫡長子的出身。
反倒是這個韓通,詭計多端,手段了得,且是北梁太子的忠實擁躉。
為今之計,拖延他回國的時日越長越好。
等北梁內亂一發不可收拾,韓通回去也回天乏術。
韓通皺了皺眉,對這個千篇一律的答案並不滿意:「皇帝陛下可否今日就給一個準信?」
拓跋修微微一笑:「韓王爺稍安勿躁。明月公主身份高貴,便是朕的臣子們安排個位分,也要商量好幾日。」
韓通眼睛一亮,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明月公主成為皇帝陛下的女人,機率就比較高了。
他是男人,非常明白明月公主的魅力。
明月公主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驚人的容貌,且才智過人。那個時候北梁王就打算將她送給拓跋王朝未來的天子,也因此,明月公主學習了這邊的琴棋書畫和語言。
他敢打賭,京城裡的貴女都沒有他們明月公主那樣博識多才。
更何況明月公主專門習過媚術,但凡是個正常男人都抵擋不住!他堅信隻要皇帝陛下讓明月公主成為他的女人,定會食髓知味。
拓跋修注意到他神色間的微小變化,不動聲色道:「韓丞相難得來京,不妨四處走走,體驗當地的風土人情。至於和親之事……朕會儘快給北梁答覆。」
唉……
韓通這幾天已經聽了不少這些拖延之詞。
不過他也毫無辦法,心中雖然不忿,到底是附屬國,他不敢明著催,也不敢表現出惱怒。
面前這位年輕帝王,笑容越是溫和,他越是忌憚。
「那……韓通告退。」韓通識趣地退下。
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廊外,小李公公才開口:「皇上,您就這麼吊著他?」
拓跋修唇角微揚,顯然心情不錯:「不然呢?答應?拒絕?都不是好選擇。」
「他們以為朕是傻瓜。朕若是答應和親,就中了北梁的謀國大計。他們一邊下毒製造瘟疫,一邊要求和親,打的什麼主意,朕一清二楚。」
「得虧卿寶力挽狂瀾,將瘟疫扼殺在爆發之初。」
隻要拖到北梁自己亂起來,拖到那個二皇子把太子拉下馬,拖到他們自顧不暇,再也沒心思惦記什麼和親。
呵呵,朕的皇後之位,唯獨卿寶一人!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覬覦的!
至於什麼妃嬪,他不需要,也煩心得很,此生弱水三千隻取一瓢。
「卿寶那邊有新消息傳來嗎?人還在湧泉縣?」
說到這個,小李公公笑容滿面:「回皇上,這一次鎮國郡主在湧泉縣逗留的時間,不過區區半個月,便啟程往京城趕來。」
「哦?這麼快?一般卿寶每到一個縣城,幾乎都要待滿一個月。這一次她怎麼隻待了半個月?」
拓跋修微微皺眉,莫不是卿寶出事了?
小李公公笑眯眯回道:「皇上,有可能與近日的流言有關。」
「是什麼流言蜚語?這種事情根本不可信!」拓跋修表情嚴肅地問。
到底什麼樣的流言蜚語能讓卿寶加快速度?要是有令卿寶不快之事發生,他定要剷除障礙,給她排憂解難。
小李公公心情頗好地回道:「要說近日京城周邊最熱門的話題,當屬皇上與北梁和親一事。外面都在傳皇上將要迎娶明月公主和黑齒國公主。」至於那些暗戳戳謠傳皇上不舉的小事,就沒必要說出來。
拓跋修心中一動。
不知道卿寶聽到這樣的消息,會作何反應?
小李公公悄悄打量了皇上一眼,暗自為皇上高興:「奴才琢磨著,或許鎮國郡主擔心皇上被別的女子勾走了魂,心中著急,這不就縮短了一路義診的時間,巴巴的往京城裡趕。」
「胡說!卿寶不會因為流言蜚語,便輕易相信。何況在她眼裡,治病救人比情情愛愛重要的多。卿寶跟別的姑娘不一樣,打小就不一樣!她是世間最獨特的姑娘!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女子及她分。」
拓跋修想了想,像在說服自己,好讓自己日後沒有失望的機會。
而他心底裡,是極其期待卿寶真的能夠為了自己衝動一回,為他回京!如此,他會高興瘋的!
小李公公不再勸話了,擔心真如皇上所說,鎮國郡主不是因為皇上而加快回京的行程。
拓跋修似在喃喃自語:「朕早就向卿寶表明心意,卿寶應該懂我,應該不會誤會我……我要不要給卿寶去信,告訴她流言都是假的,朕不會娶任何別的女子……」
小李公公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天爺,求求你了,不要讓他聽到皇上這些沒有信心的鬼話。回頭要是皇上心情不好,宰了他,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影二帶來北梁的消息了!
小李公公覺得老天爺聽到自己的求救,暗暗喊了一句「阿彌陀佛,謝謝老天爺保佑」之類的話。
影二稟道:「剛收到的密報,北梁二皇子已經集結了三千私兵,就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動手。」
拓跋修早就收起那點心情,理智回籠,這時點點頭:「傳信北梁探子,助他一臂之力!北梁朝局越亂越好!」
影二應聲而去。
拓跋修安排好諸事,又批完奏摺。
小李公公準備伺候他用膳,拓跋修卻遲遲沒有別的動作。
小李公公走近了提醒:「皇上,該用膳了。」
拓跋修卻牛頭不對馬嘴地吩咐下去:「問問暗中保護卿寶的人,看卿寶是不是加快了回京的路程。」
「是。」
小李公公侍候拓跋修好些年了,不止一次感嘆皇上的癡情和專一。
他跟的這個皇上,大概是歷朝歷代皇帝中的異類吧。誰家皇帝沒有三宮六院?就他的皇上喲!隻念著鎮國郡主一個姑娘,別的都看不上。
要是鎮國郡主不想嫁給皇上,他敢保證,皇上會完犢子!
半個月後,京城外官道。
一輛馬車疾馳而過。
蕭源揚著馬鞭,回頭衝車廂裡喊:「小師叔!快到了!再有半個時辰就能進城!」
卿寶掀開車簾,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城門輪廓,心跳忽然快了幾分。
回京了!
要見到家人們了!他的娘親,便宜爹,爺爺奶奶,四位姐姐,兩個臭弟弟,還有她一堆可愛無敵的外甥……
再過幾日,應能見到小哥哥了!
她的心情漸漸變得激動。
「直奔護國將軍府!」
「是!」
蕭源一口應下,一甩馬鞭:「駕!」
馬車越跑越快,京城的馬路乾淨整潔,不如別的地方,馬兒一跑,就揚起一路塵土。
京城,禦書房。
「皇上!」小李公公急匆匆跑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鎮國郡主的馬車,已經到城門口了!」
拓跋修手中的筆一頓,筆尖滴下一小滴墨水,在奏摺上暈開一小團。
他也顧不上了。
拓跋修有些不敢相信:「你說什麼?」
小李公公是真心替皇上高興,笑得見牙不見眼:「郡主回來了!馬上就進城了!」
拓跋修放下筆,站起身,又坐下,又站起來。
小李公公看著皇上難得的失態,嘴角的笑忍不住咧得更大了。
拓跋修起身來回踱步,拿不定主意:「卿寶回京,定是第一時間要回護國將軍府。朕想現在就去看她。」
小李公公自然明白皇上的心情,盼了一整年的人總算回來了,可不就是恨不得第一時間就見到她?
皇上這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那……皇上現在就去?」小李公公試探著問。
拓跋修腳步一頓,隨即搖頭:「不妥。」
小李公公著急:「皇上不想儘快見到郡主?」
根據前些天傳來的消息,鎮國郡主明顯就是為了皇上要「和親」的事,才加快進度回京的。
「想。」拓跋修答得毫不猶豫,隨即又皺眉,長長吐出一口氣:「可朕這樣巴巴地趕過去,豈不是顯得太刻意了?如何向卿寶解釋,朕隨時隨地掌握她的行蹤?」
「再者說,卿寶不一定就是因為朕要和親的消息,才趕回京城的。朕就這麼前去,還會打擾了卿寶與家人團聚。」
一國之君的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確定,也在勸自己冷靜,不要衝動地跑過去。
楞頭青的行為不符合一國之君的身份。
小李公公看著自家皇上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平日裡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帝王,一碰上鎮國郡主的事,就跟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似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
拓跋修摸索著玉扳指,沉吟片刻,終於有了決斷:「派人去護國將軍府守著。等卿寶安頓好了,遞個信兒進去。就說……就說朕有要事與她商議。」
小李公公忍笑:「是,奴才這就去辦。」
拓跋修又叫住他:「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