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喬氏,給我跪下,做兒子的不會讓你太慘
鋪樓裡人來人往,生意興隆,喬雲妮沒有注意到宋瑞兒,她用紅筆批註了賬本的錯漏,又重新核對了一遍。
把手頭的賬本忙完,她覺得腰背有點酸麻,暫時休息一下,擡起眼,端起已經放涼的茶水,就看到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是宋瑞兒,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又在這裡待多久了。
他靠在座椅上,一動不動,很有耐心,看著她,目光帶著某種審視。
就好像,她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喬雲妮被對方盯得很不自在,再加上這個人是宋瑞兒,她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正要說話,宋瑞兒開口了,臉上似笑非笑,彷彿是鄙夷,又彷彿是帶著一點佩服。
「喬氏,這幾年來,你過得倒是自在,還學會了認字寫字,不再是鄉下那個粗陋無知的婦人了。」
喬雲妮很冷淡地說:「我怎麼樣跟你無關,這裡不歡迎你來,你走吧。」
心裏面卻在疑惑,宋瑞兒從來沒有到過這裡,今天突然出現,他要幹什麼?
宋瑞兒本來以為,喬雲妮之所以對喬鐮兒信賴親近,不認他這個兒子,是因為喬鐮兒優秀,可以帶來好處,而喬雲妮的骨子裡攀高踩低。
如今的他已經是貢士,儘管他的排名並不靠前,但他的年紀最小,榜單一貼出,還是引起了京城的一片驚嘆,龐佑這個名字,也幾乎傳遍了大街小巷,喬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喬雲妮作為他的生身母親,一定會很懊惱當初不好好對他,以後他做官了,又怎麼會對她客氣?
他想要看到的,就是喬雲妮臉上後悔不已的表情。
甚至,喬雲妮拿出一副諂媚的態度,來討好他這個兒子。
給他跪下都不為過。
可是沒想到,喬雲妮依然是這樣漠然的態度。
作為兒女,哪怕對父母沒有感情,也希望得到父母的承認,也希望看到父母辜負他之後的追悔莫及。
宋瑞兒感到一陣受挫,一陣氣急敗壞,他拍著桌椅起身,擺出了一副盛氣淩人的架勢。
「大膽,喬氏,你知道你現在在跟誰說話,你別以為我是你生的,你就可以隨便訓我,哪怕你有鎮國公主作為倚仗,你也不配。」
「你拋下我這個親生兒子,隻對喬鐮兒好,你以為我不計較,沒錯,我並不渴望你的親情,不然,當初我也不會堅決留在宋家,但你這樣對我,等於是在遺棄我,侮辱我,所以,你憑什麼以為我不會恨你?不會來找你算賬。」
如今宋瑞兒說起這些話來,底氣十足,看喬雲妮的眼色,帶上了一種上位者的睥睨和俯視。
突然他笑了。
「當然,如果你肯跟我認個錯,跟我求饒,說不定我會發發善心,看在你生過我的份上,不會讓你太慘。」
果然這樣的惡魔,當他有了倚仗,就會肆無忌憚散發他的惡。
喬雲妮不明白,她也還算是一個良善的人,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孩子?
或許,鐮兒繼承了喬家人的秉性,宋瑞兒偏偏繼承了宋家人的秉性,這就是兩姐弟最大的區別了。
「是你刻薄寡恩,用心不正,我才對你失望至極,並不是偏心你姐。」
「難道你不明白,我並不想看到一個作惡多端的兒子,如果你有些品行德操,尚存一點良知,我何至於這樣對你。」
「你隻怨我,怪我,你何曾反省過自己。」
喬雲妮又嘆了一口氣:「也怪我,一開始沒有教好你。」
可宋瑞兒小時候,並沒有流露出這麼多惡的端倪,最多是狡猾點,心思多一點。
哪裡想到,後來的他,為非作歹,變本加厲。
好在鐮兒,好在喬家人,並沒有因為宋瑞兒受到傷害,不然,她會覺得是她的錯。
「夠了喬氏!」宋瑞兒聽不下去了,一聲怒斥。
「我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他的眼裡一片冰冷。
「我來隻是要告訴你一聲,我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喬鐮兒,也不會放過喬家。」
「我會折磨喬家每一個人,讓你們生不如死。」
他摸著掛在脖子上的佛牌,詭異一笑。
「喬鐮兒早就想殺了我了,可是我求來了這個東西,她無法對我下手,所以,你別以為有了她就萬事大吉,來日方長,我們慢慢走著瞧。」
喬雲妮看向那個東西,這佛牌更像是一塊玉佩,但是裡頭刻著經文,還有脈絡交錯,流淌著暗紅,像是血一樣的液體,看得仔細了,越發覺得詭異。
她感到心頭一堵,趕緊移開了目光。
想到喬鐮兒,她內心堅定。
「我相信鐮兒,你永遠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宋瑞兒,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還是好好做人,安分守己吧。」
「隻要你不再得罪你姐,她也不會來找你的麻煩。」
「特別是你要做官了,做一個好官,才能造福於百姓,不然,你會遭到萬民唾罵。」
除了第一句,後面的話宋瑞兒都沒有聽到耳朵裡。
宋瑞兒眯起了眼睛,釋放出一抹危險,嗜血的光芒。
換做是別人,面對他這樣的威脅,多多少少會有壓力,喬雲妮也不是多麼膽大的人。
可是因為有喬鐮兒,她根本就不怕他。
在她的眼裡,喬鐮兒就那樣好,那樣強大,值得她驕傲。
而他,哪怕中了貢士,即將做官,也是不值一提,棄如敝履。
不管他多麼優秀,在這個造出他這一副血肉之軀的人的眼裡,他什麼都不是。
一時間,他感到一陣熱血往頭腦上湧,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
他袖子裡的手指緩緩收緊,看著喬雲妮纖細的脖頸,眼裡殺意湧動。
他要整個喬家覆滅,就先拿喬雲妮來祭血。
雖然這裡面人來人往,但他如今的個頭已經高過喬雲妮,隻要控制住他,擰斷她的脖子,迅速走人,沒有人知道是他乾的。
想想喬鐮兒,喬家所有人悲痛不已的樣子,他感到一陣扭曲的痛快。





