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太上皇親筆
王老爺捂著被打的手臂,一臉委屈:「夫人,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我拐什麼拐?我是拐向道理這邊!」王夫人瞪他一眼,轉頭看向卿寶時,表情立刻柔和下來,「卿寶別怕,有嬸嬸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卿寶眨眨眼,心裡那點緊張煙消雲散,反而有點想笑。
堂堂太上皇,被自己夫人當著小輩的面訓得跟孫子似的,這場面可不多見。
王老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乾咳一聲,試圖挽回顏面:「夫人,我這不是……逗她玩嘛。」
「逗她玩?」王夫人似笑非笑,「你剛才那樣子,可不像逗她玩。」
王老爺張了張嘴,最終洩了氣,往凳子上一坐,嘟囔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錯。我這不是想幫兒子一把嗎?你看看這丫頭,跟修兒分開這麼久了,一點著急的意思都沒有。我這個當爹的,不得使點勁兒?」
卿寶聽了,忍不住道:「王叔叔,您這勁兒使得也太歪了。」
王老爺瞪她一眼,卻沒再發火,隻是重重嘆了口氣。
王夫人拍了拍卿寶的手,溫聲道:「好孩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那點小心思,嬸嬸明白,但做事的方法不對。」她頓了頓,「你放心,藥材的事,我們管。不是因為你嫁給誰,是因為你說得對——那些百姓都是我朝子民。」
卿寶鼻子微微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王夫人又看向王老爺,語氣裡帶著幾分命令:「還愣著幹什麼?想辦法啊。」
王老爺嘆了口氣,站起身。
得!他現在成了妻管嚴。
「最快的辦法,是讓修兒從京城調。」他看向卿寶,「京城有皇室專用的葯庫,犀角、羚羊角這些東西,要多少有多少。隻要他下令,十天之內,葯就能送到。」
卿寶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十天……來得及嗎?」
「那得看那些病人能撐多久。」王老爺正色道,「你跟我說實話,不用犀角,你能讓他們撐幾天?」
卿寶咬了咬唇:「我用其他藥材先頂著,府衙應能及時送來其他藥材,最多能支撐……八天。」
「八天……」王老爺沉吟片刻,「如果我用最快的傳信方式,修兒後日一早就能收到消息。他立刻調葯,快馬加鞭送過來,第八日傍晚之前,應該能到。」
卿寶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行。」
王老爺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丫頭,你知道你這股勁兒像誰嗎?」
卿寶一愣:「像誰?」
王老爺沒有回答,隻是看向王夫人,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慨。
王夫人微微一笑,替他說了出來:「像我年輕的時候。」
卿寶怔住。
王夫人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天不怕地不怕,認準了的事,拼了命也要做成。後來進了宮,那股勁兒被一點點磨掉了。」她的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所以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護著。不是護著你這個人,是護著你身上那股勁兒。」
卿寶眼眶微紅,反握住王夫人的手,用力握了握。
王老爺轉身回房。
不多時,王老爺走出來,見到她們還在聊,便在一旁輕咳一聲:「行了行了,辦正事要緊。」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小小的玉牌,遞給卿寶。
卿寶接過,翻來覆去看了看,上面刻著一個她看不懂的符號。
「這是?」
「拿著這個,去縣衙找知縣。」王老爺道,「告訴他,讓他用最快的驛傳,把這封信送到京城。」他從袖中取出一封已經寫好的信,連同玉牌一起交給卿寶,「他知道該怎麼辦。」
卿寶愣了愣:「您……這麼快就寫好信?」
王老爺哼了一聲:「你們倆在說話的時候,以為我真的隻是回房什麼事都不幹?」
卿寶看著手裡的信和玉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王叔叔嘴上說著要挾的話,可該辦的事,一件都沒落下。
「王叔叔……」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老爺擺擺手:「行了行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快去快回,那些病人還等著你呢。」
卿寶用力點頭,把信和玉牌往懷裡一揣,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朝王老爺和王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那些得了瘟疫的老百姓謝謝王叔叔,謝謝王嬸嬸。」
然後一溜煙跑了。
王夫人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比我強多了,我當年可沒她這般有能耐。」
王老爺笑了笑,沒說話,默默憂心下一任皇後太能幹,過多插手朝政怎麼辦?修兒那個隻會一味寵卿寶,
他渾然忘卻了,以前他冊封卿寶為鎮國郡主,可參與朝政。也忘了卿寶是下一任國師,是肯定要參與政事的。
故而,卿寶是絕對會插手朝政!
過了片刻,王夫人忽然耐人尋味地問道:「老爺,你說修兒收到信,會是什麼反應?」
王老爺想了想:「肯定急得跳腳。」
「然後呢?」
「然後?」王老爺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以他的性子,怕是會忍不住,親自押著藥材跑一趟。」
王夫人一怔:「你是說……他會來?」
「依他的性子,會來。」王老爺擡頭看著夜空,語氣裡帶著幾分沉凝,「倉實縣突發瘟疫,此事蹊蹺。夫人,你最近不要出去走動,等我們的人查出原因再說。」
「好。」
---
京城,皇宮。
拓跋修剛剛批完最後一摞奏摺,靠在椅子上眯一會兒,腦海中浮現五六年前卿寶的模樣。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李公公快步走進來:「皇上,八百裡加急!」
拓跋修猛地睜開眼,眼中沒有半分睡意:「進來。」
一名侍衛快步走進,雙手遞上一封密封的信件:「倉實縣急報,說是太上皇親筆。」
拓跋修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驟變。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倉實縣瘟疫,卿寶在疫區。需犀角、羚羊角、安息香,速送。落款是父皇的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